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十二場游戲（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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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種事？”白若栩臉上是明顯的驚訝，她看著少年，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你懷疑我？”
“我怎麽會懷疑姐姐呢？我是怕姐姐被人騙了。”少年眨眨眼，表情無辜：“畢竟姐姐這麽善良又這麽心軟，我也不能肯定姐姐會不會幫忙，是吧？”
白若栩臉色看起來有點冷，她淡淡說：“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或是搜我房間，或者是其他，都可以，不過我有些累了，希望你能快點。”
少年像是才發現白若栩的臉色，他表情轉變為擔憂：“姐姐，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老毛病了，不過是舊傷而已。”白若栩輕描淡寫。
“這樣啊，姐姐這舊傷覆發倒是有些巧。”少年似乎不經意的說。
白若栩臉色越發冷：“你要怎麽檢查，可以和我說，我沒力氣陪你在這裏繞彎子。”
或許是最開始翻臉之後，白若栩一直都對他很抗拒，現在看到白若栩這態度，他倒是不意外。
只是白若栩的態度也讓他有了點想法。
她太坦然了，好像是篤定他絕對什麽都查不出來。
要不然就是她真的沒有救人，要不就是她有自信他找不出來。
可這是他的地盤，這兩天白若栩應該也知道了，所以更有可能的是前一種可能，她真的沒去救人？
可是少年直覺這件事和白若栩有點關系，因此，他還真的去查了。
白若栩任由他讓人將整間房間搜查了一遍，甚至還主動讓他去胡子的房間搜查了，當然是什麽都沒有查出來的。
少年雖然還是懷疑，可沒搜查出來什麽，他也不能因為直覺將白若栩抓回去。
他可還不想和白若栩翻臉。
因此，少年只是笑了笑：“既然這件事和姐姐無關，姐姐就不用擔心了，也不會有其他人來打擾姐姐。”
“嗯。”白若栩眉宇間的疲憊越發的濃了。
少年帶著幾分關心：“姐姐，你是不是很不舒服？要不要我給你介紹醫生？我家供奉了一個醫生，對你的情況可能有辦法。”
“畢竟這舊傷，就算不傷命，也會傷身的。”
少年看起來一派關心，白若栩卻只是微微搖頭：“不用了。”
少年勸：“姐姐，這只是我的一片心意，你不用有壓力，也不用算欠我的人情，就當是我為了今天賠罪，怎麽樣？”
“不用……”白若栩拒絕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少年打斷。
“好了，就這樣說定了，姐姐，你也不想讓我擔心的，對吧？”
說什麽是擔心，可白若栩清楚的知道，其實是因為少年還是懷疑她。
既然這樣……
白若栩答應了下來：“可以。”
少年這才高興起來。
只是他很快又聽到白若栩說：“三天後我會離開這裏，我相信以你和你家族的實力，是足夠在這三天之內查清楚我是清白的，對嗎？”
“當然。”少年輕笑。
等少年走了，白若栩臉上疲憊越發的重，她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但就算是累到了，陷入了深層睡眠，當有人靠近她，她也立刻就清醒了過來。
不過她並沒有睜眼。
床邊這個人給她的威脅感不大，加上這似有似無的熟悉的沐浴露香味，和她輕緩的動作，白若栩判斷這應該是房間裏的少女。
她好奇少女想做什麽。
然後她就感覺到少女給她撚了撚被子，在旁邊待了好一會兒，以她的感覺，應該是在盯著她發呆。
過了好一會兒，少女才轉身，也躺到了床上，動作很輕，應該是不想吵到她。
也不知道少女多久會和她坦白，或者直接不坦白？
白若栩不確定。
但是她沒想到的是，少女的坦白來的這麽快。
經過一晚上的睡眠休息，白若栩舒服了很多，她傷口已經好了。
雖然她力量被封印，總歸來說也是封印在她體內，她無法調用，但是如果沈睡過去，那些能力會主動修覆她的身體。
所以她醒來之後，臉色已經好看了起來。
