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三個男人一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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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和嚴世蕃掰了以後,陸炳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雖然我一再告訴他,我們之間產生愛情的幾率比摳門的嘉靖給大家放假的概率還要低,但這仍然不影響我們的搭夥過日子。

只是這種信誓坦坦的flag終會有打臉的一天,因為,沒過幾天,嘉靖居然真的放假了!

整整十天的小長假,我可以肯定及確定的說,這是我來到大明朝這麽久頭一回見到非過年的假期。

“所以,是因為皇後死了?”澆水壺掉在地上濕了鞋子,我萬分意外的看著他。

這位過年時只見過寥寥一面的皇後,沒想到過了一個夏季就這麽死了,真是人生短暫,世事無常。

“是薨了。”他糾正道。

“好吧,皇後薨了,你們放假,這種好事我以前任職的時候怎麽沒碰到。”

“胡說什麽,皇後大喪,應舉國哀悼,這種話還好不曾被人聽到。”

“你難道還怕隔墻有耳,這大明朝還有人敢聽錦衣衛的墻角嗎?”我白他一眼,撿起地上的水壺,別以為我沒看出來這家夥嘴角上翹的愉悅。

“從明日起要早晚入宮舉哀,所以近幾日府裏也要肅靜齋戒,經兒的課先停一停。”頓了一下,他又像是特意對我的關照:“你要和經兒實在熬不住,就把葷食端到房裏去,莫讓別人知道就行了。”

我不屑道:“不就吃素,有什麽熬不住。”我跺了跺鞋子上的濕水,準備回房去換一雙。

他卻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軟和著語氣,“你這種身體,還是應該多補補,皇後喪禮七日就過了,倒時你想吃什麽,我帶你去。”

他這種難得的溫柔,讓我有點毛骨悚然,我道:“別,青菜蘿蔔挺好,省著點過日子。”

“那怎麽行,你這樣的體質是很難懷上孩子的。”

“鐺!”水壺再一次落地完美砸中腳,我痛得大呼出聲。

果然,這家夥是沒安好心!

皇後的喪禮七日後就結束了,剩下的三天算是嘉靖給群臣們一個哭喪的緩沖休整,然而在這個本該全國默哀的日子裏,卻還是有不知趣的人。

那是陸炳的第八天假期,他答應要帶我出去走走,這時,京城的街道上一隊輕騎策馬從城外而來,踏著塵埃直奔皇城的方向。

頓時街上的民眾驚得紛紛閃躲,我反應慢,好在陸炳迅速拉了我閃身,才躲過了即將沖撞而來的馬蹄。

“誰呀,這麽囂張!”被塵埃嗆得我咳嗽了兩聲生氣道。

陸炳望著騎馬的方向沈思了一會道:“看打扮像是關外的騎兵。”

“關外?”

“最近我聽說韃靼人在關外一直不太平,如今,關外護騎如此匆忙進京也許未見得是好事。”

“韃靼人,楊博?”

“恩?”他詢問的看著我。

“莫非是楊博要回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一想到楊博要回來的時候,就會格外期盼與開心,他就像是有安撫的魔力那樣,所有的不愉快在見到那張笑臉後都會煙消雲散。

“怎麽,你和兵部的楊大人也有什麽交情嗎?”

“那是,我之前頂你職的時候,和我交情好的人多著呢。”我本來還想再接著說下去,但看他沈下臉的樣子,我還是選擇了住嘴。

“難怪,常常有人將煙火寄到南鎮撫司來,原來如此。”他那嘴角怪異的似笑非笑看得我別扭。

“好哇,楊博給我寄東西,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還沒和你算賬呢!”

“那是寄給你的嗎?不好意思,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

“有什麽區別嗎?寫你的名字就是給我的。”

“當然有區別,我是我,而你 ——”他對上我的眼睛道:“你也是我的。”

“別整這些沒用的,說實話,你把那些東西,放哪兒去了?”

“扔了!”

