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你,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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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思落這幾天一直待在房間裏, 衣著很是隨意,只穿一身白色中衣, 料子有些薄透, 透過那白色的中衣, 舒林甚至能清晰看到裏面肚兜的花樣。

他立刻扭開臉, 聲音有些發澀:“你先,穿好衣服。”

風思落看到他微微發紅的耳朵尖,她有些發楞。

她悄悄走過去, 想摸一摸他那耳朵尖。

然而她手剛伸出去, 舒林就瞬間避開, 出現在房間另一個地方,不讓她摸。

她聳聳肩,拿出外衣慢悠悠的穿上。

“仙尊, 您記得把神識也關閉。”她優哉游哉的說。

舒林微微一僵,她不說還好,她這話一出口, 他的神識就下意識朝她看過去,正好看到她撩開中衣的領子和頭發,露出修長的脖子和雪白的鎖骨, 她穿衣服的速度慢到不可思議。

看過那麽多夢境內容,他對她本性可以說很了解, 於是立刻就明白,她肯定是故意的。

“你再不穿好,我就要轉身了。”他淡淡說。

“你轉唄。”她低著頭慢慢整理衣服, 就看到面前突然出現一只大手,那修長的五指向上微微張開,上面放著她的腰帶。

她伸手接過,系好腰帶才擡頭看他,他目光沈沈,正盯著她看,眼裏仿佛蘊含著好多東西。

“仙尊,非禮勿視沒聽說過嗎?”她嘴角微微翹起,眼裏暈開一抹愉悅。

看著眼前的她,舒林不由得想起夢境裏,她各種各樣的笑來,哪怕是被病痛折磨的那些年,她臉上依然有笑容,仿佛沒有任何事能真正打倒她。

不可否認,他很欣賞她這種品質,卻又會忍不住心疼她,覺得她不應該受那種苦。

她就應該無憂無慮的笑,沒有任何隱含的痛苦,沒有似有若無的絕望。

就像現在這樣。

他慢慢伸出手,她並沒有避開,於是他把手放到她頭頂,輕輕摸了摸。

“在那個山洞裏倒下的時候,你在想些什麽?”

風思落一震,她充滿疑惑的打量他:“這是第二個問題?”

“嗯,第二個問題。”舒林眼裏閃過一抹痛色。

活了這麽多年,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無助,唯獨在夢境裏那段時間,看著她一天天虛弱,看著她每天被病痛折磨,看著夢中的自己跟她越發僵硬的關系,他感覺到無助。

無法插手,無法幫忙,無法改變,眼睜睜看著她走向死亡,他好多次恨不得頂替夢中的自己。

“好像也沒想什麽,那時候太痛了。”風思落顫了一下,哪怕過去多年,當時那種疼痛的感覺,她現在還心有餘悸。

舒林上前一步,緊緊攬住她,右手按住她後腦勺,讓她靠在他肩膀上:“別怕,以後再不會那樣了。”

風思落把臉埋在他懷裏,貪戀的多呼吸兩口那熟悉的氣息。

真是久違了,久違到她不忍推開他。

舒林本來只是表達安撫,但抱住她後,他卻發現他根本不想放開。

一點都不想。

在夢境裏的時候,他就很想這樣抱住她,現在終於抱到了,比他想象還好,真想就這麽一直抱著。

他懷裏的人卻不這麽想,她笑吟吟推開他:“仙尊,您有些失禮了。”

舒林有些呆楞,正想說什麽,卻聽外面傳來一陣喧嘩聲。

金鴻一在整個靜水閣都布下結界,不需要時時警戒,但只要有人試圖闖進來或者出去,就會觸動結界,他立刻就會知道。

所以哪怕這幾天風思落一直沒露面,金鴻一也很放心的修煉,知道她都在靜水閣內好好的。

但就在剛剛,他突然感到一陣奇怪的心悸。

結界還好好的,沒有被觸動的跡象,整個靜水閣也好好的,並沒有任何異常。

但心悸感並沒有消失,他知道不對勁:“來人。”

“主人。”

“仔細查看靜水閣。”

“是。”下人們如同出現一般快速的消失。

靜水閣一共有三四十個房間,檢查起來並不難,事實上他們住進來之前就仔細檢查過一遍,現在則是更加仔細。

檢查過一遍,沒有任何異常,下人們面面相覷,最後齊齊看向風思落的房間,臉上都出現難色。

這個大小姐雖然不正宗,但那脾氣變化多端,她高興時還好,她若是不高興,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眾人磨磨蹭蹭,最後還是管家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敲門:“大小姐?”