照舊給少女喊了吃的，這一次少女自己默默地吃，雖然她不太會拿筷子，但是勺子和叉子還是可以用的。
白若栩看她自己吃，也沒表現出前兩天的茫然，她也不驚訝。
少女當然註意到了這一點，她知道自己估計是在什麽地方露餡了，或者是白若栩的觀察力太強了。
也不是不慌亂的，她心慌了一瞬，隨後就冷靜下來。
等吃完後，她張張嘴，喊了一個字：“白。”
白若栩嗯哼一聲，挑眉：“怎麽？”
少女：“你果然知道。”
白若栩知道少女說的是什麽，她也只笑了笑：“我知道了又怎麽樣？反正我不會傷你，也不準備對你做什麽，如果你不和我坦白，我也準備帶你離開這個城市。”
“……”少女沈默了一會兒，她忽然問：“昨天的那個人……”
“你不怕我們被監聽了嗎？”白若栩忽然問。
少女臉色一白，她下意識的擡頭往天花板看，沒有發現蝙蝠。
“我有防護手段。”白若栩輕笑一聲：“我只是提醒你。”
少女臉色和緩了一些，她知道自己沖動了，在知道少年對白若栩關註的情況下，她居然這麽直白的和她搭話。
或許是因為……早上少年來的時候，說的話太讓她擔心了。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個人，能從防守嚴密的博物館偷了東西，那個人一定很厲害，他們不能失去這麽厲害的同伴。
“你昨天出去了，昨天的事情，你知道對不對？你是不是因為幫忙才引發了舊傷？”少女整理了一下情緒，問。
白若栩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她只反問：“你想管這件事？”
“你……既然願意幫我，是不是說明你對人類是有好感的？”少女眼中帶著期盼。
白若栩這次給了個肯定答案：“是。”
少女眼睛微微一亮：“那我想請你幫忙，請你幫幫昨天那個人，他那麽厲害，不能死。”
“你也看到了，我舊傷覆發，能幫什麽？小姑娘，有些事情別急著管，既然你也說了她厲害，就別太擔心了。”白若栩輕笑。
少女並沒有因為白若栩的這個回答生氣，相反，她還眼睛更亮了。
雖然白若栩好像說的很平淡，可是少女卻明白了白若栩的意思，她嗯了一聲，沒有那麽著急了。
她想了想，問：“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你來這裏是不是有事情要忙？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和我說，我或許可以幫上忙。”
“我暫時不用幫忙。”白若栩微微搖頭，看少女一臉失落，她想了想：“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會讓你幫忙的。”
“好。”
知道少女和白若栩攤牌，胡子在意外的同時，也佩服少女的勇氣。
可不是勇氣嘛，和白若栩一個‘吸血鬼’坦白，那可不一定能得到更好的待遇。
有時候傻子比聰明人更安全，因為讓人放心。
“她發現了不對，如果她不小心寫露出去了怎麽辦？”
胡子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他說蠢人比聰明人更安全也是因為這個。
因為蠢人察覺不出奇怪的地方，就不會有洩露消息的風險。
白若栩輕笑：“你忘記了我還是一個女巫？”
胡子：“……”
也是，女巫總有奇奇怪怪的手段。
雖然他就見過白若栩一個女巫，但是她覺得，女巫女巫肯定都是不好惹的。
白若栩可不知道胡子想到了這裏，她只是響起了，就和胡子說：“她說她願意幫忙，或許有可以幫忙的地方，你如果要幫手，可以考慮一下她。”
胡子眉頭一皺：“她背後的人可信嗎？”
“不一定，這是一個概率問題，但是相較於可能出現的危險，如果能得到本地人的幫忙，你之後可能會更容易解決這些事兒。”
這個胡子倒是承認的，他思考了好一會兒，才說：“你應該很疑惑我這一次來是做什麽吧？我之前不想告訴你，也是怕你露出馬腳被察覺——畢竟你這麽年輕。”
“但是見過你的實力之後，我覺得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當然，更重要的是，我想和你求助。”
胡子表情慎重，白若栩微微挑眉：“你可以說說看，如果我能幫上忙，我會幫忙的。”
“我之前和你說過，我們在準備一件大事，如果這件事情可以成功，我們以後就不用躲躲藏藏了。”胡子說，“但是我們現在缺不少材料，我知道W城有一件，我也找到了大概位置，但是我一個人沒有把握將東西給拿出來。”
