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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劉喜樂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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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祥雨覺得有點兒悶,他看著夏燕,嗓子裏的一口氣有點兒提不起來,過了一會兒才平靜到讓人覺得有點恐慌地問:“怎麽死的?”

夏燕擔心地看著他,一開口就帶了一點兒的哭腔,“不知道,今天早上朱俊過來,看您有沒有回來,說是喜樂死了,今天一早就被拉去了濟恩莊埋了,但是怎麽死的他不知道,一個字都不知道。”

不知道……

那就是不能說,不好問。

谷祥雨聽完,直接掉頭就走。

濟恩莊是由先皇賜給他的總管太監的陳春林養老的地方,陳春林死後也是葬在那裏,後來,先皇撥去一些銀子,直接在那裏建造了一個陵園,太監死後,便都葬在了那裏。

離皇城並不遠。

谷祥雨趕到的時候,幾人剛把人給埋了,在那裏說笑閑聊,見谷祥雨過來的急,便都將註意力放到了他的身上。

谷祥雨維持著面色的冷靜,只在那淺埋到連衣角都露出來的地方看了一眼,便看向幾人,問:“剛才埋的,是戚太妃跟前兒的那個叫劉喜樂的小太監吧?”

“對!”說話的這人認識他,是跟劉喜樂一塊兒在戚太妃的謹身殿當差的一個叫陳益的太監,“你該不會就是喜樂經常去找的那個哥哥吧?”

其他兩人在聽了這話之後,互相使了一個眼色,就先走了。

陳益看著劉喜樂被埋的地方,怕是被一場大雨一沖就能露出屍骨來,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入殮費二兩,是可以在宮裏取的,剛剛他們三個才剛把劉喜樂的入殮費給分了。

陳益咳了一下,把自己剛才分到手給谷祥雨,又朝著那兩人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說:“他們要分,我就是被硬塞的,我這不拿的話……他們也不放心。”

谷祥雨也不跟他讓這個,將那一點銀錢拿在手裏,問他:“陳益是吧,以前聽喜樂提起過你,說以前在他受罰的時候,你給他留了一個饅頭。”

陳益“啊”了一聲,想了一下,才覺得真有這麽回事兒,他看向喜樂被埋的地方的時候才露出一點兒的悲傷來。

谷祥雨又道:“都說人死後,要埋到三尺以下的地方才能安息,他叫我一聲哥,我也總得對得起他。”

陳益苦笑了一聲,“好在喜樂他還有人管。”

陳益跟谷祥雨一塊兒去挑了一副棺材,買了壽衣,然後陳益幫著谷祥雨將劉喜樂挖了出來。

劉喜樂的屍體已經不堪看,陳益等在外頭,等著谷祥雨將他的屍體收斂幹凈。

谷祥雨將劉喜樂身上那件被胡亂穿上的衣服褪下,看著那下面的青白身體上的淤青,一雙眼像是一把未開刃的刀,一直往下。

直到……

他的眼,狠狠地顫了一下。

陳益幫著他把屍體給埋了。

谷祥雨十分傷心地道:“喜樂膽子小的很,怎麽就跑到假山上給摔了。”

“啊?”陳益聽他突然來了這麽一句,下意識地說,“喜樂不是不小心掉到太平缸裏去的嗎?當時天黑,也不知道喜樂不好好在戚太妃身邊兒陪著,跑去那兒幹什麽……你這是打哪兒聽說的?”

谷祥雨做出一副疑惑狀,“天黑,戚太妃?當時宮裏是有宮宴嗎?”

“對啊,忙的不行,喜樂幫著扶戚太妃醉酒的那個侄子離開後,就不見了他的影兒,哪知道是跑去了太平缸那裏……”

谷祥雨一雙眼平靜的可怕。

戚太妃的侄子……

楊福厘。

宮裏宮外,一件大事兒被傳的沸沸揚揚。

溫妃,那個曾馳騁沙場的女子的屍骨從異國他鄉被送回來了,跟著一同回來的,還有那個曾經的“一國叛將”,溫老將軍的長孫,溫繼雨。

谷祥雨在酒樓喝著茶,支著頭,看著樓下長街上的車馬。

為首的男子坐在高頭大馬之上,身後是他姑母的遺骨,他面無表情,也不知闊別家鄉十幾年,一朝得歸,會是何種滋味兒。

谷祥雨想著南疆的宋止戈,也不知道,他現在又是何種滋味兒。

危月……

江中危月。

谷祥雨看著逐漸遠去的人馬,扯了一下嘴角。

宋止戈若還是一個懦弱無為的皇子,朝廷哪裏還有記起這件事兒來,又何來今天這一幕。

他做的很好。

谷祥雨已經在這裏等了三日,見日頭西移,正打算回去,便聽到了旁邊走廊上的動靜。

“他宋,宋懷凈又算是個什麽東西!不就仗著大長公主在皇上跟前兒的尊寵嗎!他一個從死人肚子裏刨出來的不幹不凈的玩意兒,閻王賬上怕是都要臟上一筆!哪天要是大長公主去了……”

“哎呦,楊大人!”一人慌亂地打斷他,“這話可不能亂說!”

谷祥雨出了雅間兒,抱臂倚在那裏。

醉醺醺的楊福厘都走過去了,都因為那一眼又轉了回來,一看到谷祥雨,立馬露出一副又黏又惡心的嘴臉來。

“呦,這不是谷執筆嗎?”

楊福厘說著,直接上手要摸谷祥雨的臉。

谷祥雨笑著,偏頭躲過,“楊大人,可真是好久不見了。”

楊福厘被谷祥雨的一個笑迷了眼,心癢的不行,眼睛黏在他的臉上,一眼都挪不開,“谷執筆……不對,谷公公!你怎麽想著出宮來了?”

“聽說這聚尋樓的酒水不錯,我就想著過來嘗嘗,”谷祥雨一雙眼打量著他,“楊大人,您這是醉了?”

“這才到哪兒啊!”楊福厘打了一個酒嗝,一手扒開要攔他的那個同僚,“這兒我熟,谷公公若是想嘗嘗的話,那我陪公公嘗嘗如何。”

楊福厘上去就要摸谷祥雨的手。

谷祥雨不慌不忙地躲開,一雙眼卻一直含笑看著他。

楊福厘只摸到他的一點兒袖子,就激動的不行,還放到鼻子下頭嗅了一嗅。

谷祥雨:“那我可得請大人好好喝上一杯,上次的事兒,還沒有答謝您呢。”

楊福厘有些按耐不住了,見谷祥雨轉身進了雅間,直接跟哈巴狗似得一眼都挪不開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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