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然問了你，肯定是有辦法的。”白若栩看出來男生的猶豫，她松開手，任由男生將袖子拉下來，眼神落到男生身上：“所以你們應該先告訴我，你們究竟做了什麽，我才能判斷怎麽能更幹凈的將你們身上的東西清理。”

其實如果他們不說，白若栩也不是不能將他們身上的這些麻煩給清理了，但是不確定他們是怎麽沾染上的，白若栩就不能確定自己能不能真正清理幹凈。

何況那東西對他們出手不合常理，除非那東西死在這幾個學生手裏——但是這幾個學生看起來都還挺乖，應該沒有做過什麽壞事。

這種情況下，她當然準備護著這幾個小子。

男生臉色變了變，看了看其他幾個室友，小聲說：“要不然……就告訴老師吧？你們看老三今天的樣子……”

他們本來就動搖，現在有一個人妥協了，其他人也就跟著妥協。

於是白若栩知道了前因後果。

聽完他們的話，白若栩：“……”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可真是自作自受。

這幾個小子也不知道怎麽了，就忽然想玩筆仙，他們問了一些關於成績啊，考試啊，姻緣啊之類的問題，都得到了一定的解答。

當然，他們再三保證一定將筆仙給送回去了。

如果說有和靈異有關的游戲，他們也就是玩了這個了。

“嘖嘖嘖，真以為這就是玩玩？現在碰到硬茬了吧，真以為誰都和我一樣好脾氣？”錢玲玲幸災樂禍的嗤笑，可笑完了也撐著下巴問白若栩：“你會幫他們？”

emmm……

白若栩誠心發問：“你們難道就沒有想過可能有危險嗎？”

“……這……這不都是封建迷信信不得嗎？”男生a特別心虛。

白若栩：“可是你們在玩封建迷信。”

這些東西雖然不用信，但是也不必真的去試。

男生a眼巴巴的看著白若栩：“那老師，你有辦法嗎？”

“有辦法。”白若栩施施然的說：“你們再玩一次吧。”

男生a：“？？？”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你們要再玩一次，我才能知道你們究竟招惹了什麽東西，光憑你們現在身上這點線索，還真不好找。”白若栩態度自然，“一次性解決源頭，才能確保你們下次不會被盯上。”

這幾個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出來那個被白若栩擼袖子的男生a出來問白若栩：“老師，我們再玩一次……真的沒事的嗎？”

“沒事。”白若栩看了看時間，問：“你們上次是多久玩的？”

“十二點。”男生a不好意思的回答。

白若栩：“……”

這些學生大半夜不睡覺，看來還是精力太充足了，趁著她還在的時候給他們消磨一點精力吧。

這些個男生不知道怎麽的，忽然之間打了個哆嗦。

既然之前是十二點召喚的，白若栩和他們叮囑了一聲，一人分了個畫的巫術符咒就走了，十二點的時候她再進來。

幾個學生倒是沒想那麽多，他們拿著巫術符咒，雖然這只是畫在白紙上，也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黃符，但是拿到手莫名就安心了很多呢。

白若栩出去之前，將錢玲玲留在了這裏，照看一下這幾個同學。

錢玲玲雖然嘴上很鄙視這幾個同學，實際上好歹以前是同學，她也不想看他們就這麽死了。

嗯，肯定是感染了白若栩的天真，她本來可是很兇的。

錢玲玲留在宿舍裏，白若栩出去就看到了李主任。

李主任在學生面前還是很有威嚴的，至少現在外面的學生都乖乖回去睡覺了，沒繼續圍觀。

“那個，白老師……”

“我們下去之後再說吧。”白若栩低聲說。

李主任滿肚子的擔心和疑惑，卻還是忍住了，擔憂的看了一眼昏迷學生那宿舍，跟著白若栩往出去。

等離開了學生宿舍，他滿肚子的著急終於忍不住了：“白老師，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們不會有事吧？”

“李主任，你在這學校待了這麽久了，有覺得學校有不對嗎？”白若栩著重提醒：“我說的是最近。”

李主任一臉懵逼，他這表現就讓白若栩知道了答案，她沒繼續問，反而先說：“他們玩了筆仙——李主任應該知道什麽是筆仙吧？”

“大概知道一點，通靈游戲的一種，不過這不都是封建迷信嗎？”李主任狐疑。

“從前或許是封建迷信，可是現在不是了。”