“我們的人在各處找材料，所以沒有同伴能來支援我。”
“我請求你的幫助。”
胡子說著，還對著白若栩微微彎腰，看起來慎重極了。
白若栩微微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陪你去拿那樣東西？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建議你這兩天別急著動那東西，你可以試著去縮小一些範圍，等我們要離開的時候，我們再去拿。”
看到白若栩意味深長的眼神，胡子也想到了少年的存在，他也不急在這一時，兩天而已，他等得起。
而少女想要幫忙，也確實可以幫。
雖然胡子不會將他們要的東西直接告訴少女，卻可以讓少女那邊的人想辦法引導他們查到另外一個方向，給他們制造便利。
少女一口答應了下來。
白若栩也說了：“我們只需要一點點幫助，我希望你們不要用人命去填，而且你們都小心點，畢竟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情況不一樣了，指的是之後可能鬧騰的事情。
少女沒想到這一茬，但是她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也知道不能漏了行跡。
就算是平時，被少年以及他家族發現了，他們這些人都討不了好，更何況是情況緊張的現在？
何況如果白若栩要做的事情不需要他們以命轉移註意力，就更不需要他們用人命來填。
他們在W城能發展出來這一張網，可是用了幾十年。
少女答應下來，卻還要傳消息出去。
所以白若栩還是要帶少女出去一趟。
不過出去之前，少年又跑過來了，他這一次還真的帶了醫生來。
本來已經完全好了的白若栩臉色又蒼白了不少，但是比昨天還是好多了。
這一次少年一見到她就問了出來：“你看起來好一些了？”
“嗯。”白若栩問：“檢查身體需要做什麽？能不能快點？今天晚上我還要出去。”
“檢查的事情醫生說了算，等會兒我陪你一起出去吧？”少年特別自然的說。
白若栩冷淡：“隨你。”
少年退開了，換成了醫生上來給白若栩檢查。
或許是因為有一點點的體貼，少年給白若栩找的醫生也是女性。
醫生就帶了個聽筒，仔細看了看白若栩的臉色，問：“你平時是哪裏不舒服？你的舊傷在哪裏？”
白若栩說：“心臟附近。”
於是醫生就將聽筒放在白若栩胸口聽了聽，又按了按：“這樣按會疼嗎？這傷受了多久了？一般多久疼一次？”
醫生問的這幾個問題，白若栩都一一回答了：“不疼，受傷三四十年了吧，最開始半個月會覆發一次，現在好多了，三個月到半年覆發一次。”
“看起來是好了很多，而且你應該用了什麽藥吧？雖然沒立刻治好，卻也在逐漸好轉。”醫生禮貌的問：“我可以看看你胸口嗎？”
少年很禮貌的出門了。
白若栩解開衣服，讓醫生看。
醫生確實看到了白若栩心臟處有一條淡淡的痕跡，雖然已經很淡了，但是看得出來以前確實受過傷。
“看來確實受傷很久，外傷都快要看不到了。”醫生收起了聽筒，說：“既然你能自己恢覆，我就不催著你用藥了，就這樣吧。”
白若栩嗯了一聲：“好。”
醫生又看了一眼門外，拉著椅子坐下，側頭看白若栩：“你怎麽引起他的興趣的？看在你長得好看的份上，我就提醒你一句，別和他走太近了，你既然不是同路人，就別想越過那條線，兩個派系的人怎麽能做朋友？”
白若栩聽到又有一個人勸她，她失笑，說：“我過兩天就會離開W城，也就是這兩天的時間，沒事的。何況我也沒準備和他當朋友。”
醫生聽到白若栩的話，只笑了笑，她慢悠悠的站起來：“我雖然不讚同你們的理念——畢竟當年的人也沒有對雞鴨產生好感，覺得不忍心吃它們，可我還是尊重你們。”
“至少讓我不喝人血，我是做不到的。”
“我也不想鬧騰啊，當一個醫生多好。”
白若栩覺得這人好像話中有話，她只微微一笑，並不多言。
醫生也像只是隨口感慨一句，醫生卻忽然說：“你今天要出去玩？我也好久沒和人一起逛街了，要不，一起？”
“好。”白若栩答應了下來。
於是，原本少年以為的兩人逛街，成了四個人逛街。
四個人逛街就算了，少年還看到他帶來的醫生走在白若栩身邊，和她有說有笑，還推薦她不少飾品什麽的，甚至還買了送她。
而少年，則是被留在了後面。
覺得自己受了冷落的少年：“……”