“你——”我氣得直指他的臉。

“反正歸根結底都是我的東西,我有權處置。”陸炳直接無視了我直在他面前的那根手指,很理直氣壯的說道。

“我,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放心吧,你就算把女子七出都罵了個遍,我也不會休你的。”他淡定的轉過身,拉著我回家。

在這個時代女子是不能隨意出門拋頭露面的,尤其是結了婚的婦人,所以,我如果還想要再出一趟門,除非還得讓陸炳帶我出去,當然,此時此刻,我是完全否定這種想法的。

老劉送來的請柬放在桌上,我道:“去回送信的人,就說陸大人答應了。”

“是,夫人。”

請柬被我拿在手上再次翻了一遍,落款處是楊博。

不愧是夏言教出來的學生,這禮節越發的繁覆了,連吃個飯居然都送上請柬了,然而他這本就不多的俸祿,還要次次回京次次望江樓吃飯,又是什麽迷之操作呢?

我歪頭百思不得其解。

赴約的那天,我換了男裝悄悄從後門溜出去,一路上都在想著待會如何同楊博解釋這不可思議的一切,一邊又在擔心要早些回府,萬一碰上陸炳什麽時候下班回來逮著我就麻煩了。

然而我這些腦海裏盤算的說詞,在推開望江樓雅間的門時,全都被咽了回去。

因為此時此刻,那準備落座的人不是陸炳嗎?

頓時,大眼瞪小眼,四目全相對。

“你倒守約,果真來了。”他語氣不善道。

“你居然堵我!”

“都尉府的情報效率你該是知道的,何況作為你的夫婿,我現在完全可以把你帶回家。”

“要回你自己回,楊博請的是我,與你無關。”

“誰說的,他請柬上寫的可是我的名字,你拋頭露面出來成何體統!”

“王八蛋,你又想吵架是不是!”

我還沒來得及開罵,只聽外面傳來店小二的招呼聲,“二位,雅間在樓上,這就到了。”

於是,門再次被推開,只是這次一下進來了兩個人。

“惟約?嚴世蕃?”

“這位是?”楊博奇怪的看看我,又看看陸炳,“阿炳?”

“他是小鹿。”嚴世蕃介紹道。

“誰說的,他叫小綿。”陸炳很不友好的反駁了嚴世蕃。

於是,一臉莫名的楊博只好把目光再次投向我:“這位兄臺?”

“額……”我踟躕了一下,目光從在場的三個男人臉上掃過,然後腦海中靈光一閃,我道:“我叫陸小嚴。”

果然,那兩個男人的身形都猛然晃了一下。

“這個名字……”

“怎麽有問題嗎?楊大人。”

“額,沒有,極好,極好。”楊博尷尬笑了兩聲,也許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吧。

“既然大家都到了,就坐吧。”

然而,落座是個很奇怪的選擇,陸炳非要拽著我坐他旁邊,我不樂意,幾次暗暗掙脫手,而楊博卻一直要靠著陸炳坐,剩下的嚴世蕃在我對面,無論從哪個角度,都能看到他用那種狐貍般的眸子帶著奇怪的笑意註視著我。

於是,最後在陸炳按著佩刀的執著下,這張大圓桌確定的最終座位就是,他們仨坐對面一邊,我一個人坐一邊。

我可憐巴巴遙望楊博……

然而,楊博的關註點似乎有些奇怪?

“來,阿炳,我記得你以前喜歡吃魚的。”

一塊魚肉被夾在了陸炳碗裏,我似乎能看到他眼角的抽搐,“多謝楊大人,在下,不喜歡吃魚。”

嚴世蕃憋著笑,然後故意那樣給我夾了一只雞腿道,“小鹿,吃雞,大吉大利。”

“嚴大人!”陸炳喝道。

“陸大人何事?”嚴世蕃慢悠悠問道。

“嚴大人好歹也是讀過聖賢書的,當知道,與理不符的事情少做。”

“哦?我做了什麽與理不符的事情嗎?楊大人有嗎?小鹿你說有嗎?”嚴世蕃無辜的眨眨眼。

“額······”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吃肉補身體!”

