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奇道：“誰呀，派頭這麽大？”

楊戩含笑道：“除了通天教主，誰會有這麽大的聲勢？”

“哦，可他不是逃走了嗎？”

“如果不是他主持，這萬仙陣怎麽列得起來？他是截教之主，碧游宮下多出奇才，若非他首肯，這萬仙陣是擺不起來的。”

話音剛落，忽然哪咤進來：“師伯祖，師祖，外面有個叫定光仙的求見。”

老子道：“進來罷。”

定光仙進來，妲己看了幾乎失笑。原來倒不是他衣著有甚奇處，卻是一雙耳朵，象是兔子似的，特別長。

只見他捧出一件似帛非帛的東西，楊戩接了過來，遞給老子。老子接了過來，與元始天尊一起看。“是師弟的戰書。”

兩人俱未說話，只是對看了兩眼，老子便道：“明日便來破萬仙陣，你回覆你家教主，若有悔意，撤了萬仙陣，我們仍好相見。若一意孤行，卻怪不得師兄下手狠辣了。”

定光仙見了他兩個，倒不敢放肆，只唯唯地去了。

妲己好奇，眼看他進了陣，便極目瞧去。只見數團怪霧，幾陣寒風，看得人心裏發毛。正東面，大多是九華金、水合袍、太阿劍、梅花鹿，概是首先清高的奇異人士。正西方，則是雙抓髻，淡黃袍，古定劍，八叉鹿，多是清隱人士。正南則是大紅袍，黃斑鹿，昆吾劍；正北是皂色服，蓮子箍，賓鐵銅。

看來排演陣式，倒花了一番功夫，至少，這“行頭”倒還整齊。妲己一邊嘀咕一邊又把身子朝前探了探。

那五色的彩幡，也是各有特色。翠藍色的，好象青雲繚繞；素白色的，則隱有彩氣翩翩；杏黃色，似乎藏著先天法寶；赤紅色，又象是染盡鮮血；皂黑色，卻烏氣彌漫。

楊戩在她身旁指點：“烏雲仙、金光仙、虬首仙都來了，那邊的是靈牙仙、昆蘆仙、金箍仙；坐著七香車的是金靈聖母，旁邊的是無當聖母和龜靈聖母。咦，不對，那不是申公豹嗎？”他又擦亮了眼睛細看，果然是騎著虎的申公豹，那頭總是歪著的，再不會認錯。

妲己回首嚷道：“天尊，你的關門弟子申公豹怎麽也在萬仙陣裏？”

元始天尊大皺眉看向南極仙翁，仙翁這才把申公豹設計姜尚，然後被自己弄得頭也裝歪了的事說了一遍。最後說：“師父，若是徒兒懲罰不當，請師父責罰。”

元始天尊長嘆一聲：“竟是這個孽徒惹事生非，挑唆離間。罷了，早就看出他心術不正，只是見他天資聰慧，這才收下。如今，把他逐出門墻吧。”

妲己看他臉上有點不自然，做了個鬼臉：“天尊，人的善惡原是看不出來的，何況，沒有申公豹，還有別人來攪和呢。你們仙家不是講究因果嗎？大約是天理輪回，因果循環。”

元始天尊臉露微笑：“丫頭心地不錯。”

金鐘響起，隊列忽地改變。香煙繚繞，把萬仙陣整個的都籠罩了起來。

通天教主也不穿道袍，輕衣緩帶，移步出陣。妲己看他年紀尚輕，似乎不過三十來歲的樣子，長得一表人材，那面上竟看不出一絲邪氣。

“倒是人模人樣的！”她咕噥了一句，惹得在她身後的哪咤幾乎笑出聲來。埋怨似地瞪了她一眼，勉強忍住笑意，重又把眼轉向萬仙陣。

通天教主微微仰首，朗聲道：“既然小弟與二位師兄定要兵戈相見，師兄，且來破陣罷！”

老子與元始天尊攜手下了蘆蓬，到得他的萬仙陣前，嘆道：“師弟，你的門下，總是不分品類一概濫收，原非成道成仙之輩。你卻偏是縱容門下，截教一門，從此式微矣。”

通天教主脹紅了臉：“大師兄，你代行師威，小弟原無二話。只是每回爭鬥，莫不成全是我截教的錯，他玉虛宮便一絲錯也無？你與二師兄同屬闡教，原該偏幫他才是。”

老子苦笑：“我是幫理不幫親，誰有理就幫誰。這次原是你的不是，那西岐武王天子，原是真龍，仁厚慈愛，以周代商，也是天意。你也學究先天，怎麽就探不明白呢？依著我說，還是撤了此陣，大家不傷和氣為是。”

通天教主冷哼一聲：“到如今還講這些虛的做什麽，有本事就破陣！小弟若是技不如人，認了就是。”

老子掀眉道：“你莫以為我們就破不了你的陣，不過想著好歹同門一場，所以勸你懸崖勒馬罷了。若論高下，誅仙陣上難道未見雌雄嗎？只當師弟你已經潛蹤隱跡，懺往日之愆，正自欣慰。誰料你竟是怙惡不改，又布惡陣。難道你非要玉石俱焚，生靈塗炭才肯罷手嗎？何苦來哉！”

通天教主穿一件大紅的絳綃衣，此時怒得無風自動：“說來說去，可不都是你闡教的理？若是師父覺得我十惡不悛，早就下手廢了我，怎會容忍我到現在？誰善誰惡，原說不得十分準。我截教在你闡都陰影之下，日子難道好過麽？我身為教主，難道就任他們受欺淩不成？要說，自然說不過你二人，劃下道來，讓實力說話！”

元始天尊點頭道：“好，既然你執迷不悟，就布下陣吧。”

通天教主也不說話，他對元始天尊雖有惡感，對老子這個大師兄，倒是不肯缺了禮數。恭敬地行了禮，便行進陣去。

不一會，煙霧漸散，現出一個陣來。原來結成三個營壘，攢簇而成，密密匝匝的截教教眾，有的神情淡然，有的怒目圓睜，各站自己的方位，倒也整齊。

通天教主站至陣前，問道：“你二人可識得我這陣麽？”

老子笑道：“這本是我掌中所出，哪有不識之理？這是太極兩儀四象陣，你雖有所改良，原理同一。”

通天教主眼眸一閃：“好，那此陣，你能破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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