白若栩左邊牽著一個少女，右邊跟著一個醫生，他堂堂大少爺，居然只能跟在後面？
如果此時手裏再拿幾個包，就像是隨行拎包的下屬了。
少年盯著白若栩後背，又盯著醫生的後腦勺，心情越發不美妙。
但是他的心情沒有人管。
白若栩是一直都沒管，醫生吧，她也和少年關系不是特別好，有更有興趣的白若栩在，她才不想管少年。
少年在翻臉的邊緣徘徊，氣壓越來越低，因此，在看到有人來找事的時候，他可半點沒手軟。
起因還是因為少女。
少女是個人類，長得好看，看起來也很乖，一看就知道是個血袋。
要說，現在大多數的吸血鬼喝的血，除了在野外捕捉到的人類之外，就是買的血包——也就是醫院裏獻血之後一包包的那種血。
只是在這個世界，血包是一些養了活體血袋的吸血鬼發展的商業。
也就是說，大多數人平時是靠著血包過活的。
而血包雖然也味道不錯，可比不上親口吸血的感覺，還帶著人體溫度的溫熱血流湧入喉間，那滋味可比單單吃血包好多了。
而且吸血鬼的城市吧，雖然有規則，但是規則並不強。
這裏奉行的是強者為尊。
也就是說，如果你的血袋被人發現了，也許在大街上就會被搶走。
就算守衛W城，為W城制定規則的吸血鬼因為被挑釁而會出手血袋給找回來，可到那時候，誰還會知道血袋是不是活著呢？
不是自己的血袋，可沒有人會珍惜。
最多就是賠一筆錢。
可一個血袋可是很難買的，那也不劃算。
現在白若栩遇到的就是這麽頭鐵的人。
那人還想直接從白若栩手裏搶人，白若栩及時將少女拉過來，手指從少女手腕上劃過。
也多虧了這人怕指甲上的毒滲入少女血液中，會影響口感，所以即將指甲給收了起來。
不然就這一下，白若栩可能要暴露更多的東西……或者是會被少年拿住機會交易。
白若栩可不想發生這種情況。
所以白若栩臉上帶著怒氣，她將少女推到醫生懷中：“幫我保護她一下。”
醫生和少女身體同時一僵。
但是沒等白若栩上去，後面跟著的少年就反應迅速的沖了上去。
少年實力是真的很強。
大概是白若栩看到過的吸血鬼裏面最強的一個。
白若栩估量了一下她的實力，如果按照少年現在表現出來的看，她打不過少年。
而且還不能排除少年沒有用處全力的可能。
白若栩看少年三兩下將人給解決了，那吸血鬼直接被少年將四肢捅了個對穿，雖然少年沒殺人，可看起來他只是克制了而已。
白若栩看出來少年的戾氣，也一驚。
她眉頭皺了一下，隨後松開：“多謝。”
少年心中的氣莫名的消下去一半，他腳還踩在倒在地上，滿身是傷的吸血鬼身上，卻回頭對白若栩一笑：“姐姐，你不用擔心，我說了我會護著你的。”
白若栩只嗯了一聲，趕緊將還在怕的少女給拉回來。
醫生也心有餘悸，她白了白若栩一眼：“你以為誰都有你的定力？下次可別把她往我身上推，我不確定會不會咬她一口。”
感覺到少女身體僵硬，白若栩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對著醫生挑眉一笑：“但是你忍住了。何況相比較被人擄走，還不如讓你咬兩口，至少我可以帶著一個完整的人回去。”
“嗤。”醫生撇嘴嗤笑，卻也沒反駁。
少年那邊很快有人過來，將地上的人拖走了。
雖然不一定會死，可一頓教訓少不了了。
這一下，少年也不散漫的跟在後面了，他幹脆走在白若栩前面，也有他這張臉開路，再沒有那種沒眼色的人沖上來送菜。
這一次逛街是白若栩說要去哪裏——準確的說是少女說的。
白若栩不認識路，但是少女知道，雖然看起來像是她牽著少女走，其實是少女暗地裏給她指方向。
白若栩只說自己對這裏不熟悉就行了，少女也沒懷疑。
少女要去的地方其實很普通，是一家類似於精品店的店鋪。
這一路上，白若栩和醫生逛過的這種小店不知道有多少個了，少年壓根就沒懷疑。
只是他唯一不解的是——為什麽這種裏面東西差不多的店，她們可以逛這麽多個？
不累嗎？不煩嗎？不覺得沒必要嗎？
少年懷疑人生的時候，少女已經在白若栩的掩護之下將消息給傳遞了出去。
等逛街回來，少年臉都綠了。
他體力好，但是精神上很疲憊。
倒是醫生，還特別高興的對著白若栩揮揮手：“今天也就買了點小飾品，你不是還要待一天嗎？明天晚上我們繼續去逛？到時候我帶你去買衣服。”
“嗯……也好，不過明天早點去逛吧，後天我要離開了，還是需要休息養神的。”白若栩笑了笑。
醫生對這沒意見。
白若栩今天也就逛了五六個小時，就說累了要休息。
不然少年還要跟著繼續逛。
於是醫生和白若栩約了下午三點出去，還說白若栩離開的時候，她來送白若栩。
還要給白若栩準備禮物。
