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獻祭河神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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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權在水中最後的記憶, 是一雙綠色的詭異魚眼。

當時他正試圖將抱著他的人踢開, 一條大魚突然慢悠悠地游到了他的眼前。

那條魚十分詭異, 因為他竟然能從魚的正前方,看到它的兩只眼睛,仿佛這條魚有一張臉一般。

然後他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當路權漸漸恢覆意識時, 發現自己正露天躺在一張裝飾著無數寶石的木臺上, 手腳似乎都被固定住了。暗藍的天空被陽光染上了淡淡的橘色,看色澤似乎是清晨時分。

他向兩邊看了看, 由於視野有限,他依稀能感到此刻這張木臺正被架在一個高臺之上,下方似乎跪著許多村民。而那位看上去很和藹的村長,穿著非常正式繁覆的黑色禮服, 正站在幾步外揮舞著手臂, 仿佛正在進行某種儀式。

路權用力掙了一下,他的手腕和腳腕被某種帶著些許彈性的絲帛纏繞著, 雖然並不疼, 但卻極難掙脫。

“餵!”路權心中滿是惱怒, 忍不住沖著手舞足蹈的村長叫了一聲:“你們這些混蛋到底要幹什麽!”

聽到他的叫喊,村長高舉的手臂緩緩放了下來,轉頭看向路權。他的臉上帶著興奮和喜悅, 聲音異常溫和地問:“路權, 你感覺到了嗎?”

我他媽感覺你們全是神經病!路權用看傻子的目光瞪著這老家夥。

“孩子, 擁有這樣的美麗, 是你的幸運。”村長看著路權, 眼中幾乎可以說是羨慕了,語氣更是溫柔地讓人全身發麻:“你是我們送給河神最完美的禮物,偉大的神靈一定會感到快樂的。”

什麽?這些人的腦子真的有病,什麽時代了還河神呢!路權簡直氣死了,忍不住罵道:“去你媽的河神,你這老家夥怎麽不自己去!”

“我不配。”村長的目光緩緩地滑過路權全身,微笑道:“放心,他一定會喜歡你的。”

“我是來找夜陵的!”路權咬牙道:“你們把我獻祭了,不怕他回來找你們麻煩嗎?”

“怎麽可能?”村長不解地看著他道:“這是無比的榮耀,夜陵他一定會為你高興的!”

路權一肚子火猛地被噎住,氣得簡直想吐血了。

就在這時,村長突然擡起頭看了看天色,然後他的臉上露出一抹喜意,回頭看向下方匍匐在地的村民們,張開雙臂大聲喊道:“時間到,祭祀開始!”

低沈厚實的鼓聲響了起來,路權突然感到自己所在的木臺被擡了起來。

木臺的四角似乎各站了兩個人,他們的身高體型幾乎完全一樣,走得異常平穩,路權幾乎感覺不到任何搖晃。

河神要怎麽祭祀?路權有些緊張地握緊了雙拳,會放火燒嗎?然後把灰倒進河裏?或者直接扔進去?

他在心裏算了算日子,有些難過地發現自己竟然才活了八天。

別說打破紀錄了,就連平均值都沒達到……

路權看著漸漸亮起的天空,想起了綠河星上那無數個異常相似的日出。綠河星的大氣似乎更薄,天空顏色更淡,然而顏色看起來卻是一樣的淺橘色,非常艷麗而溫暖的感覺。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來到的綠河星,只依稀記得自己的名字和為數不多的一些模糊而淺淡的畫面。路權覺得自己似乎是有父母的,或許是出了什麽意外與他們失散了,然後他流落到了綠河星。

路權其實一直很想去帝都星一趟,聽說那裏有全星系最大的基因庫,只要繳納五萬星幣,就能為你進行一次基因對比,把與你有關的所有基因鏈都找出來。

有時候他會在腦中想象,自己的母親會不會因為失去他而痛苦焦急,父親或許一直在星系裏四處尋找他。他這麽好看這麽可愛,怎麽可能會被拋棄。

可惜他永遠也沒有機會知道了,路權有些難過地想,或許自己的父母只能一輩子傷心了。

木臺突然間停了下來。

耳邊傳來河水的嘩嘩聲,水流很急,似乎並不是集市前的那一帶。

路權很緊張,他閉上雙眼,張開嘴用力地呼吸著,忐忑不安地等待著被這些混蛋丟進河裏。

突然,他的口中似乎被餵了什麽。

路權猛地睜開雙眼,發現那個該死的村長正笑瞇瞇地站在他身邊,手中拿著一個白色的小碗。

“你給我喝了什麽?”路權惱怒地問道。

“放心,是多子魚的魚湯。”村長溫和地問:“小七燉了很久,是不是很鮮美?”

