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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穆城,我只是你的棋子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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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薛嘉霖堅持,舒蘇只好同意,她知道,他是把她當病人了,而且同時還是生命受到危脅的證人。

薛嘉霖的會議說是一小時,最後卻只進行了四十五分鐘。

舒蘇沒等多久就又坐上了車,一路前往舒雨所在的學校。

舒雨知道她這麽快就來,早已等在了校門口。

看到舒蘇從車子裏下來,舒雨雖然滿面憔悴焦慮,卻仍然露出愉悅的笑容來,再看見薛嘉霖,她不免多看了舒蘇兩眼。

舒蘇提前就和她說過,讓她在薛嘉霖面前不要提起穆城。

這會兒舒雨看到和舒蘇一起下車的薛嘉霖,免不了要多想,以為是舒蘇有了新情況。

正好幾人都沒吃晚飯,便一起去了學校旁邊的小餐廳。

舒雨完全沒有胃口,說起自己的事來就忍不住哭。

“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明知道自己攜帶病毒,卻還要借我的東西,正好我還被那個修眉刀弄傷過手指。還有上學期,她摔傷,我好心幫她上藥,她竟然沒有拒絕,我真心拿她當朋友,她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舒蘇只好不住安慰她:“你沒檢查,不一定是壞結果,我剛才查過了,你們這種接觸並不算高危行為,沒有那麽容易傳染的。”

舒雨失落道:“可是有些事就是說不定……姐姐,你之前給我的卡交了八千的學費,又用了兩千的生活費,卡裏現在還有四萬。還有那個房子,應該可以收回去吧……如果我真的得了病,你就把這些都拿走……”

舒蘇立刻打斷她,“你別這麽悲觀,沒有事的。”

舒雨搖搖頭:“我必須要想好最壞的結果才能安心一點,如果真的傳染了,我也不想治療,也不想活了……”

這時薛嘉霖說道:“不如早點去醫院,不用等到明天,等我們吃完飯,就去醫院掛急診查吧。”

舒蘇疑惑地看向他:“急診也可以查嗎?”

薛嘉霖點頭,“應該可以,只是血檢而已,只看小雨有沒有勇氣。”

舒蘇看向舒雨:“怎麽樣?吃完飯就去好嗎?”

舒雨卻沒有馬上說話,猶豫半天,最後還是點點頭。

診室是舒蘇陪舒雨一起進去的,薛嘉霖等在外面。

知道舒雨的心理壓力,舒蘇替舒雨關上了診室的門。

醫生問:“哪裏不舒服?”

舒雨囁嚅著說不出話,舒蘇幫她回答道:“她昨天才知道室友是HIV攜帶者,所以來查一查。”

醫生點點頭,“只是一起生活的話,一般是不會有什麽問題。”

舒蘇又說:“共用過修眉刀,而且她碰過室友的傷口,所有有些擔心。”

醫生安慰:“可以檢查一下,現在去檢查,明天拿結果。”一邊說著,一邊開檢查單。

舒雨又問:“醫生,除了HIV……還有什麽病毒是可以通過性行為傳染的?”

醫生擡頭問:“不是普通室友?你們有發生過性行為嗎?”

舒雨搖頭,“不,不是……是……”她在桌下緊攥著衣服,幾乎用盡全力道:“是其他的情況,那個人有些濫交,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病,不知道我是不是已經受了感染……”

醫生問:“無套?”

舒雨眼中又有些濕了,無聲地點點頭。

醫生又問:“多久了?”

舒雨平息著語氣,卻仍有些哽咽:“四個多月。”

舒蘇這時才知道舒雨問的是誰。

那個侏儒。

此時她才知道舒雨承受的壓力。舒雨不了解侏儒,只知道他醜陋好色,而楚煜飛還說過她臟。現在碰到室友的事,讓她知道那些恐怖疾病離自己並不遙遠,她不只害怕被室友傳染,也害怕四個月前的經歷早已讓她休內潛伏了病毒。

舒蘇握了握舒雨的肩,醫生說道:“那除了HIV,我也給你開其他幾個項目,後面你可以去皮膚科看看,不過已經過去四個多月,如果沒癥狀的話一般就是沒問題了,不用太擔心,平時生活多註意。”

開檢查單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就是抽血。

舒蘇替舒雨將檢查申請單遞給抽血臺,抽血臺的年輕護士瞟一眼檢查單,立刻神情緊張道:“HIV?”

她聲音並不大,但因為旁邊就站著一對夫妻,還是被聽到了,那對夫妻立刻就看向舒蘇。

舒蘇沒說話,朝護士點點頭,護士看看她,又看看她旁邊幾乎要將頭埋到脖子的舒雨。

“等等。”護士說了聲,進屋去了。

旁邊的丈夫朝妻子道:“你帶孩子去後面坐著吧,我在這兒等著就行。”

妻子卻拉了丈夫:“你也到後面來吧,大不了多等等。”

丈夫猶豫了一下,和妻子一起帶了孩子去後面。

他們沒說,但誰都知道,他們是怕了旁邊的兩個疑似HIV病毒攜帶者,說不定待會兒來抽血還要問護士是不是真的是新針管,會不會已經被汙染。

不能怪他們,一旦有意外,就是一生。

舒雨全程低著頭,舒蘇緊握著她的手。

不一會兒,之前的年輕護士出來了,後面還跟著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護士。

那中年護士看著檢查單問:“舒雨是誰?”