等回去之後，白若栩意外發現房間有一個人。
是昏迷過去的胡子。
白若栩：“……”
怎麽就半個晚上不見，他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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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栩臉色看起來有點冷，她淡淡說：“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或是搜我房間，或者是其他，都可以，不過我有些累了，希望你能快點。”
少年像是才發現白若栩的臉色，他表情轉變為擔憂：“姐姐，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老毛病了，不過是舊傷而已。”白若栩輕描淡寫。
“這樣啊，姐姐這舊傷覆發倒是有些巧。”少年似乎不經意的說。
白若栩臉色越發冷：“你要怎麽檢查，可以和我說，我沒力氣陪你在這裏繞彎子。”
或許是最開始翻臉之後，白若栩一直都對他很抗拒，現在看到白若栩這態度，他倒是不意外。
只是白若栩的態度也讓他有了點想法。
她太坦然了，好像是篤定他絕對什麽都查不出來。
要不然就是她真的沒有救人，要不就是她有自信他找不出來。
可這是他的地盤，這兩天白若栩應該也知道了，所以更有可能的是前一種可能，她真的沒去救人？
可是少年直覺這件事和白若栩有點關系，因此，他還真的去查了。
白若栩任由他讓人將整間房間搜查了一遍，甚至還主動讓他去胡子的房間搜查了，當然是什麽都沒有查出來的。
少年雖然還是懷疑，可沒搜查出來什麽，他也不能因為直覺將白若栩抓回去。
他可還不想和白若栩翻臉。
因此，少年只是笑了笑：“既然這件事和姐姐無關，姐姐就不用擔心了，也不會有其他人來打擾姐姐。”
“嗯。”白若栩眉宇間的疲憊越發的濃了。
少年帶著幾分關心：“姐姐，你是不是很不舒服？要不要我給你介紹醫生？我家供奉了一個醫生，對你的情況可能有辦法。”
“畢竟這舊傷，就算不傷命，也會傷身的。”
少年看起來一派關心，白若栩卻只是微微搖頭：“不用了。”
少年勸：“姐姐，這只是我的一片心意，你不用有壓力，也不用算欠我的人情，就當是我為了今天賠罪，怎麽樣？”
“不用……”白若栩拒絕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少年打斷。
“好了，就這樣說定了，姐姐，你也不想讓我擔心的，對吧？”
說什麽是擔心，可白若栩清楚的知道，其實是因為少年還是懷疑她。
既然這樣……
白若栩答應了下來：“可以。”
少年這才高興起來。
只是他很快又聽到白若栩說：“三天後我會離開這裏，我相信以你和你家族的實力，是足夠在這三天之內查清楚我是清白的，對嗎？”
“當然。”少年輕笑。
等少年走了，白若栩臉上疲憊越發的重，她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但就算是累到了，陷入了深層睡眠，當有人靠近她，她也立刻就清醒了過來。
不過她並沒有睜眼。
床邊這個人給她的威脅感不大，加上這似有似無的熟悉的沐浴露香味，和她輕緩的動作，白若栩判斷這應該是房間裏的少女。
她好奇少女想做什麽。
然後她就感覺到少女給她撚了撚被子，在旁邊待了好一會兒，以她的感覺，應該是在盯著她發呆。
過了好一會兒，少女才轉身，也躺到了床上，動作很輕，應該是不想吵到她。
也不知道少女多久會和她坦白，或者直接不坦白？
白若栩不確定。
但是她沒想到的是，少女的坦白來的這麽快。
經過一晚上的睡眠休息，白若栩舒服了很多，她傷口已經好了。
雖然她力量被封印，總歸來說也是封印在她體內，她無法調用，但是如果沈睡過去，那些能力會主動修覆她的身體。
所以她醒來之後，臉色已經好看了起來。
照舊給少女喊了吃的，這一次少女自己默默地吃，雖然她不太會拿筷子，但是勺子和叉子還是可以用的。
白若栩看她自己吃，也沒表現出前兩天的茫然，她也不驚訝。
少女當然註意到了這一點，她知道自己估計是在什麽地方露餡了，或者是白若栩的觀察力太強了。
也不是不慌亂的，她心慌了一瞬，隨後就冷靜下來。
等吃完後，她張張嘴，喊了一個字：“白。”