是很鮮美,可是多子魚是什麽鬼!?路權怒氣更大了幾分,這名字一聽就很詭異啊!

魚湯一下肚,他只覺得渾身發熱無力,仿佛血液被點燃了一般。

好難受,路權低低地喘息著,好氣啊,死都不讓人好好死……

村長站在河邊,手舞足蹈地激情發表了一番感謝河神的祭詞。然後,就在路權都感覺到一絲不耐之時,他身下的木臺被輕輕地一推,緩緩地滑入了河中。

路權猛地吸了一大口氣。

然後又噗的一聲全噴了出去。

他睜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從自己上方流過的河水。

這個木臺絕對沒有任何玻璃罩,可是卻仿佛被一個透明的氣泡罩在其中一般。

氣泡看起來很結實,他四面八方都是河水,可是卻沒有一絲能進入這個小小的空間。

路權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開始四下打量起來。

木臺一路下沈,緩緩地落到了河底。

然後,一路沈了下去。

仿佛那裏並沒有什麽鋪滿了沙石的河底一般。

路權有些驚嘆地看著這完全違反了物理定律的現象,然後,他就看到木臺穿過了河床,落在了一間極為寬大的地宮之中。

地宮四周矗立著十六根粗大的石雕立柱,上方並不是河床,而是鑲嵌了無數寶石的白色穹頂,看起來極為奢華。

路權的心突然劇烈地跳了起來,難道在海拉星真的有河神?

他的目光飛快地四處一轉,並沒有看到半個人影。

然而,路權很快就無心再想什麽河神了。他的身體越來越熱,呼吸也漸漸急促起來,一種十分陌生的感覺從體內升起,他有些無措地向下看去,發現自己似乎發-情了。

他雖然已經十九了,但其實一直沒有經歷過所謂的青春期躁動期。他的身體發育並不比別人慢,卻從來沒有產生過任何欲-望。

路權覺得這似乎跟他總是待在森林中有關,與樹木的共感降低了他的很多生-理需求。

“混蛋,”路權有些有氣無力地喃喃罵道:“你他媽的至少把我的手解開啊……”

身體中不斷上升的渴望讓他漸漸煩躁起來,隱約中,似乎有一個人來到了木臺旁。

他覺得這人依稀有些熟悉,然而此刻他的大腦幾乎陷入了一種混沌之中,身體的渴望壓倒了一切,讓人完全不願去思考。

那人似乎非常驚訝,他靠近了一些,黑眸仿佛無底的深淵一般幽暗晦澀。

“夜陵?”路權腦子有些迷糊了,他看著那個人,有氣無力地問道:“是你嗎?”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和虛弱,還有幾分毫不自覺的渴求,聽在耳中簡直讓人發瘋。

夜陵震驚地看著臺上的人,完全沒想到路權竟然被長流村民送入了他的洞府。

那日誤食了多子魚後,他立刻回到了洞府之中。然而整個海拉星並沒有什麽藥物可以抑制那仿佛被引爆一般的強烈欲-望。

夜陵只好硬生生地在冰池裏泡了三天,好不容易將欲-火壓了下去,結果出門就看到了這個樣子的路權。

這個世間,恐怕沒有任何人,能在這樣震顫人心的美色面前保持鎮靜,尤其是對方就這樣被固定在床上,用那般渴望的目光看著你。

幾乎是一瞬間,夜陵花了三天才被強壓下去的欲-望就完全爆發,甚至比之前更翻了好幾倍。

夜陵的手無法控制地輕輕地按在了路權的手腕上。

他俯下身,靠在路權身邊,手指緩緩地滑過了他的臉頰。

“路權,”夜陵輕聲問道:“你怎麽了?”