“李主任莫非覺得，兩個青年都拉不住一個少年是正常的？剛才那學生可並不強壯，而且……或許李主任不信，但是我曾經學過一些關於巫術的手法，看出來了點不對。”

李主任覺得白若栩的話拆分開來，他都能懂，可是湊在一起他怎麽就聽不懂了？這難道不是一個科學社會嗎？

看李主任一臉懵逼，白若栩很遺憾沒有讓錢玲玲跟著下來，不過她提出了邀請：“今天晚上十二點，李主任有想法見識一下嗎？”

李主任一楞。

夜深，零點。

宿舍的六個男生都準備好了，尤其是那個被白若栩一手刀砍暈的男生，他臉色是最差的。

相比於其他幾個舍友只是被嚇到，他是實實在在的差點跳樓，他可以保證自己沒有跳樓的想法，他生活挺好的，為什麽要跳樓？

也因此，他是最害怕的。

今天被白老師給救了，可是明天後天呢？如果放月假回家了呢？

零點到，幾個男生互相對視一眼，從同伴身上汲取了一些勇氣，然後伸出手握著最中心的筆，開始念：“筆仙筆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這一段話念了三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心理作用，明明第一次玩的時候他們還嘻嘻哈哈的沒覺得有什麽，可這一次，他們總覺得身邊有點發冷。

好像有點……不可說的東西在他們身邊。

幾個男生臉都變了，如果不是因為記得白若栩說的話，他們不一定能堅持下去。

“筆仙筆仙，我下次月考可以到六百分嗎？”男生a勉強冷靜的問問題，“如果可以，請畫圓，如果不可以，請畫叉。”

筆尖動了動，緩緩畫了一個叉。

“筆仙筆仙，我有機會早戀嗎？”男生b也顫抖著問出來問題，“有機會請畫圈，沒機會請畫叉。”

還是叉。

學習，考試，戀愛，五個人問過去，都是叉。

等到只剩最後一個人的時候，這個一眼看上去就是個學霸的男孩子推了推眼鏡，忽然問：“筆仙筆仙，我可以參加下次月考嗎？”

紙上一個叉。

學霸繼續推眼鏡：“你是不是想拉我們墊背？”

紙上出現了第一個圈，宿舍裏面一片死寂。

“真……真的有鬼？”一道聲音忽然出現，那是李主任嚇得開始哆嗦的聲音，他不可置信的盯著幾個男生旁邊站著的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還不知道男女的人……不對，是鬼。

如果不是因為有白若栩在旁邊，他估計都要嚇暈了。

就是現在，他也距離暈倒不遠了。

白若栩也跟著走了出來，那鬼發現居然有人，而且好像還能看到它，瞬間就轉過頭來，下一秒，就湊到了白若栩和李主任面前。

這只鬼看起來有點狼狽，頭發亂糟糟的散開，七竅流血，臉色慘白嘴唇青紫，飄過來的時候自帶陰森森的氣勢。

冷不丁和鬼近距離接觸，李主任一個白眼翻上，僵直的倒在地上，真的嚇暈了過去。

那鬼對李主任好像沒有多少興趣，她忽然擡手要掐白若栩的脖子，只是還沒掐到，就被忽然出現的錢玲玲攔截。

“姑奶奶護著的人，是你可以動手的？”

錢玲玲是真的兇，這種兇不是指她的脾氣，而是指厲鬼所帶的兇性。

要知道，她之前一直在白若栩身邊，雖然沒有對白若栩動手，那是因為她察覺到了白若栩很危險，而且覺得白若栩好像有點意思。

直到白若栩幫她揍人之後，她才算真正的對白若栩表現出來了善意。

白若栩渾身自帶增加NPC的好感度的buff，錢玲玲能堅持這麽久就足夠說明她的性情了。

兩只鬼開始打架，能看到的李主任暈了過去，那幾個學生還拿著筆不敢動，眼神直直的盯著白若栩，他們只能感覺到宿舍好像忽然起風，還怪冷的。

“想看看鬼嗎？”白若栩輕聲問。

“……可……可以看嗎？”十幾歲的少年都膽肥，雖然被李主任的反應給嚇到了，但是更想見識見識鬼長什麽樣。

白若栩唇角勾起，她立刻給幾個少年套了狀態，並提醒：“那支筆可以放下了，送不送走它沒有什麽區別，它早就盯上你們了。”