白若栩嗯哼一聲，挑眉：“怎麽？”
少女：“你果然知道。”
白若栩知道少女說的是什麽，她也只笑了笑：“我知道了又怎麽樣？反正我不會傷你，也不準備對你做什麽，如果你不和我坦白，我也準備帶你離開這個城市。”
“……”少女沈默了一會兒，她忽然問：“昨天的那個人……”
“你不怕我們被監聽了嗎？”白若栩忽然問。
少女臉色一白，她下意識的擡頭往天花板看，沒有發現蝙蝠。
“我有防護手段。”白若栩輕笑一聲：“我只是提醒你。”
少女臉色和緩了一些，她知道自己沖動了，在知道少年對白若栩關註的情況下，她居然這麽直白的和她搭話。
或許是因為……早上少年來的時候，說的話太讓她擔心了。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個人，能從防守嚴密的博物館偷了東西，那個人一定很厲害，他們不能失去這麽厲害的同伴。
“你昨天出去了，昨天的事情，你知道對不對？你是不是因為幫忙才引發了舊傷？”少女整理了一下情緒，問。
白若栩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她只反問：“你想管這件事？”
“你……既然願意幫我，是不是說明你對人類是有好感的？”少女眼中帶著期盼。
白若栩這次給了個肯定答案：“是。”
少女眼睛微微一亮：“那我想請你幫忙，請你幫幫昨天那個人，他那麽厲害，不能死。”
“你也看到了，我舊傷覆發，能幫什麽？小姑娘，有些事情別急著管，既然你也說了她厲害，就別太擔心了。”白若栩輕笑。
少女並沒有因為白若栩的這個回答生氣，相反，她還眼睛更亮了。
雖然白若栩好像說的很平淡，可是少女卻明白了白若栩的意思，她嗯了一聲，沒有那麽著急了。
她想了想，問：“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你來這裏是不是有事情要忙？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和我說，我或許可以幫上忙。”
“我暫時不用幫忙。”白若栩微微搖頭，看少女一臉失落，她想了想：“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會讓你幫忙的。”
“好。”
知道少女和白若栩攤牌，胡子在意外的同時，也佩服少女的勇氣。
可不是勇氣嘛，和白若栩一個‘吸血鬼’坦白，那可不一定能得到更好的待遇。
有時候傻子比聰明人更安全，因為讓人放心。
“她發現了不對，如果她不小心寫露出去了怎麽辦？”
胡子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他說蠢人比聰明人更安全也是因為這個。
因為蠢人察覺不出奇怪的地方，就不會有洩露消息的風險。
白若栩輕笑：“你忘記了我還是一個女巫？”
胡子：“……”
也是，女巫總有奇奇怪怪的手段。
雖然他就見過白若栩一個女巫，但是她覺得，女巫女巫肯定都是不好惹的。
白若栩可不知道胡子想到了這裏，她只是響起了，就和胡子說：“她說她願意幫忙，或許有可以幫忙的地方，你如果要幫手，可以考慮一下她。”
胡子眉頭一皺：“她背後的人可信嗎？”
“不一定，這是一個概率問題，但是相較於可能出現的危險，如果能得到本地人的幫忙，你之後可能會更容易解決這些事兒。”
這個胡子倒是承認的，他思考了好一會兒，才說：“你應該很疑惑我這一次來是做什麽吧？我之前不想告訴你，也是怕你露出馬腳被察覺——畢竟你這麽年輕。”
“但是見過你的實力之後，我覺得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當然，更重要的是，我想和你求助。”
胡子表情慎重，白若栩微微挑眉：“你可以說說看，如果我能幫上忙，我會幫忙的。”
“我之前和你說過，我們在準備一件大事，如果這件事情可以成功，我們以後就不用躲躲藏藏了。”胡子說，“但是我們現在缺不少材料，我知道W城有一件，我也找到了大概位置，但是我一個人沒有把握將東西給拿出來。”
“我們的人在各處找材料，所以沒有同伴能來支援我。”
“我請求你的幫助。”
胡子說著，還對著白若栩微微彎腰，看起來慎重極了。