他的聲音低沈悅耳,溫柔得如同流過森林的小溪一般。

“我很難受……”路權全身發熱,只覺得夜陵冰涼的手指非常地舒服,忍不住靠近了一些。

夜陵有些心疼地看著目光漸漸開始散亂的路權,幾乎用盡了全力,才勉強控制住了自己。

路權容貌實在太過於艷麗,當你看著他時,僅僅依靠強烈之極的視覺刺激,就能讓人得到難以想象的滿足,更何況這樣輕輕地將他摟在懷中。

但夜陵很清楚,路權不過是把他當朋友,對他並沒有任何特別的想法。

若是他乘人之危,這家夥事後恐怕會立刻跟他絕交。

別看路權現在一個勁往他身上貼,但這不過是被多子魚誘發的生物本能罷了……

海拉第一境是主體的情-欲所化,而多子魚,正是第一境中最特別的物種。魚中所含的特殊誘化劑,導致了海量的蛇族和數不清的咕咕鳥蛋,絕對不是普通人類能硬抗過去的。

“好難受。”路權此刻只覺得全身都要炸了,他的臉微微一側,忍不住貼在了夜陵的手上蹭了蹭。

“路權,”夜陵伸手輕輕地將人摟在懷中,在他的耳邊低聲問道:“讓我幫你,好不好?”

“嗯。”路權催促道:“快點。”

夜陵滿眼溫柔地看著他,心中的愛意如同海浪一般一層層地湧了上來。

……

事後,徹底消除了多子魚藥性的路權疲累得直接昏睡過去。夜陵低頭看了他很久,才伸出手指,輕輕劃開了纏繞在他手腕和腳踝上的絲帛。

他支著頭,側身躺在路權身邊,欣賞著眼前的睡美人,心中漸漸做出了一個決定。

說實話,他剛才並沒有對路權做出什麽更過分的事,但依然得到了難以想象的巨大快樂。

雖然是主體情-欲的化身,但夜陵一向是隱忍而克制的。在這個被多子魚攪動得繁殖欲暴漲的春之境,身為境主的他,卻從未動過一次情。

他等了這麽久,終於等到了能讓他身心都在渴望的人,夜陵不想錯過。

當初他們冒險開放海拉星,不就是希望得到這樣一個機會。如今人已經到了他的眼前,如此可愛,如此迷人,他真的喜歡得快瘋了。

夜陵起身下了床,站在床邊又看了路權好一會兒,才轉身來到地宮的中心處,擡頭看了看天花板。

隨著他的到來,原本一片雪白的天花板顏色漸漸暗了下來,很快變成了如墨般的純黑。

上方鑲嵌的寶石發出耀眼的星光,在地面投射出一個絢麗的五色圓環。

圓環中心處的黑晶上是一幅用金色線條描繪出的繁覆圖案,看上去層疊交錯,仿佛一顆大腦一般。在黑晶的四周,圓環被分割成了青黃藍白四個色塊。而隨著夜陵的靠近,圓環突然開始緩緩地轉了起來。

無數看不清的能量從四面八方飄了過來,匯入了圓環之中。夜陵有些驚喜地發現,其中竟然有許多純白色的願力。這些願力並沒有完全匯入圓環之中,很大一部分轉了個彎,進入了路權的體內。

