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星塔盈盈光點傾瀉, 向晚薇感受到手臂緊箍的力道，仰頭看向微光瀲灩中的絕色臉龐，終於體會到了不一樣的地方。

親吻不是要假扮誰嗎？

不知是星海般的光點太美, 還是書裏連女人都不屑看一眼的荒月表達出的意思太過驚人, 向晚薇在往後的每次回想，都能清晰感受到此刻心臟在胸腔裏猛烈跳躍的那股悸動。

荒月喉結滾動, 黑魔氣抑制不住往外翻湧, 只覺得這樣緊擁遠遠不夠，還想要更多。

手指撫向耳後，還不等俯身印下更深的親吻，胸口一悶、心血翻湧, 他偏頭又吐出一口鮮血，灑滿衣襟。

向晚薇垂著嘴角，滿眼擔憂, “荒月，你還好嗎？”

那一陣驚天動地的雷電下來，換別人只怕都焦黑著半死不活了, 而荒月的情況恐怕也比看起來的更糟糕。

果不其然, 荒月松開懷抱，聲音裏含著疲憊，“我先解決掉那幾人。”

在九星塔力量的覆蓋下，已經被雷電夷為平地的空地上所有人動作都停滯或遲緩，仿佛陷進另一層玄奧的空間裏。

荒月目光一掃，微蹙眉, 黑魔氣幻化數千飛劍攻擊而去的那個小子，不在了。

唇角繃緊，冷笑。

身形一飄，從那群黑袍人身後經過，蒼白的手指輕撫，一顆顆腦袋骨碌碌滾至地上，沒有鮮血飛濺，也沒有發出聲響。

黑魔氣乍然湧現至撞倒宮墻，半躺在地的銀色面具人跟前，荒月擡手掐住他的脖頸將其提舉起來。

“姬幽，我真不想讓你死個痛快。”

姬幽垂著手一動不動，看起來完全陷在九星塔沖擊裏，像個沒有魂靈的稻草人偶。

向晚薇隨在荒月身後也註意到角落裏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失蹤的淩雲天，也算是在預料之中，小強般怎麽都死不了反而還越來越強的男主。

她見荒月去對付戴著銀色鬼面具的姬幽，定定看著。

對這個冥帝，向晚薇早已厭惡到骨子裏，從魔淵戰場到闇域城，他一次次如跗骨之蛆設下陷阱，方才更是趁著不備刺了荒月一劍，直從後背穿透到胸膛，她看著都疼，直恨不得現在就讓姬幽馬上去死。

一股沈沈死氣掠起涼風，向晚薇後背一涼，近前一具屍體竟猛然跳起，她反應過來想躲，已經晚了。

脖頸後多了只毛骨悚然的手，向晚薇就像被丟進了荒野死地裏，周身雞皮疙瘩都細密冒了起來。

是姬幽，她身後的才是真正的姬幽。

這個陰險詭詐的冥帝，果然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荒月徑直摘掉手裏那個冒牌貨的腦袋，眼眸猩紅染至眼尾，狂躁陰戾讓他此刻看起來如一尊修羅魔神。

眼看他要動手，姬幽輕細的聲音一絲平仄都無，不緊不慢道，“我可不是先前那個人族小子，不信你大可比比看，是你救的快，還是我殺的快。”

荒月周身湧動的黑魔氣盡數收攏，眼神陰戾，沒有說話。

姬幽身上原是穿著仙門常服，此時血色一點點攀爬，換了身暗色玄袍，其貌不揚的臉也開始皸裂，顯露出的卻並非真正容顏，而是和那個冒牌貨一樣的銀白面具。

他擡手拿起向晚薇一縷發絲，捧到鼻尖輕嗅，“清香。”

“雖然我已經找到喜愛之人，但能讓我們魔尊大人神魂顛倒的女子，拿來玩玩也不錯。”

“你敢。”荒月眼神更加陰狠，卻終是在示弱，“你想要的無非是我的命，拿去。”

“本座用我的命，換她的。”

向晚薇正飛速想著應對之法，聽到荒月的話一下就急了，“你在胡說什麽，這陰溝老鼠什麽性子你不知道嗎？就算你要換，他也絕不可能放過我！”

被說陰溝老鼠，姬幽不僅沒生氣，反而覺得很有意思般，大笑起來，興奮的看看荒月，又看看控制在手中的向晚薇，“你們繼續。”

荒月胸口的劍傷還在源源不斷往外淌血，那把骨劍很明顯不是什麽簡單靈器，絲絲纏繞切割著傷口，始終不能愈合，體內被雷電擊打的內傷也快壓制不住。

他微一闔眼，斂去眸中所有暴躁陰戾，認真看著她，“我若交付所有，命也給你，你會覺得廉價嗎？”

“什麽？”向晚薇目露疑惑，下意識反問。

荒月沒有答話，而她很快反應過來，在和舟子白交談時，她給過忠告，若是遇上心儀的女子，千萬不要急著交付出所有，恨不得把命都交給人家，這樣是不會討人喜歡的，因為太容易得到就顯得廉價。