白若栩微微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陪你去拿那樣東西？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建議你這兩天別急著動那東西，你可以試著去縮小一些範圍，等我們要離開的時候，我們再去拿。”
看到白若栩意味深長的眼神，胡子也想到了少年的存在，他也不急在這一時，兩天而已，他等得起。
而少女想要幫忙，也確實可以幫。
雖然胡子不會將他們要的東西直接告訴少女，卻可以讓少女那邊的人想辦法引導他們查到另外一個方向，給他們制造便利。
少女一口答應了下來。
白若栩也說了：“我們只需要一點點幫助，我希望你們不要用人命去填，而且你們都小心點，畢竟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情況不一樣了，指的是之後可能鬧騰的事情。
少女沒想到這一茬，但是她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也知道不能漏了行跡。
就算是平時，被少年以及他家族發現了，他們這些人都討不了好，更何況是情況緊張的現在？
何況如果白若栩要做的事情不需要他們以命轉移註意力，就更不需要他們用人命來填。
他們在W城能發展出來這一張網，可是用了幾十年。
少女答應下來，卻還要傳消息出去。
所以白若栩還是要帶少女出去一趟。
不過出去之前，少年又跑過來了，他這一次還真的帶了醫生來。
本來已經完全好了的白若栩臉色又蒼白了不少，但是比昨天還是好多了。
這一次少年一見到她就問了出來：“你看起來好一些了？”
“嗯。”白若栩問：“檢查身體需要做什麽？能不能快點？今天晚上我還要出去。”
“檢查的事情醫生說了算，等會兒我陪你一起出去吧？”少年特別自然的說。
白若栩冷淡：“隨你。”
少年退開了，換成了醫生上來給白若栩檢查。
或許是因為有一點點的體貼，少年給白若栩找的醫生也是女性。
醫生就帶了個聽筒，仔細看了看白若栩的臉色，問：“你平時是哪裏不舒服？你的舊傷在哪裏？”
白若栩說：“心臟附近。”
於是醫生就將聽筒放在白若栩胸口聽了聽，又按了按：“這樣按會疼嗎？這傷受了多久了？一般多久疼一次？”
醫生問的這幾個問題，白若栩都一一回答了：“不疼，受傷三四十年了吧，最開始半個月會覆發一次，現在好多了，三個月到半年覆發一次。”
“看起來是好了很多，而且你應該用了什麽藥吧？雖然沒立刻治好，卻也在逐漸好轉。”醫生禮貌的問：“我可以看看你胸口嗎？”
少年很禮貌的出門了。
白若栩解開衣服，讓醫生看。
醫生確實看到了白若栩心臟處有一條淡淡的痕跡，雖然已經很淡了，但是看得出來以前確實受過傷。
“看來確實受傷很久，外傷都快要看不到了。”醫生收起了聽筒，說：“既然你能自己恢覆，我就不催著你用藥了，就這樣吧。”
白若栩嗯了一聲：“好。”
醫生又看了一眼門外，拉著椅子坐下，側頭看白若栩：“你怎麽引起他的興趣的？看在你長得好看的份上，我就提醒你一句，別和他走太近了，你既然不是同路人，就別想越過那條線，兩個派系的人怎麽能做朋友？”
白若栩聽到又有一個人勸她，她失笑，說：“我過兩天就會離開W城，也就是這兩天的時間，沒事的。何況我也沒準備和他當朋友。”
醫生聽到白若栩的話，只笑了笑，她慢悠悠的站起來：“我雖然不讚同你們的理念——畢竟當年的人也沒有對雞鴨產生好感，覺得不忍心吃它們，可我還是尊重你們。”
“至少讓我不喝人血，我是做不到的。”
“我也不想鬧騰啊，當一個醫生多好。”
白若栩覺得這人好像話中有話，她只微微一笑，並不多言。
醫生也像只是隨口感慨一句，醫生卻忽然說：“你今天要出去玩？我也好久沒和人一起逛街了，要不，一起？”
“好。”白若栩答應了下來。
於是，原本少年以為的兩人逛街，成了四個人逛街。
四個人逛街就算了，少年還看到他帶來的醫生走在白若栩身邊，和她有說有笑，還推薦她不少飾品什麽的，甚至還買了送她。
而少年，則是被留在了後面。
覺得自己受了冷落的少年：“……”
白若栩左邊牽著一個少女，右邊跟著一個醫生，他堂堂大少爺，居然只能跟在後面？
如果此時手裏再拿幾個包，就像是隨行拎包的下屬了。
少年盯著白若栩後背，又盯著醫生的後腦勺，心情越發不美妙。
但是他的心情沒有人管。
白若栩是一直都沒管，醫生吧，她也和少年關系不是特別好，有更有興趣的白若栩在，她才不想管少年。
少年在翻臉的邊緣徘徊，氣壓越來越低，因此，在看到有人來找事的時候，他可半點沒手軟。
