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路權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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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權心中其實對林陸全被皇帝帶走有點不爽,總覺得那家夥去宮裏繼續吃香喝辣了。

但那畢竟是帝國皇帝, 為了那麽一個討厭的陌生人, 好像也不值得去招惹。

他原本還有點動心把這艘旗艦給認主了, 不過一看藍彥和鄒冥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突然間就不願意了!

並不想讓這兩位開心。

路權最後還是自己回了公爵府,因為雷迦這混蛋有親戚沒人性, 明顯就是想賴在那裏不走了。

回到公爵府,路權有些意外地發現蘭森已經回來了。

時間才剛到中午,過去蘭森每次去海拉星, 似乎都會用掉大半天。聽說制藥所需的那種生物體並不好找,而且他時常還會順便處理一下東海城的事務。

如今海拉星四境融合,原第三境的居民們漸漸開始向其他地方遷移,或許很快, 就會在陸地上重新建立起一座座大型城市。

這讓路權心中漸漸有些焦急, 他也想趕快讓綠河星發展起來。

雖說蘭森已經轉了一大筆錢到綠河星, 聘請了一些規劃師過去, 可是路權還是挺想回去親眼看看的。

蘭森正好剛從實驗室出來, 看到路權時眼睛立刻就亮了。

“今天這麽早?”路權隨口問了一句,目光直接就落到了蘭森手中的一只細頸瓶上。

“因為藥調好了。”蘭森上前兩步, 伸手輕輕地攬住了路權的肩,帶著他一起向餐廳走去:“吃過飯, 我們下午就開始, 怎麽樣?”

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急切和興奮, 讓路權忍不住瞟了他一眼, 正好對上了蘭森溫柔而專註的目光。

他似乎總是這樣看著他,帶著灼人的熱度,仿佛這個世界中除了他,再也沒有任何人。

“好。”路權笑了笑,心跳似乎突然快了幾分。

如今的蘭森與過去通過天眼跟他聊天時的感覺幾乎完全不一樣了。那時候蘭森充滿了智慧和理智,聲音平靜而耐心,仿佛一個鄰家大哥一般,從不會帶給他任何壓力。

不像現在,整個人感覺突然覆雜了很多。

如今蘭森已經完全侵入和占據了他生活,無論是從時間上,還是精神上。

早上起床,第一個見到的人是他。睡覺前,最後說晚安的也是他。

他們一起吃飯,查資料,逛帝都,看電影。只要蘭森在帝都星,他們似乎就一直在一起。

路權並沒有因此感覺到任何不適和緊張。或許因為星環的關系,讓他從心裏知道,這是一個絕對不會傷害他的人,是一個自己可以完全掌控的人。

於是,他放任了他的入侵,也漸漸放任了自己的心。

他喜歡他的溫柔,心動於他的熱情,敬慕他淵博的知識,也享受他時不時依戀的目光。

有時候路權覺得蘭森是一個人,有時候又覺得他其實是五個人,感覺非常地奇妙。

中午吃飯的時候,路權把上午在旗艦上發生的事告訴了蘭森。

“皇帝親自去了?”蘭森對此微微有些奇怪:“這件事還真是挺奇怪的,才四歲竟然就能騙過這麽多人,尤其是他並沒有與親生父母分開。”

“鄒冥和藍彥再傻,也不可能在這麽長的時間裏一點端倪都沒看出來。”蘭森隨口道:“若他真的擁有這麽高的智商,長大後又怎麽會做出這麽多蠢事?人類的大腦構成在三歲時就基本定型,之後不可能差距這麽大。”

現在的皇帝趙樽他已經認識兩百多年了,可從來都不是個同情心泛濫的人。別說一個一年見不上幾面的公爵,就是自己的皇子,也沒見趙樽心疼過。

這事確實有古怪。

不過這些可以等以後慢慢查,蘭森偷偷看了路權一眼,目前治病才是最重要的。

……

路權的病屬於基因上的缺陷。由於某節基因鏈上,屬於森族的堿基多出了一個,導致這一段的堿基對呈現一種不穩定的狀態。多出的那個堿基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強,最終將會導致那一節基因鏈的全線崩潰。