海拉天眼啟動了這麽久,終於開始幹活了。

……

此刻,在遙遠的直播終端前,無數的觀眾正傷心地看著依舊一片漆黑的屏幕,為已經失蹤了快一天的路權祈禱。

從昨天晚上開始,路權就再也沒有出現在直播中。

如果是過去,大家或許會換個直播號,轉頭去看下一場投放。然而這一回,所有人仿佛失去了精神支柱一般,呆呆地看著沒有任何數據的黑屏。

甚至連一句交談都沒有。

因為所有人都不想問出那句話。

尤其路權或許根本就不是一個死刑犯。一想到這個年輕的男孩很可能是被冤枉的,觀眾們的心都碎了。

唯一的希望是他進入了長流村。

長流村中沒有任何天眼,或許在大家看不見的地方,他依舊活得好好的。

如今路權的幾段視像早已成為了帝國最火爆的視頻,直播室的觀眾已經瞬間暴增到八十億,幾乎整個帝國四分之一的人都守在他的直播間中。

過去海拉直播最高在線人數僅有不到三億,平均在線人數也就五六千萬。這還是所有頻段完全相加的情況,畢竟大多數人並不喜歡看殘忍的死刑直播。

因此路權的案子,早已引起了越來越多的關註。

依舊駐紮在迷亂星系的第九軍團如今受到的壓力最大,尤其是今早路權的直播再次缺失後,他們的所有對外通訊終端,幾乎全被打爆了。

早上十點,第九軍團迷亂主星駐地。李副官一路狂奔,幾乎是跑著沖進了軍團長的專屬健身房。

藍彥此刻正在完成一組推舉。他赤著上身,露出了沒有一絲贅肉的強健肌體。自從林上將去世後,只要不在戰時,他每一天都一定會在這裏完成兩個小時的身體訓練,讓自己的體能永遠保持在巔峰狀態。

“將軍!”李南微微喘著氣,盡量用平穩的聲音報告:“二殿下希望與您通話。”

“就說我在忙。”藍彥臉色平靜地道。

李南楞了楞,竟然連二殿下的電話都不接嗎?

“沒什麽好說的。”藍彥淡淡道:“這事第九軍團已經認了,就到此為止。就算陛下詢問,我也是這句話。”

“可是如今第九軍團的名聲大降,外面都在說……”李南忍不住道。

“說就說吧。”藍彥緩緩地把杠鈴放回原處,“以後我們多打幾場勝仗,慢慢的,會把第九軍團的名聲重新掙回來的。”

真的可以嗎……李南想說什麽,突然想起或許那男孩已經不在了,心中也是一梗。早知如此,他還不如像將軍這般從頭到尾都不去看,現在也不會難受了。

“他死了?”藍彥拿著啞鈴的手頓了頓。

李南沒說話。

“他有家人嗎?”藍彥微微低下了頭。

李南搖了搖頭。

藍彥沈默許久,轉過身,沒再說什麽。

他不知道林陸全為什麽一定要把這個男孩送進海拉星,但藍彥很清楚,無論林陸全做了什麽,他都不可能不管。

這是第九軍團欠他的,就算要他拿命去還,藍彥也心甘情願。

只是,林陸全常年在帝都長大,身邊龍蛇混雜。而這幾年他們又一直在冥河戰線死守,難免忽略了許多地方。看來他以後,還是應該多抽些時間,親自指導他為好。

或許他該把他接到第九軍團來,遠離帝都那些亂七八糟的朋友圈。

……

帝都星。

趙墨明按斷通話器,轉頭看了一眼幾步外氣定神閑正在泡茶的林陸全,有些戲謔地笑道:“你說的沒錯,藍彥可真的是拼命在保你,連第九軍團最在意的聲譽都不要了。”

林陸全沒說話,動作行雲流水一般將壺中的極品雲山炮制完成後,將手中的茶遞給二皇子,才笑了笑說:“這次是我一時沖動,還好如今人已經死了,事情過段時間熱度自然就降了。”

“你放心。”趙墨明慢慢地品了品口中的茶,道:“我會找人把事情壓下去。陛下如今不管這些小事,下面那些人鬧一陣也就散了。”

他之前確實沒想到,藍彥真的能舍棄第九軍團的聲譽。如今第九軍團擁有帝國最強大的太空艦隊,近十年來立下了無數戰功,在帝國可謂如日中天,就連父皇也極為看重,不惜將帝國唯一的太空堡壘撥給第九軍作為訓練基地。

藍彥其人天資卓越,對自身更是極為苛刻,一顆心完全放在了第九軍團上,年近四十卻一直未婚。趙墨明原本一直以為藍彥權欲過重,但如今看來,藍彥心中最在意的,恐怕一直都是過世的林奇上將。

所以他一直不肯領上將銜,所以他拼死護下林陸全,甚至連原因都不問。

想到這裏,趙墨明微笑著看了自己的好友一眼。看來,只要林陸全一直在自己身邊,那麽第九軍就等於是自己的麾下了。

既然如此,他還是要好好把這件事壓下去才行。

趙墨明喝完茶,告辭離開後,直接去了新聞局,打算跟自己的女朋友好好商量一下。陌資一向對於這些非常有想法,如今已經升任副局長,正好可以直接處理這事。

……

林陸全看著這位日後將會登基為帝的二皇子離開,心中微微一笑,知道這件事就算徹底過去了。

雖然事情出了些小意外,在原書的主線劇情上多出了一條支線,但在他及時處理下,終歸沒翻出什麽大風浪。

十五年前,當陳強死後突然發現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時,心中簡直驚喜交加。因為這個世界,正是他死前正在看的一本書。