起因還是因為少女。
少女是個人類，長得好看，看起來也很乖，一看就知道是個血袋。
要說，現在大多數的吸血鬼喝的血，除了在野外捕捉到的人類之外，就是買的血包——也就是醫院裏獻血之後一包包的那種血。
只是在這個世界，血包是一些養了活體血袋的吸血鬼發展的商業。
也就是說，大多數人平時是靠著血包過活的。
而血包雖然也味道不錯，可比不上親口吸血的感覺，還帶著人體溫度的溫熱血流湧入喉間，那滋味可比單單吃血包好多了。
而且吸血鬼的城市吧，雖然有規則，但是規則並不強。
這裏奉行的是強者為尊。
也就是說，如果你的血袋被人發現了，也許在大街上就會被搶走。
就算守衛W城，為W城制定規則的吸血鬼因為被挑釁而會出手血袋給找回來，可到那時候，誰還會知道血袋是不是活著呢？
不是自己的血袋，可沒有人會珍惜。
最多就是賠一筆錢。
可一個血袋可是很難買的，那也不劃算。
現在白若栩遇到的就是這麽頭鐵的人。
那人還想直接從白若栩手裏搶人，白若栩及時將少女拉過來，手指從少女手腕上劃過。
也多虧了這人怕指甲上的毒滲入少女血液中，會影響口感，所以即將指甲給收了起來。
不然就這一下，白若栩可能要暴露更多的東西……或者是會被少年拿住機會交易。
白若栩可不想發生這種情況。
所以白若栩臉上帶著怒氣，她將少女推到醫生懷中：“幫我保護她一下。”
醫生和少女身體同時一僵。
但是沒等白若栩上去，後面跟著的少年就反應迅速的沖了上去。
少年實力是真的很強。
大概是白若栩看到過的吸血鬼裏面最強的一個。
白若栩估量了一下她的實力，如果按照少年現在表現出來的看，她打不過少年。
而且還不能排除少年沒有用處全力的可能。
白若栩看少年三兩下將人給解決了，那吸血鬼直接被少年將四肢捅了個對穿，雖然少年沒殺人，可看起來他只是克制了而已。
白若栩看出來少年的戾氣，也一驚。
她眉頭皺了一下，隨後松開：“多謝。”
少年心中的氣莫名的消下去一半，他腳還踩在倒在地上，滿身是傷的吸血鬼身上，卻回頭對白若栩一笑：“姐姐，你不用擔心，我說了我會護著你的。”
白若栩只嗯了一聲，趕緊將還在怕的少女給拉回來。
醫生也心有餘悸，她白了白若栩一眼：“你以為誰都有你的定力？下次可別把她往我身上推，我不確定會不會咬她一口。”
感覺到少女身體僵硬，白若栩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對著醫生挑眉一笑：“但是你忍住了。何況相比較被人擄走，還不如讓你咬兩口，至少我可以帶著一個完整的人回去。”
“嗤。”醫生撇嘴嗤笑，卻也沒反駁。
少年那邊很快有人過來，將地上的人拖走了。
雖然不一定會死，可一頓教訓少不了了。
這一下，少年也不散漫的跟在後面了，他幹脆走在白若栩前面，也有他這張臉開路，再沒有那種沒眼色的人沖上來送菜。
這一次逛街是白若栩說要去哪裏——準確的說是少女說的。
白若栩不認識路，但是少女知道，雖然看起來像是她牽著少女走，其實是少女暗地裏給她指方向。
白若栩只說自己對這裏不熟悉就行了，少女也沒懷疑。
少女要去的地方其實很普通，是一家類似於精品店的店鋪。
這一路上，白若栩和醫生逛過的這種小店不知道有多少個了，少年壓根就沒懷疑。
只是他唯一不解的是——為什麽這種裏面東西差不多的店，她們可以逛這麽多個？
不累嗎？不煩嗎？不覺得沒必要嗎？
少年懷疑人生的時候，少女已經在白若栩的掩護之下將消息給傳遞了出去。
等逛街回來，少年臉都綠了。
他體力好，但是精神上很疲憊。
倒是醫生，還特別高興的對著白若栩揮揮手：“今天也就買了點小飾品，你不是還要待一天嗎？明天晚上我們繼續去逛？到時候我帶你去買衣服。”
“嗯……也好，不過明天早點去逛吧，後天我要離開了，還是需要休息養神的。”白若栩笑了笑。
醫生對這沒意見。
白若栩今天也就逛了五六個小時，就說累了要休息。
不然少年還要跟著繼續逛。
於是醫生和白若栩約了下午三點出去，還說白若栩離開的時候，她來送白若栩。
還要給白若栩準備禮物。
等回去之後，白若栩意外發現房間有一個人。
是昏迷過去的胡子。
白若栩：“……”
怎麽就半個晚上不見，他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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