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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啟程返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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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職於軍部的雌蟲對同僚們的冷淡表情十分熟悉,特殊職業使他們唯獨需要具備將血肉之軀化為聯邦鐵壁的不屈意志,除此之外毋需擁有太多覆雜的感情,這也成為了單身軍雌群體占聯邦未婚配雌蟲三分之二的重要原因之一。

這在地球上俗稱“鋼鐵直男”,也可以說是“註孤生”。

陸忱津津有味地就著茶點圍觀葉澤與陸聞的交流,在他看來此情此景仿佛兩個語言障礙者在極力互相吹捧,但由於雙方都缺根弦,所以盡管每句話都仿佛在擡杠,仍然和諧友好地進行了下去。

陸聞:“早就聽聞元帥直行軍戰力驚蟲,跟帝國開戰時能日行幾個光年追趕敵軍,只是當前星際環境和平,竟被其他星將蓋過了風頭。”

葉澤:“客氣了,但‘幾個光年’的說法有誤,應該單指先導部隊,其他編制是做不到的。閣下所在的薔薇軍也大名鼎鼎,畢竟曾經出過三位星將。”

陸聞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但三位星將的說法也不準確,顏上將叛逃到帝國,早就是軍部之恥,還是不提為好。”

圍觀了全程的陸忱:撲哧。

兩只軍雌頓時都看了過來,陸忱樂不可支地問道:“你們軍雌說話都這麽有趣嗎?”

葉澤微微皺眉,陸忱是只獨特的雄蟲,對其他同性別蟲不欣賞的軍雌都能溫和相待,甚至還屈尊跟他這只軍雌結婚生蛋。

他始終認為是自己占據了獨特時機,才有機會也成為陸忱特別的存在……如今卻有些不確定了,難道陸忱根本就是喜好異於常蟲,專門愛這類高大強壯的軍雌嗎?

他有些失落,覷了一眼身旁的陸聞,試探道:“少爺與這位閣下是舊識?”

陸忱還沒開口,比葉澤還缺根筋的陸聞生怕堂兄會撇清關系,忙不疊地點頭道:“沒錯,認識很多年了,小時候經常一起玩。”

他已經為向陸忱投誠出賣了親哥陸懷,此時此刻對方還被這對主仆關在雜物間裏,如果堂兄也像陸懷一樣厭棄自己、甚至虐待和辱罵自己,對他而言就真的茫茫宇宙無處可去了。

陸聞目擊了太多痛苦的婚姻,就連自己的親雌父也是其中的受害者,與其繼續受跋扈兄長的責罵、日日擔憂自己成為他與其他雄蟲利益交換的砝碼,還不如悄悄站在堂兄一方,至少能有一絲希望搭上元帥這條線。

葉澤見幼崽並不反駁,頓時如臨大敵,連臉色都不經意地放下來了:上一世雄蟲並沒提過有這樣一位童年玩伴啊,如今這只雌蟲也出現了,難道是來跟自己爭搶雄主的?

陸忱不明就裏地發覺救命恩蟲用苦大仇深的目光看著桌上的糕點,他撓撓頭,問道:“給你拿去吃?”

說著將精致的小碟子向葉澤的方向略移了移。

葉澤搖搖頭,這麽甜膩的口味雌蟲們並不喜歡。

陸忱又問道:“那你是想吃我這盤?”

葉澤有些遲疑,他在交往中缺根筋的註孤生特質只有在陸忱跟前才會脫落,大概是因為愛情總是能讓人(蟲)想到很多。

他瞥了一眼小雄蟲手中的茶點,在“好想吃陸忱親手遞過來的點心”和“怎麽能跟陸忱搶吃的”兩種情緒之間反覆徘徊,掙紮了半晌,最後還是聽從任性的心願,頗有些可憐巴巴地請求道:“我只吃一塊,可以嗎?”

……這有什麽不可以的,這些不都是你買回來的嗎?

小雄蟲十分大方地分給葉澤兩塊糕點,頓了一下,看了眼他寬肩窄腰的高大身影,十分貼心地怕不夠吃,又塞過去另外兩塊。

直行軍上尉一張沈穩冷淡的面容被區區幾塊不值錢的吃食點亮了,他不無炫耀地看了一眼狀況外無辜躺槍的陸聞,難得顯現出年輕雌蟲的爭強好勝。

坐在角落織毛衣的萊恩覺得糟心極了,他用勾線針撓了撓耳朵,下定決心不把陸聞跟陸忱的堂兄弟關系點破給葉澤。

他倒要看看,這位一見到自家少爺就智商下線的雌蟲多久才能發現真相。

陸忱在萊恩的陪同下到艾朗德學院辦理休學手續時,負責對接工作的正是庭審當天熱心幫助過他的雄蟲教師。

對方顯然還沒忘記他,一見面就歡快地打了個招呼:“崽崽又來啦?來辦覆學手續嗎?”

陸忱搖搖頭:“辦結業。”

雄蟲辦事員驚訝地問道:“是因為之前考核出的意外嗎?”

他四下看了看,貼近陸忱神神秘秘地透露道:“蒙老師膽子也太大了,副院長把他痛罵一頓,現在全校都知道這件事,你是無辜受害的呀。”

陸忱對那位仗義執言的副院長很有好感,他踮起腳註視著雄蟲將必要的公章蓋好,隨口問道:“其他同學都回去上課了嗎?”

辦事蟲答道:“都回去了,這學年改成書面考核。”

說著開起了玩笑:“實戰都取消了,你如果不休學,靠理論考試的分數一定能拿第一名。”

被誇獎的幼崽還沒開口,對方又說道:“那只小亞雌——蒙恕,昨天夜裏他逃走了,你知道嗎?”