可惜他既沒穿成主角,也沒穿成什麽大人物,而是穿成了書中總是跟男主作對的反派林陸全的表哥,一個普普通通超市老板的兒子,書中幾筆帶過的一個路人。

但命運都是靠自己創造的。

雖然他變成了一個五歲的小孩,但卻擁有一個三十歲的靈魂,足以為自己選擇一個更完美的人生。

仔細思考後,陳強看中了日後將會成為第九軍團長的表弟林陸全的身份。

原身的舅舅林奇是一位傳奇上將,為了拯救整個第九軍團和封堵異界入口不惜以命相抵,自爆旗艦,只留下了不到四歲的獨子林陸全。

林陸全從小到大得到了從皇帝陛下到整個第九軍團的無限寵愛,最終成為了性格叛逆強勢的第九軍團長。

可惜他與二皇子殿下從小到大互相看不順眼,不知給身為主角的趙墨明下了多少拌子。如果不是他在三十歲時死於一種由基因導致的怪病,二皇子日後恐怕還沒那麽容易成為皇儲。

陳強覺得,這樣一個短命又討厭的人,何必占著這樣好的資源。如果換成他,將來肯定能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帝國首相。

想替換林陸全的位置對於陳強來說其實很簡單。因為林陸全從小就沒有母親,林奇更是忙碌異常,因此他從出生後就被寄養在了姑姑家,也就是陳強如今的家中,除了時不時過來探望的林奇外,並沒有什麽人認識他。而陳強有一個極大的優勢,就是他長得非常像自己的舅舅林奇。

於是,在林奇陣亡後,陳強就開始不停地用孩童的猜測來暗示自己那對貪心的父母,終於讓他們下定了決心,在軍部派人來接人時,用自己的孩子替換了林陸全。

然後,不到四歲的林陸全被他們偷偷扔到了一部飛往迷亂星系的破爛飛船上,從此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雖然陳強心中覺得父母還是不夠狠心,但其實他一直是非常放心的。因為一個不到四歲的孩子絕對不可能在迷亂星系活下來。

之後的一切如同他所料的一般,他成為了林陸全,得到了無比的榮耀。他順利繼承了林奇的公爵領地瀾奇星,成為了全星系最幸運的那個人。

瀾奇公爵林陸全很早就認識了男主二皇子,並跟他成為了最好的朋友,兩年前又遇到了女主貝陌資。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中順利地進行著,他的人生充滿了挑戰與快樂、尊重和讚美,過著優雅從容的頂級富豪生活,簡直讓人太愉快了。

直到一個月前,他在太倉集團的一個聚會中,意外地聽到了路權的名字,甚至那家夥還成了綠河星叛軍首領!

年齡、名字、成長的星球完全對得上,這可真是個壞消息。

第九軍團對迷亂星系的清剿以招安為主,如果讓路權成為帝國的正式公民,那他很可能會去基因庫進行基因朔源。那如今屬於林陸全的一切,都將成為一場泡影。

他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只能徹底毀掉這個本該在十五年前就死去的人。

身為地位崇高的瀾奇公爵,同時還是第九軍見習軍官的林陸全,非常容易就聯系上了傅柏和兩名迷亂星系的叛軍首領。原書之中,正是這兩位策劃了落河谷大屠殺,而傅柏也需要有人將太倉十號倉庫慘案的罪名頂下來。

事情非常順利,傅柏不知用了什麽方法,竟然讓路權認了罪,很快就被送到了海拉星執行死刑。

然而沒想到的是,路權竟然長成了那副模樣,瞬間轟動了整個星系,讓他變得無比被動。

難怪書中他一直帶著面具,原因竟然是這個……

還好藍彥正如他所料,就算知道了這事與他有關,也一定會護著他。甚至在所有人註意到之前,主動幫他銷毀了證據。

如今路權已經進入了海拉星,而他記得很清楚,在書中,從未有任何人能離開海拉星。直到二皇子繼位,海拉星依舊是死刑犯的投放地。

而且看這兩天的情形,路權十有□□已經死了。就算不死,進了長流村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上直播的機會,對於這個世界來說,也等於是死了。

想到這裏,林陸全心情愉快地給自己再倒了一杯清香撲鼻回味甘醇的清茶。他軍校還未畢業就已經得到了上校軍銜,下一步就可以去第九軍團正式實習了,只要再建幾個軍功,自然能順理成章地成為帝國最強軍團的軍團長。

這,其實也是第九軍團所有人的願望,不是麽?