她本意是想讓舟子白清醒一點，別走了原劇情，為女主阮月瑤斷後獻出性命。

可沒想到荒月竟是把這句話聽進去了，向晚薇心有動容，紅起眼眶，“你好好活著，對我來說才是最珍貴的，否則我絕不會原諒你。”

姬幽看戲一樣，更高興了，誇張到笑著跺腳，“實在太感人了，感人到我真舍不得殺掉你們，我更想在魔尊大人面前玩弄你、折磨你，哈哈哈，想想我都血液沸騰，配合我，來，乖乖聽話。”

他擡指想去撥開纖細脖頸下的衣衫。

“你就是個變態！”向晚薇驟然高喝，聲音大到嚇得姬幽一個哆嗦，“說是找到喜愛的女子，是先前那個用靈珠離開這座大殿的人族女修吧？”

她的話引起了姬幽的好奇，手指的動作頓住。

向晚薇深吸口氣，不管不顧說起書裏那段鮮為人知，有關冥帝姬幽的隱秘。

“但那是喜愛嗎？你不過是找到了一個模樣有幾分相似的替身！”

這句話扔出來，姬幽臉上的銀白面具似乎裂開了一瞬，盡管容貌掩在後面，卻還是能看出他的驚慌無措。

“姬幽，你一直都深愛著你那個親生妹妹吧，愛到不惜強制占有，囚禁起來當你一切欲望的發洩。”

“她真可憐，長年經受親哥哥的控制蹂/躪，所有後來她受不了了，在你面前自我了結了，是嗎？”

“但說是你的親妹妹也不對，時間再往前追溯，他原本是男兒身，只不過男生女相，你父母又一直惋惜沒能生個女孩兒，在他年紀尚幼時便總將他打扮成小姑娘的模樣。”

“後來你父母死在一次爭鬥中，你帶著弟弟相依為命，仍是將他打扮成女孩兒的模樣。”

“在他稍大一點懂事之後，開始抗拒這樣的裝扮，而你喪心病狂，在每日裏的飯食中加入藥物，讓他從男兒身一點點變化為女子。”

姬幽在這一句句話裏已是顫抖的厲害，他幾乎是聲嘶力竭喊出來的，“你怎麽知道，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誰告訴你的？！”他幾乎快要站不穩身子，高吼完又發出小狗一樣低低嗚咽聲，“我愛他啊，這個世界上，我唯一愛的就是他了，他怎麽舍得離開我。”

向晚薇目光飛快瞥向荒月，簡單一個暗示後，她聲音冷清再接再厲，“你是這個世界上最骯臟變態的人，有資格說愛他嗎？”

“他就是你害死的啊，我想他活著最後悔的事，應該就是身為你的弟弟了。”

“你胡說！”姬幽徹底癲狂，雙手顫抖得厲害，踉蹌著就要掐向眼前那纖細的脖子。

胸口驟然鈍痛，姬幽雙手落空，低頭去看，黑魔氣化作的手爪穿透了他的胸膛。

“哈哈哈——”他仰頭笑得張狂，臉上銀白面具脫落，雙眼竟是流出血淚，“好，好，我記住了！”

高大的人影化為一灘血水，憑空消失。

向晚薇背後全是冷汗，低頭看著粘稠暗紅的血跡，不確定道，“他……跑了？”

話音剛落，後脖頸先前被姬幽手指撫過的地方似乎輕微刺痛了一下，她擡手去摸，除了一層細密薄汗，什麽都沒有，便也不去在意，擡眼看向荒月。

荒月身形踉蹌了幾步，面白如紙，“嗯，跑了，前幾次交手也同樣沒能成功留下他。”

向晚薇忙將人扶住，心思很沈。

雖是明白實力在聖尊境，能稱之為冥帝的姬幽絕對沒那麽容易被殺死，但多少還是抱了點僥幸和期待，眼下真看他跑了，難免有些情緒低落。

更何況今日她撕開了姬幽心底最深的秘密，雖說正是因此動搖了他的心境，這才能逃過一劫，但很顯然未來也將迎接他更瘋狂的報覆。

在向晚薇憂心忡忡想著時，幽香伴隨著密不透風的懷抱將她深深覆住。

“吱吱，我第一次知道了害怕是什麽感受。”荒月雙臂收攏的越來越緊，好像生怕她會消失會跑掉一般，身子也再支撐不住傷勢，靠在她身上，重量壓得她一步步往後退，靠在了巨大的鑾柱上。

“我難以想象，失去你會怎麽樣。”

“這個世界於我而言，恐怕只剩下沈淪殺戮。”

向晚薇聽著越來越低的聲音，所有憂心思考全都丟到了一旁，緊張不安，“荒月，你的傷口還在流血，怎麽做能讓你好一些？”

“你先前吐過血，是不是傷勢很嚴重？我能幫你做什麽嗎？”

荒月冰涼的手指捧起她的臉，“只有你能幫我。”

他捉住一只手放至胸口，讓她感受強力跳動的心臟，另一只手托在她腦後，唇齒熾烈，比前兩次親吻都更用力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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