陸忱的心猛地一沈,他皺眉道;“什麽?”

蟲族的技術水平如此發達,就連葉澤這樣訓練有素的軍雌都無法從監*禁中脫身而出,蒙恕那樣還沒成年的亞雌怎麽可能做到?

他心裏亂紛紛的,辦事蟲漫不經心地猜測道:“似乎是因為被監管蟲還是幼崽,服刑期又在二次進化以後,所以暫時放寬了對他的看管,才導致了逃逸事件。”

雄蟲教師垂眸看了一眼他休學申請上寫明的原因,安撫道:“你這是要去……主星?嗯,主星是個好地方,治安管理也不錯,無需擔心那只亞雌會到那兒找麻煩。”

陸忱依舊皺著眉,他向熱心腸的雄蟲道別,婉拒了對方送他到校門口的好意。

原主一次進化後的腺體疾病來的蹊蹺,如今雄父新雌君派兩位堂弟迎接他回主星的用意也令人不安,就連朝夕相對的萊恩身上似乎也有些看不透的謎團。

再加上逃逸的蒙恕、不知何時到來的二次進化……

小雄蟲擡頭望向艾朗德學院上空開闊的天宇。

不知主星隱藏在這片浩瀚宇宙的哪個角落呢?踏上那顆神奇的星球,是否就能使一切迷霧煙消雲散?

他嘆了口氣,悶悶不樂地對迎上來的管家蟲說道:“萊恩叔叔,我決定了,明天就啟程回主星。”

陸忱去意堅決,但真正出發仍然比原本預計的慢了許多。

陸懷是被萊恩和葉澤架上主星的,兩只雌蟲都對他沒什麽好感,蟲爪也毫不留情。

“唔——陸聞!回到主星你就死定了——!”陸懷氣喘籲籲,他被束縛在星艦座椅上,一頭柔順的銀發淩亂極了。

陸聞沈默不語,葉澤淡淡地說道:“回去後我會將你引薦給上峰。”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雌蟲:“好好幹。”

“是!”陸聞頓時振奮起來。

他本沒想到能獲得葉澤的承諾,雖然對方的軍銜僅僅是直行軍上尉,但畢竟剛成年沒多久,又對元帥家的小雄蟲有救命之恩,顯然大有前途。

他此次按照雄父的意見陪同兄長陸懷前往布魯克林,被迫中止了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回去後大概再也提拔無望,但無論是陸懷還是陸淩,這兩只血脈相連的雄蟲從不會真正在意他的前途命運。

就像出發前夜陸忱曾無情點破的一樣,他在父兄眼中只是個“工具蟲”,就連最終的婚配也可以作為利益交換的砝碼。

陸聞已經徹底想通,他不去理會後座上歇斯底裏咒罵著的陸懷,而是十分嚴肅、恭敬地看向葉澤,向他請教直行軍的內部情況。

陸忱正擁著毯子閉目養神,出發前的徹夜長談並沒給長期鍛煉的軍雌陸聞帶來什麽負擔,卻讓體力上十分弱雞的小雄蟲感到非常倦怠。

他被陸懷吵得頭疼,閉著眼睛對身旁的管家蟲吩咐道:“給我把他再塞到雜物間去。”

“可是少爺,小型星艦上沒有雜物間。”萊恩有些為難。

陸懷難以置信地看向陸忱:他真的想不到幾年沒見,這個廢物堂兄竟然性格大變到如此地步,而陸聞這只卑賤的雌蟲竟也敢背叛自己。

他心中暗恨,只等星艦落地就要沖到家主面前告陸忱一狀,眼下雖氣卻無可奈何著,只能任憑陸忱折騰自己。

不過幸好距離主星越來越近,料想對方並不敢做得太出格。

“不敢太出格”的陸忱一根手指揉了揉太陽穴,頭也不擡地在柔軟的睡毯裏翻了個身:“那就把他關到洗手間。”

萊恩被震驚得靜默了幾秒,陸忱沒得到回應,睜開眼困惑地問:“怎麽?洗手間也沒有嗎?”

難道蟲族們的膀胱也進化得天賦異稟?這麽長的旅途都不需要解決生理問題的嗎?

萊恩尷尬地說:“有、有的。”

管家蟲站起身,頗為好笑地垂眸說道:“得罪了,堂少爺。”

嘴上雖然說著“得罪”,實際押著蟲去星艦後部的力氣卻不小。

陸懷洗脫童年陰影後哪裏受過這樣的屈辱,他幾乎哭了,破口大罵道:“陸忱!你這個廢物,害死了雌父還不夠、自己也要一輩子當個幼崽唔——”

葉澤沈靜的雙眼此刻滿是殺意,他將自己懷裏雪白的巾帕塞進了雄蟲辱罵不休的嘴裏,一字一頓地說道:“陸家的‘雄蟲之恥’從來就不是陸忱,而是你。”

位於宇宙邊緣的布魯克林與蟲族主星相距很遠,葉澤奉命搭救陸忱時,與兩位友蟲駕駛星艦行駛了幾十小時才到達,這次返星乘坐的又是民用駕駛艦,速度更慢。

陸忱在睡夢中感受到一陣劇烈顛簸,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前方三只雌蟲的身影聚集在控制臺前,萊恩正回頭焦急地說道:“少爺!我們被襲擊了!”

陸忱霍然清醒,他下意識望向葉澤,習慣性地向救命恩蟲尋求安全感,但對方這次沒有看他。

——元帥直行軍上尉葉澤,正在垂眸檢查自己的粒子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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