……

路權徹底清醒過來時,在床上呆呆地躺了半天,才漸漸回想起了之前所發生的事。

雖然有些尷尬,但路權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

綠河星上男人的數量是女人的八倍,沒結婚兩個人看得順眼就互相幫助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過去其實也有人向他詢問過,只是自己一直都沒有什麽興趣便全都拒絕了。

沒想到感覺竟然這麽好。

路權回味了一下夜陵的手在自己身上撫過的感覺,感覺真的很好。原來這種事的做起來是這樣的,難怪大家似乎都很喜歡的樣子。

他坐起身,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換了一身衣服。身上感覺也很清爽舒服,似乎剛洗過澡一般。

衣服的質料厚實柔軟,顏色是他喜歡的深灰色,樣式也比之前的囚服好看多了。

路權剛坐起身,就看到地宮正面的影墻後轉出一個人來。

來人黑發黑眸高大俊美,正是他之前正想著的夜陵。

不過奇怪的是,夜陵現在看起來比之前更高,而且五官也比原先更為深邃俊美,整個人的氣勢也隱隱有些不同。

但是路權只要看到他那雙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就立刻能認出他是誰。

“感覺好些了嗎?”夜陵神色自然地坐在他身邊,伸手為他梳理了一下亂糟糟的頭發,笑著又問道:“餓了嗎?要不要起來吃點東西?”

“好。”路權點點頭,他跳下床,發現床邊放著一雙看上去就很柔軟的拖鞋,也是灰色的。

“給我的?”他轉頭問道。

“嗯。”夜陵的笑容十分溫柔,他拿出一塊深灰色的絲質頭巾,遞給路權,輕聲道:“這個也給你,我看你原先的已經壞了。”

路權接過頭巾展開一看,發現竟然和他過去的差不多。

夜陵解釋道:“這是一種長腿蛛的蛛絲,與你過去那種材質有些像。它不怕刀鋒,但是怕火。”

“謝謝。”路權也不客氣,他真的很需要這東西,否則日常生活會大受影響。

他隨手將頭巾往頸上一圍,瞟了身上一眼,隨口問道:“這衣服也是你的?”

“嗯。”夜陵的目光向下移了移。看著路權穿著他的衣服,實在是一種非常愉快的感覺。

“那澡也是你幫我洗的?”路權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好幾天沒洗了,身上一定很臟。

夜陵目光有些閃爍地看著他,卻完全看不出路權是否在生氣。

“謝謝。”路權臉上有些泛紅,低聲道:“真是麻煩你了。”

夜陵可以聽出路權並不是在說反話,他是真的在表示感謝,不由得心底極為難得地泛起一抹心虛。

眼前這小家夥雖然知道自己的容貌極美,但似乎並不能真正理解這樣的容貌對於其他人來說會造成什麽樣的影響。

幫他洗澡真的是極大的享受,沒有人會覺得麻煩……

夜陵實在不好意思說不用謝,他轉身帶著路權向外走,岔開了話題:“等會兒吃完飯,想不想去長流村?”

路權想起笑容陰險的村長,默默地搖了搖頭。

“他們這回確實很過分。”夜陵微笑著解釋道:“長流村的村民是我的意念所化,都是屬於我的造物,因此視我為主,每年都會祭祀供奉,並不是真的對你有惡意。”

原來是這樣。路權仔細看了夜陵幾眼,難怪他當時總覺得那些人身上有什麽熟悉的地方。現在看起來,似乎就是氣質和神態。

“所以他們一看到你,就覺得我一定會喜歡。”夜陵輕聲笑道:“於是就把你送過來了。”

路權表示明白,但並不想原諒。

想想當時他被綁在臺子上準備扔下河時,可是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兩人來到餐桌旁坐下,桌上擺了許多食物,路權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菜包臘肉飯。

“是你?”路權恍然大悟,他轉頭看向夜陵,有些驚喜地問:“夜陵,你就是他們說的四境之主?”