若要進行修改,就需要徹底刪除全身所有細胞中這個多餘的堿基。否則隨著細胞的不斷自我覆制,它依舊會死灰覆燃。

可是人體內的細胞何止億萬,現代的醫學根本做不到同時全部清除。

但蘭森作為一個行星級的生命體,卻擁有一種可以直接作用於基因的天賦能力,憑借他強大的精神力,才能將路權完整治愈。

但依舊需要許多現代醫療設備的輔助以及一種來自海拉星深海的特殊藥物。

為此蘭森專門準備了一間地下室,不僅布置得溫馨舒適,讓人盡量忽略那些冰冷的機械。甚至還將所有讓人感覺冷硬的地方,全部包裹了柔軟的皮革,又在所有的地面都鋪滿了厚軟的白色地毯。

對此路權完全不知道說什麽,他其實真的一點也不在意這些細節。但看蘭森這麽在意,他也只好閉嘴了。

感覺實在沒有必要為這些事發生爭執。

在醫療室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柔軟舒適的手術臺。四周有一臺足足占據了小半個房間的基因穩定儀。

這臺機器全帝國只有一部,被蘭森直接搬到了自家的地下室。

路權跟著蘭森來到這間自己已經十分熟悉的醫療室,毫不在意地直接往包裹著純白色絲絨的手術臺上一躺。

蘭森拉過一張高椅坐在他的身邊,伸手從旁邊的機器上拉過一節支架,從上面抽出註射器,在路權的手背上消毒後,小心地將針頭刺入了靜脈。

“這些有備無患,萬一出現了意外,我可以及時為你做急救。”蘭森溫和地解釋道:“會註射一些讓肌肉保持松弛的藥物,不用擔心,全身放松就好。”

“嗯。”路權看著蘭森操作,很聽話地應了一聲。

“等會兒我會為你按摩全身,讓藥物滲入肌肉,但骨骼需要我親自修覆。”蘭森的手頓了頓,他低下頭,看著此刻顯得分外安靜乖巧的路權,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說:“我需要接觸到你的所有骨骼,可以嗎?”

路權不在意地點點頭,看著蘭森的眼中,帶著信任,也帶著些許的笑意。

蘭森整顆心都醉了,他的目光與下方的男孩膠著在一起,突然俯下身,手指輕輕地放在了他衣領的扣子上,輕聲問道:“可以嗎?”

原本早就知道的一件事,此刻被蘭森用這樣的神態詢問,讓路權一時間突然覺得有些別扭起來。他挑眉看了看蘭森,點了點頭,剛想擡手自己脫,就被蘭森一把按住了手。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蘭森覺得自己簡直如同墜入了世間最美的迷夢一般。

而對於路權來說,卻是極為煎熬的幾個小時,因為實在是太熱了。

迷迷糊糊中,路權忍不住想,按照質能公式,是不是因為他的身體中會永遠地失去一個堿基,質量減少,所以產生了大量的熱能?