陸炳夾了一塊肉硬塞到了我碗裏,我看著這油膩膩的豬頭肉,頓時皺起眉,“我不喜歡吃肉。”

一道冰冷的目光瞬間射來:“吃下去!”

“陸大人,這麽長時間,你居然還不了解小鹿的喜好,唉!”嚴世蕃故作嘆息,又夾了一塊魚:“來,小鹿,我知道你最喜歡吃魚,還是吃魚罷。”

碗裏又被堆了一塊魚肉,我能感覺到氣氛已經逐漸緊張,“那個,我吃不了這麽多,對了,楊大人,在邊關辛苦了,需要補補,來,這個魚也是你的,肉也是你的,還有雞腿。”本次的第一回夾菜順利甩鍋給楊博。

“這·····陸兄······”楊博的目光在我們三人臉上打了個轉,然後變得更加迷茫。

果然,桌上的兩道不是很友善的目光瞬間移向了楊博。

“楊大人好福氣。”嚴世蕃說。

“看來楊大人是該多補補了!”陸炳那沒有半分關懷的語氣冷冷道。

“陸大人也該補補,要不然小心把牙都酸掉了。”嚴世蕃說,然後從桌上夾了一根蘿蔔給陸炳,“吃素好。”

嚴世蕃這不挑事就難受的風格還和以前一樣,這糟糕的飯局,我幾乎要絕望了。

“很可惜,陸某向來不是吃素的,倒是這根綠青菜,嚴大人應該多嘗嘗。”綠油油的青菜添到白瓷碗裏,陸炳還刻意將青菜還加了一個綠字。

嚴世蕃沈住氣,一笑:“青菜生來綠色,倒沒有什麽稀奇,況且眾口難調各有所好,倒是蘿蔔要小心,這白花花的頭上小心也會開出綠苗子。”

果然,陸炳不幹了,將筷子猛然一甩,“嚴世蕃!”

“以和為貴,以和為貴,不要吵不要吵。”我趕緊勸解道。

“過去的東西就該放下,如今嚴大人還是管好自己,少操心別人的事情!”

“陸大人也不要高興太早,別人的結束不代表就是你的開始,明珠雖然換了盒子,但裏頭還是裝的明珠,盒子也可以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我看到陸炳按住了腰上的配刀,氣氛逐漸由緊張變向危險。

我向楊博眨眼,示意他快幫幫忙,然而我忘了他如今對我很是陌生,於是單純的楊大人在此刻偏偏來了一句:“陸兄,如此看著在下,是眼睛裏進沙子了嗎?”

哦!我扶額!

此時,陸炳起身,猛然拽起我,“回家去!”

“這······阿炳,飯不吃了嗎?”

“多謝楊大人款待,今日在下還有事先失陪。”他語氣不善的又補了一句:“對了,在下不記得和楊大人有很深的交情,請楊大人以後還是稱呼在下的名字吧,告辭!”

我能看到楊博的眼中瞬間流露出了莫大的失望與驚訝,他不知所措道:“阿炳······”

“餵,你不可以這樣子,好歹說清楚呀!”

“說什麽,趕緊回家!”

“陸大人,你看她明顯不想和你回去,你又何必強人所難。”嚴世蕃笑的一臉祥和繼續挑事。

“我強人所難了嗎?有嗎?我帶自己女人回去,能叫強人所難嗎?和你嚴大人有半分關系嗎?”