“啊？”他們小聲：“可是送一下會安心一點。”

“嗯。”白若栩覺得他們不會有心思送了。

少年們是圍成一圈請筆仙的，兩只鬼打架就在白若栩身邊，也就是說，正對白若栩的那個少年能看到兩只鬼。

他嘴唇動了動，臉色慘白：“錢玲玲？”

“什麽？”這一聲讓他們受到的刺激更大，他們也顧不上筆了，豁然轉頭看過來。

嗯，白若栩還聽到了其中一個少年脖子響了一聲，估計是扭到了。

他們不認識那只鬼，而且那只鬼……說實話吧，形象不好。

但是錢玲玲是個愛漂亮的小姑娘，就是打架，也沒有露出自己形容狼狽的樣子，這又不是她的仇人，不至於讓她那麽失控。

也就讓那幾個少年都認出來了錢玲玲。

不過也就是認出來了，他們整個人都不好了。

好在他們理智還在，學霸推了推眼鏡，看向白若栩：“白老師，錢玲玲是不是在保護我們？”

“是。”白若栩點頭。

“錢玲玲果然是好人。”學霸感慨。

白若栩眼中笑意一閃而過，沒錯過錢玲玲忽然開心的表情。

門外響起輕微敲門聲，白若栩過去拉開門，門外正好站著三個人。

周鑫，齊放，淩尤。

這三人來遲了一點點，卻剛好看到了裏面兩個打的激烈。

周鑫眨眨眼：“咱們一共五個人？那個也是？”

指著的是錢玲玲。

白若栩：“……玲玲是學校裏的人。”

周鑫：“……”

他默默收回手，仔細看了看錢玲玲，本來是想看錢玲玲不是玩家，怎麽能和鬼打個平手的，可是這看著看著，他就忽然覺得不對。

這妹子好像沒有影子。

周鑫咳了一聲，他低聲問白若栩：“這小妹子……不是活人？”

“不是。”白若栩搖頭，她開了門：“先進來吧，正好幫忙將李主任搬到床上——對了，你們誰的床可以先貢獻一下？”

“我的吧。”男生a舉手。

將李主任搬到床上，那邊錢玲玲和另外一個女鬼也分出高低了，錢玲玲比她厲害很多，她從一開始就被壓著打，還被錢玲玲咬了好幾口，現在身影都淡了不少，她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錢玲玲就打了勝仗一樣格外開心，她眼巴巴的看白若栩：“我贏了。”

“嗯，玲玲很厲害。”白若栩真誠誇錢玲玲，錢玲玲才死三個月，能打贏這個一看就比她存活時間久的女鬼，是真的厲害。

錢玲玲高興了，她將女鬼拎起來：“我沒殺她，你是不是要問她一些問題？”

“是的。”白若栩走到女鬼面前，打量了一下女鬼，“你盯上他們了？為什麽？看你穿的這衣服，你死的時候他們祖宗都沒出生，看樣子也不會是他們殺了你，難道他們挖了你的墳？或者是你前世的敵人？”

白若栩說話帶著點玩笑，可實際上她緊盯女鬼的面容，不錯過它一點點的表情變化。

女鬼的表情很僵硬，但是至少可以表達出那些不屑。

白若栩眼神一沈，她忽然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套不出你的話來？”

“奴家命賤，官人若是想殺，便殺就是。”女鬼面容恐怖，一把嗓子倒是很好聽。

“我殺你做什麽？”白若栩看了一眼同伴：“你們誰有對付鬼怪的東西？想不想試試？”

白若栩面容和善，話語卻讓女鬼身體都僵了僵。

錢玲玲聲音歡快：“能不能讓我先吃點？別浪費了。”

“當然可以，”白若栩欣然點頭，不過看錢玲玲摩拳擦掌準備吃，白若栩好歹想起房間裏還有幾個少年，她對著幾個少年說：“這鬼我就帶走了，你們好好休息，李主任占了個床，你們今天就辛苦點兩個人擠一下。”

本來說完，白若栩就準備走了的，哪曾想李主任忽然哼哼兩聲醒來了。

好了，這下就要帶著李主任走了。

李主任剛開始是被女鬼嚇暈的，等醒來見到錢玲玲，差點第二次嚇暈。

不過可能是之前都見鬼了，心理承受能力高了不少，李主任這回還撐住了，他白眼翻了回來，聲音哆嗦：“錢……錢同學啊。”