所以天眼後面其實是他,自己才有那麽多好吃的。

“是。”夜陵笑了笑,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路權吃飯,只覺從後腦一直到指尖都酥酥麻麻地,仿佛在過電一般。

路權容貌之盛,真的讓人目眩神迷。

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他不斷開合色澤美麗的唇上。之前他曾經偷偷淺嘗了一下,感覺真的無以倫比。

夜陵有些掩飾地低低咳了一聲,拿起筷子給路權夾了些菜,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突然問道:“路權,你想不想離開海拉星?”

路權驚訝地轉頭看了過來,片刻後,眼中突然泛起一抹狂喜,問道:“可以離開?”

夜陵點點頭,“不過,並不容易。”

“曾經有很多人嘗試過。”夜陵回想了一下,接著道:“他們都認為,只要打開海拉四境之間的通道,真正的穿過四境,就能成為海拉星的主人。”

路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夜陵,強壓下心中的興奮,安靜而專心地聽著。

“這話其實並沒有錯。但是,海拉四境之間,並沒有什麽通道。”夜陵笑了笑:“所以他們都失敗了。”

“沒有通道嗎?”路權有些好奇了,那要怎樣穿越四境呢?

“送你前往第二境,只有一個方法。”夜陵看著路權的眼睛,輕聲道:“徹底關閉第一境。”

路權眼睛一亮。如果真的可以離開,那他或許還有機會回到帝國?

“當第一境關閉時,所有的外來者都會被自動送入第二境。”夜陵眨了眨眼睛,緩緩道:“從此,第一境將成一片絕地,再也無法開啟。”

路權楞了楞,問道:“那你呢?”

夜陵看著他說:“我走不了。”

路權的眉微微皺了起來。所以,關閉第一境之後,夜陵就永遠困在這裏了嗎?和那些長流村民?不,那些並不是真的人,只是他的造物罷了……

夜陵仔細看著路權的臉色,清晰地感覺到了他的猶豫和心疼。

“但如果你能成為海拉星真正的主人,”夜陵突然說道:“就能融合四境,重啟海拉星。”

說到這裏,夜陵停了下來。

他向著路權伸出了手,然後手掌一翻。在他的掌心上,突然出現了一塊極為精致的黑色圓環。

圓環的材質很是奇特,看起來像通透的墨玉,但又如氣體一般飄忽流轉,表面反射著星星點點的金屬熒光。圓環中心處的是一幅用金色線條描繪出的浮雕,層疊交錯,仿佛無數被疊加在一起的芯片一般,環身上均勻分布著青、黃、藍、白四色。

“這是海拉星的星環。”夜陵看著路權,目光非常柔和,輕聲說道:“打開它需要四把鑰匙。”

“鑰匙在四境之主身上,找到鑰匙,關閉四境,就能開啟星環,成為海拉星的主人。”

說著,夜陵將星環放在了路權手中。

“給我?”路權驚訝地看著手中精美的圓環,感覺好貴重,心中頓時有些緊張起來。

“如果星環開啟,四境融合,我就能離開第一境。”夜陵靠近了一些,柔聲道:“否則,我就會永遠被關在這裏。”

路權頓時覺得更緊張了。他舔了舔嘴唇,腦子裏有些亂。

夜陵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黑眸中幽暗難辨。他的心中突然起了一股沖動,不如把路權永遠留在第一境好了。海拉星關他什麽事,只要路權在身邊,能不能出去又有什麽關系?

可是不行,這樣對路權不公平。

因為他是殘缺的,不完整的。

每隔三十天,他的記憶會被重置一次,而他只能在第二十九天時,將這個月所發生的一切記錄下來。

數千年來,他的記錄本已經裝滿了整個地宮的儲藏室。

一想到再過幾天,他就只能從記事本上重新認識路權,夜陵就覺得異常地痛苦。

夜陵突然伸出手,用力握住了路權拿著星環的手。

路權只覺得手心處仿佛針刺般微微痛了一下。一抹鮮紅滲入了星環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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