他覺得全身仿佛每一個細胞都在發熱一般,如同在火上炙烤,能量滿溢到近乎溢出。

相比而言,那雙滑過全身的手冰涼而舒適,讓他忍不住將所有的感官,都匯聚在那雙手上。

路權微微睜開眼,看著額上漸漸滲出汗滴的蘭森。

他可以感覺到蘭森在竭盡全力。

將能量精準地控制到細胞級,所消耗的精神力恐怕不比炸掉一條空間通道小多少。

何況細胞數目如此龐大,所需要的精神力幾乎是海量的。

就算如今蘭森已經完全恢覆,也依舊需要他付出所有心力,才能完美無缺地完成整個治療。

路權的目光緩緩地在蘭森俊美精致的五官上滑過,突然發現自己真的非常喜歡蘭森專心致志的樣子,尤其是這樣的專註,是完全落在自己身上的。

這讓他從心底深處,漸漸升出了一種奇異的清甜。

也生出一抹,隱秘而強烈的渴望。

他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就明白了,什麽是喜歡。

那是一絲仿佛瞬間擊穿全身每一個細胞的微電流,一種讓人極為舒適的甜蜜酥麻,讓你從頭到腳,都渴望親近一個人。

他一直看著蘭森,直到蘭森長出一口氣,站起身隨手抹去額上的汗。

之後,蘭森立刻打開了基因穩定儀。

路權知道這表明治療結束了。蘭森事先解釋過,在一切完成後,如果他能在穩定儀下躺五個小時,對於他的身體恢覆將會有極大的幫助。

蘭森低頭看著路權,極為溫和地笑了笑,手指撫過他微濕的額發,然後從身邊拿起一條雪白柔軟的毛巾,為他擦去身上的汗。

“還熱嗎?”蘭森輕聲問道。

路權搖了搖頭,他感覺已經好多了。他一眨不眨地看著蘭森,心底深處卻漸漸湧起了另一種熱。

他的全身依舊有些發軟,藥物似乎還有部分在體內殘留,但力氣正一點點地回到自己身上。與力氣同時回來的,還有一股讓他異常舒適的欲望。

腕上的星環突然閃了閃,似乎是無意識的一般,將主人的意願傳了過去。

蘭森不自覺地靠近了幾分。然後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猛地擡頭看向路權,心中湧起了翻天覆地般的狂喜。

“權?”他俯下身,驚喜萬分地看著路權的眼睛,目光炙熱得如同沙漠上毫無遮掩的烈日一般。他的指尖輕輕地劃過他精致的下頜,目光漸漸下滑,落在了他的色澤極美的雙唇上:“可以嗎?”

“嗯……”路權伸手搭在他的脖頸上,懶懶地應了一聲。

……

之後的五個小時,蘭森完全不知道是怎麽過的。

他不過就親吻了自己的愛人,安撫擁抱了一會兒,事先設下的定時器竟然就響了……

路權看著有些呆楞的蘭森,忍不住笑出聲來。

兩人的關系突然進了一大步,他的感覺也很好。這世上突然有了一個與你親密無間之人,一顆心仿佛落在了實處,從此再也不會孤單。

然後,路權欣喜地發現,自己腦中的靈脈上,竟然長出了第二片靈葉。

這代表了他的精神力波動,已經到達了森族戰士的第二個峰值。

難道是之前身體釋放出的能量,其中很大一部分被腦域吸收了?

穿好衣服,路權跳下床,活動了一下身體。只覺得全身從頭到腳,都無比的輕松舒適。

感覺真的太好了!

他再也不用擔心自己英年早逝啦!

“海拉直播還能開嗎?”路權從蘭森手中接過外衣,一邊穿一邊問道:“我答應過觀眾們會去她們的星球,想問問她們都在哪?”

記得觀眾們好像提過很多星球沙漠化,森林大面積死亡,她們似乎很憂心。

路權覺得自己肯定能幫上忙。

“可以。”蘭森頓了頓,心中隱隱有些發酸,但卻更想順著男朋友的心:“而且現在離開了海拉星,交流更方便,你能直接看到直播廳。”

兩人剛離開地下室,就見侍從迎了上來,躬身行禮道:“大人,有一對夫婦在一個小時前到訪,說是路先生的姑姑,有非常重要的事想跟路先生商量,關於瀾奇公爵的。”

“姑姑?”路權簡直被氣笑了,“她哪來那麽大的臉!”

他還沒找這兩位算賬呢,竟然還敢說是他姑姑!

不過路權還是起了好奇心,跟著侍從到了接待廳,他還真想聽聽這兩位想說什麽。

接待廳裏,除了林琳和丈夫陳知,出人意料的是,藍彥和鄒冥也在,就連雷迦也跟著回來了。

看到路權,林琳害怕得縮了縮,藍彥擡頭想說什麽,卻沒說出口。

倒是鄒冥直接開口道:“林陸全不見了。”

路權驚訝地轉頭看向鄒冥:“他不是被皇帝帶走了嗎?”

“陛下先在政事廳下車,之後林陸全獨自一人在車上,到皇宮時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鄒冥飛快地解釋道:“我已經派人沿路仔細查過,但未發現任何痕跡。”

沒等鄒冥繼續說,路權的精神力直接探到了公爵府外的大樹,隨後沿著遍布全城地底的樹根一路延伸至皇宮。

“真的沒有了。”路權覺得極為不可思議,整個城市中,他竟然完全感應不到林陸全,“難道他已經離開了帝都星?”