“李主任。”錢玲玲還挺有禮貌，對著李主任打招呼。

這一招呼，一笑，差點又讓李主任厥過去，他努力平覆心跳，果斷將視線從錢玲玲身上挪開，就發現房間裏又多了三個人。

李主任：“……白老師，這是怎麽回事？”

“這是我的同伴，李主任，有什麽咱們出去說？讓這些孩子們好好休息一下？”白若栩提議。

李主任跟著白若栩下樓，下樓時候還多虧周鑫扶著他，他一個勁和周鑫道謝。

等找了個安靜點的地方，錢玲玲舔舔唇，問：“你還是不願意回答白老師的話？”

女鬼軟聲：“奴家什麽都不知道，小姐與官人為何非要逼迫於我。”

李主任：“……”

這聲音還怪好聽的……等等，自家這個學生在做什麽？

“錢同學……”李主任一出聲，扯了女鬼一個胳膊塞嘴裏的錢玲玲轉頭看他，一臉疑惑。

李主任想暈，但是他暈不過去，而且他當教導主任習慣了，雖然錢玲玲說起來和他已經不是同一個物種，但是他看到錢玲玲什麽東西都吃，就忍不住出聲：“錢同學，你別什麽都吃，有些東西吃了有害身……額，鬼體。”

別說錢玲玲了，就是白若栩都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看李主任一臉煞白，明顯嚇到了的樣子，居然還能說教？這就是一個教導主任的職業操守嗎？

錢玲玲眨眨眼，嚼吧嚼吧把女鬼胳膊咽了下去——其實鬼魂都是陰氣組成，沒啥味道，就是吃起來涼嗖嗖的。

她好心提醒李主任：“主任，咱們鬼就是互相吞噬才能變強的，我不是人了，也不會吃壞肚子。”

李主任：“……”

李主任不想說話。

白若栩從這種詭異又帶著點喜感的氛圍中抽身出來，她看向那胳膊又長出來了的女鬼，輕聲問：“你真的不說？”

女鬼還是四個字：“奴家不知。”

成吧。

既然她非要犟，那他們也不用客氣。

都到了中級場了，誰手裏還沒點東西？他們不至於將一次性的，或者重要的道具留在這裏，但是總有點手段讓女鬼受苦。

尤其是淩尤這個人，他最開始和白若栩說的他道具多不是吹的，他這人怕鬼，所以大部分道具都和鬼怪有關，壓制的，傷害的，控制的……

光他一個人就作出不少貢獻。

但是讓人好笑的是，是他在對女鬼用道具，他表情卻比女鬼看起來還要難看，可憐巴巴的苦著一張臉。

李主任看得目瞪口呆，他忍不住想，白老師和淩老師他們好像有點兇？

在各種道具上身之下，女鬼終於忍不住了，她招了。

“我……我只是找到了屬於我的祭品，他們本來就是我的。”女鬼咬牙：“是你們破壞規矩，尤其是你，你不是鬼嗎？你怎麽和人站在一邊？”

女鬼也不文縐縐的說話了，她盯著錢玲玲，分外惱火。

錢玲玲哦了一聲：“好歹這些都是我同學，是你說想弄死就弄死的？”

李主任熱淚盈眶：錢同學果然是好同學，變成鬼了也是好鬼。

這邊李主任在感動，那邊女鬼哼了一聲：“你們抓了我也沒用，這一片很快就會成為我們的樂園，你就算是殺了我，也有更多的鬼來占據這個地方。”

“這個世界終究是我們的。”

女鬼說著，還有點中二，這意思卻讓白若栩眉心一跳：“你說的是學校裏面新開的那些奇怪的小空間？”

“你怎麽知道？哦，她告訴你的吧？”女鬼詫異瞪大眼，又反應過來。

從女鬼嘴中，除了得知估計後面有很大一批鬼怪會來之外，白若栩唯一得到的線索就是，這學校下面是一個萬人坑。

順帶還有女鬼帶著惡意的一句話：“你們所有人都跑不掉，所有人都會成為我們的祭品。”

通常在學校經常會有的一個傳言：學校是建立在墳場之上的。

這萬人坑可比墳場兇多了。

所以這個副本最大的問題來源於——萬人坑裏面的諸多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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