舒雨上前了一步,低聲道:“我。”

中年護士將她上下打量一番,沒說什麽,但那眼神很有些鄙夷。

舒蘇替舒雨難受,卻無可奈何。

舒雨是長得漂亮的,而且這漂亮裏又多了幾分嬌媚。這樣的相貌本來就惹女性不喜歡,更何況HIV主要的傳播途徑還是性傳播,這樣的傳播方式,讓它永遠和濫交、私生活混亂捆綁在一起。

舒雨來查HIV,就如同妓女去查梅毒一樣惹人輕視,而HIV更為恐懼,讓護士也惟恐避之不及。

可是這件事裏,舒雨只是個很可憐的受害者。

“胳膊伸出來。”護士說。

舒雨伸出了胳膊,開始抽血。

女生大多怕疼,怕抽血,但此時舒雨就這樣盯著針管刺入自己皮膚內,看著鮮紅色的血液一點一點沿著管子往上爬,毫無表情,甚至帶著些痛快,就像這是在抽敵人的血一樣。

舒蘇知道,她開始厭棄自己了。

她慶幸自己過來了,要不然一個人的舒雨該怎麽辦?

“留個電話,明天來拿結果。”護士說。

舒雨寫了電話號碼,這才出醫院。

之前進醫院時她還能勉強說笑,現在出醫院,卻連一個笑容都擠不出來了,甚至不說一句話,就那樣默默站著,走著,上車。

如果真的感染上HIV,今天的一切,只是以後生活的一個縮影。

書沒法念了,婚姻沒辦法進行,哪怕是糊口的工作,也過不了體檢這一關。

所有人都要像躲瘟神一樣躲著她,所有關系都破滅,所有理想、目標,都成為笑話,連活下去都要用盡所有的力氣。

“我們去哪裏?”車上,前面的薛嘉霖問。

司機開著車,他坐在副駕駛上,讓舒蘇和舒雨姐妹坐在後座。

他這樣問,舒蘇有些為難,回道:“你的會開完了嗎?要不要先回去?我自己在這裏陪小雨就好。”

薛嘉霖回答:“既然帶你過來,肯定要帶你回去。要不然不要回學校了,去找家酒店休息到明天,你們都累了吧,正好我晚上還有些工作上的事要處理,我們一起去酒店。”

舒蘇還在遲疑,薛嘉霖又說:“我請客,放心,餘杭的嘉林大酒店正好有我的股份,我過去可以打折的,不貴。”

舒蘇笑起來,“好啦,去就去,誰關心貴不貴啊,肯定是你請客,反正你是萬惡的資本家!”

薛嘉霖笑著,她又問:“為什麽那個酒店和你同名?因為這樣你才入股的嗎?”

薛嘉霖否認,“不是,是我十歲生日時奶奶送給我的禮物。”

舒蘇無語:她以為十歲生日最大的禮物就是萬元紅包呢,結果竟還有這種操作,送酒店!

等真正見到那個被薛嘉霖冠名的酒店時,她才知道薛嘉霖的奶奶有多大手筆。

這竟是個五星大酒店!

還好她在穆城的帶領下已經見識過五星大酒店的高端與豪華,現在再進來已經特別氣定神閑,如果是第一次,肯定得表現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小家子氣。

無論是住學校還是住酒店,再或者住什麽酒店,舒雨都沒什麽表情,似乎現在的她已經沒有心情來在意這些了。

辦好手續,幾人由服務人員帶著上樓去。

薛嘉霖自己一個房間,舒蘇和舒雨一個房間,兩間房挨著。

各自進房後,舒蘇讓舒雨去洗澡,舒雨卻搖搖頭,讓舒蘇先去洗,之後又改口:“或者你去嘉霖哥那邊洗。”

舒蘇這才知道她在顧忌什麽。

她走到舒雨面前低聲安慰她:“小雨,你不要自己嚇自己,結果明天才出來,沒事的,你是健康的。”

舒雨搖搖頭,“姐姐,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也知道你是故意壯著膽子陪在我身邊。文佳倩和李妮關系一般,沒什麽往來,可知道李妮有艾滋後立刻就嚇哭了,馬上給家裏打電話……姐姐,你還是去那邊洗澡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呢?”

舒蘇走到她面前拉住她:“行了,哪有那麽多萬一,出門被車撞的有,住酒店被殺的也有,就連躺在自己家裏也有可能碰到進屋的壞人,如果想那麽多萬一,那還要不要活了?你就去洗澡吧,洗了好好睡一覺,明天拿了結果再說。”

舒雨沒出聲,被她硬推去洗手間。

不過九點鐘兩人就各自洗完澡躺上床。

薛嘉霖給她們定的是標間,兩人各自睡一張單人床,此時舒雨躺在自己床上發呆,舒蘇睡不著,也陪著她發呆。

舒蘇想了一些話來說,本來是想讓舒雨緩解一下抑郁的心情,但舒雨似乎沒什麽興趣,她只好閉嘴,再次沈默著發呆。

就這樣躺到十點多,不要睡也躺出了睡意。

就在舒蘇迷糊著要睡著時,旁邊舒雨突然開口道:“姐姐,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舒蘇正受困意支使,含糊道:“什麽事?”

舒雨低聲道:“你高考會不舒服,是因為我,我在你吃的東西裏加了番瀉葉。”

舒蘇的困意徹底消失,在關了燈的房間裏一動不動看著旁邊床上的舒雨。

極致的安靜中,舒雨繼續道:“當時我喜歡你們班上的陳瀟陽,可他卻告訴我,他喜歡的是你。我從小就忌妒你,那時候的忌妒一下子就升到了頂峰。小時候我覺得我是我們倆中比較漂亮的那一個,也的確是這樣,因為我受的誇讚比你多很多。

“可是慢慢長大,你越來越出眾,越來越好看,輕而易舉就把我比了下去,更何況我成績也沒有你好。

“所以我拼了命的要好看的衣服,什麽都要貴的新的,然後打扮得光鮮亮麗,確保我們站在一起,別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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