“這段時間,沒有任何飛行物離開過。”鄒冥的目光在路權的臉上頓了頓,“衛星監控也沒有發現任何人離開禦用飛車,更沒有監測到空間異動。”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路權瞪著眼前這四個人:“林陸全就這樣徹底消失人間蒸發了!?”

林琳眼淚立刻就下來了,哭著道:“小全,我們對不起你,可是你能不能救救強強,我們會把瀾奇公爵所有的一切都還給你……”

“好啊,什麽時候還,我正缺錢呢!”路權毫不客氣地道:“說實話,林陸全這是拋下你們跑了吧,我還沒找你們算賬呢!”

林琳的哭聲頓了頓。

“你們等著坐牢吧。”路權冷冷道:“謀殺幼童,就算不判死刑,也要坐個一百多年。你們還有心情惦記那個家夥?”

就在這時,一直說話的陳知突然開口了,“路先生,這件事確實是我們利欲熏心,但我願意用一個消息,換您的不起訴。”

“不可能!”路權還未開口,鄒冥已經冷言接了一句。

路權原本也想說不可能,但被鄒冥一插話,突然就轉變了主意:“你說。”

鄒冥臉色一僵,懊惱地暗暗咬了咬牙。

陳知微微松口氣,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道:“那個不是我兒子,從四歲起,就不是了。”

林琳立刻傻了,“你胡說什麽!”

“閉嘴!自己兒子都認不出來的蠢貨!”陳知罵了一句,轉頭看向其他人,道:“他似乎什麽都知道,在林奇死訊傳來之前,就開始不停地誘惑我們。每一句話,簡直都說到我們的心裏。”

“我當時覺得非常詭異,觀察多了,自然就發現他的行為根本就不是強強。”陳知道:“但出於貪婪,我默認了他的行為。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相信他絕對不會露餡。”

陳知自嘲地笑笑:“否則我們也不敢,因為一個四歲的孩子根本不可能保住這個秘密。”

“什麽意思?”路權覺得有些驚悚了,“你是說,那個家夥根本就不是陳強?而是某個怪物?”

“我不知道他是什麽。”陳知看著路權,道:“但他肯定有古怪。所以,你們有沒有想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緩緩道:“陛下或許是知道什麽的。”

“可是他能知道什麽?林陸全連身邊的人都騙過去了啊?”路權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難道你覺得,是皇帝把他藏起來了?”

……

路權不知道,此刻,身處皇宮中的林陸全,正看著他說出這句話,激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如果他還能有眼淚的話。

你說得沒錯啊!他真的是被皇帝藏起來了,有沒有人來救救他啊啊啊!

可惜,那些人之後就談論起了別的事,似乎並沒有人在意他……

在林陸全的面前,跳動著一個奇怪的屏幕。或者說,那並不是一塊屏幕,而是一個符號。

一個簡單的眼睛符號,眼球處有圖像在跳動,下面用黑色的濃墨畫著一道長長的淚滴和一條在末端卷曲的觸手。

他聽皇帝管它叫荷魯斯之眼,據說只要提供祭品,就可以想看哪裏就看哪裏。

至於祭品簡直讓林陸全欲哭無淚,因為是他的一根手指。

他其實感覺不到疼痛,只覺得無法控制的恐懼。親眼看著自己的手指被切下,如同蠟燭一般在那個符號下緩緩燃燒,林陸全只覺得自己幾乎要瘋了。

趙樽看著林陸全激動得亂轉的眼珠子,呵呵笑了一聲,道:“難道你還在期待你的那位表弟?放心,我已經為他準備好了特別的禮物,他不會有時間來找你的。他忙得很,沒準轉頭就把你忘到一邊了。”

林陸全的眼珠子頓時呆住了,他根本不敢看皇帝臉上溫和慈祥的笑容,只覺得血液都仿佛凍成了冰。

趙樽看著屏幕上的幾個人,目光落在了蘭森身上。

他似乎並不在意林陸全的秘密會被人發現,但卻對一直盯著路權的蘭森十分感興趣。

“原來,我們帝國的科學院首席,真的愛上了一個人。”趙樽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這可真的是,太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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