“什麽!她是女人!”楊博大驚,踉蹌了一步,這是繼剛才的第二個打擊。

“不好意思,惟約,不對,楊大人,有些事等有時間再和你解釋。”

我以為,楊博這種書呆子是因為剛才和一個拋頭露面的女人共餐了所以大驚失色,我想安慰他的話沒有說完,卻聽他不敢置信的喃喃道:“你,你居然都成婚了······”

額······

楊博的關註點貌似又錯了,我卻突然像發現了什麽,如果說過去的時候,我只把他當成一個尋常的朋友從未認真在意過,那麽今日我第一次才發現,他居然蠻關心陸炳的,甚至還有那麽一點點超出範圍的關心······

我的目光從楊博身上移向陸炳的臉上。

“看我做什麽,你做的好事!”陸炳恨恨道。

“回家去!”說著他就要拉著我出門。

“小鹿,你真的要和他走嗎?”嚴世蕃站在門口挽留道。

“我······”

“嚴世蕃,讓開!”

“我若不讓呢?”嚴世蕃繼續在陸炳忍耐的邊緣作死。

“那就別怪陸某不念同朝之誼了。”

嚴世蕃繼續無所謂的一笑,“陸大人,你我本也沒有什麽多深的交情,如果真是念著同朝之誼,君子豈有奪人所愛之禮!”最後一句,嚴世蕃說得格外重,“正巧,今日我們幾人也算難得相聚,不如就將有些話說明白,正好當著大家的面,我倒要問一問答案,從今以後叫你我心裏都各自明白,若是她真的願意隨你回去,在下以後定然不會再糾纏不休,如此也算是對大家都好。”

“木已成舟的事實,還有什麽可說的。”

“如此說的話,那在下只當陸大人是怕輸了?”

陸炳這次沒有再回擊嚴世蕃,他的眼神連同嘴角的冰冷都一點點暴露出了他那不得不擔憂的事情,而嚴世蕃看著我的目光裏卻流露出了一種勢在必得的光芒。

“楊大人,你不是也想知道某些答案嗎?如果今天你能想辦法留下陸大人身邊這位夫人,那麽過去的很多疑惑都可以迎刃而解。”

嚴世蕃話落,我一瞪眼,他這是打算把大家都攪和進來的意思嗎?

“留下?”楊博看著我的眼神裏多了許多不解的詢問與陌生。

“看,陸大人,現在才算真正公平的開始了,小鹿,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面,你說如果只有一種可能,你會選擇誰?”

“我······”

我的眸子掃過在場所有人,陸炳嗎?是在無數個夜晚也曾孤單轉身環抱的人,還是一直都靜靜地對我很好很好的楊博,又或者,是他?

那個也曾出生入死相依相偎在一起,卻求而不得的一生一世的愛情?

“我······”

時間在過去,空氣在靜默,嚴世蕃的眼睛得意的仿佛在告訴我他幫我解決了一切難題。

我心裏一悸,別開他的目光。

樓下,賓客如雲,人來人往,突然有人被前後仆從簇擁著踏進門內,那身名貴的淺藍織錦看著很是眼熟?

“小鹿?想好了沒?”

當看著那個人風姿搖曳的步伐,我仿若被雷劈中般想起來了,“徐北!”

嚴世蕃:“什麽?”

楊博:“額·····”

“陸綿綿,我對你忍無可忍了!”

陸炳終於長刀出鞘,寒光一現間,只聽“哢嚓”,扶欄斷裂,碎裂的木頭直接落下擊中了滿臉春風之笑的徐北,唇紅齒白的公子,當即吃痛擡頭:“是誰砸的小爺!”

作者有話要說:

楊博:我覺得我是史上最沒有存在感的男二號,不在線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回來不是請客就是被踹,現在外加一個賠償損壞公物······

大陸:你那算什麽,我為娶一個媳婦,廢了多少腦細胞,死了又活,活了又騙,騙了還要防,防也就算了,一個還不夠,還幾片綠葉一起開。

嚴:楊博閉嘴!人家第一回親的人就是你!大陸也給我安靜!你一個男三搶了男一的CP你還好意思埋怨,你們看看我,從頭到位被懷疑,被否定,被坐牢,女主一次都沒對我主動過的人說什麽了嗎?正所謂沒有挖不倒的墻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我還是會再接再厲的!

楊,陸,嚴:所以女主最後選擇了誰?

徐:我是友軍,我是躺槍,我真的只是來打醬油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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