“幹什麽?”風思落冷冷問。

“主人命令我們檢查整個靜水閣,其他地方都查過了,就剩您的房間,大小姐可不可以開一下門?我們進去看一下?”

“呸,就憑你們還想進我房間?滾。”

管家暗暗叫苦,看來她今天心情並不好,他只能退一步說:“大小姐,這是主人的命令,沒有完成我們也不好對主人交代,不如您開一下門,我們就在外面看一眼好不好?”

“不好,滾滾滾。”

管家沒辦法,只能帶著人離開,去請示金鴻一。

風思落看向舒林:“金鴻一設了結界,你怎麽跑進來的?”

舒林微微一笑:“他的結界攔不住我。”

“哼哼,你牛。”她想起司恒當初進姬家的神器,也是如入無人之境,她笑了一下,“他們肯定會去請金鴻一來,你趕緊走吧。”

“你擔心我?”舒林看著她的笑臉,有些舍不得移開。

“我倒是不擔心你,你肯定比他厲害,不過……”她示意他看四周,“堂堂舒林仙尊,若是被人傳出去擅闖小姑娘閨房,還被人家父親當場抓住,你不介意?”

“名聲這東西,我從來不放在眼裏。”舒林輕輕一笑,不自覺就洩露出來幾分霸氣,久居高位的氣息傾瀉出來。

“你不要名聲,我還要呢。”風思落伸手推他,“你趕緊給我走。”

舒林紋絲不動,他按住她雙手,認真的看著她:“你是我道侶,我在你房間裏,誰也不能說什麽。”

他心裏有些火熱,心跳也有些加快,是啊她已經是他道侶,天地認可的夫妻。

“我的道侶叫司恒,不是你啊舒林仙尊!”風思落又試圖推人。

“我就是司恒,司恒也是我,你不需要分成兩人。”舒林把她的手放在他胸口,“你可以感受到的,我們是同一人,從裏到外都完全一樣。”

風思落有些著急;“不管你們是不是同一人,你現在也該走了,你難道還真想跟金鴻一在這裏碰上?”

“那你承不承認,我們是同一人?”舒林一副她不說他就不走的架勢。

風思落無語的看著他,這人竟然耍賴皮?要不要臉?

他執著的看著她,是真不要臉。

“是是是,你們是同一人。”她咬牙切齒的回答。

舒林微微一笑,門外卻再次響起敲門聲,金鴻一在外面說:“女兒,是爹來了,快開門。”

舒林轉頭看向門外,眼裏閃過一抹冷光,之前聽到他自稱她爹他就不大舒服,現在更是覺得太刺耳。

風思落氣到踹他,他一點事沒有,她反而腳疼,他無辜的轉頭看她。

“等一下。”風思落大喊,又對舒林傳音,“還不走?”

“別擔心。”舒林摸摸她有些發紅的臉頰,化作一道白光,飛進她右手的銀色手鐲裏。

風思落:“……”

這家夥真的沒有之前的記憶?怎麽招數都一模一樣的?

她無語的去開門,門外站著二三十號人,金鴻一面色凝重走進來,在房間裏四處走動,明明什麽都沒有看到,心悸卻依然沒有消失。

風思落靠在門上,看著皺眉的金鴻一,為什麽有種“野小子私會千金小姐,千金她爹怒而抓奸”的感覺?

她默默搖頭,把這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海裏刪除。

————

找不到異常的金鴻一只能作罷,以為是自己想太多,帶著風思落去參加法會,卻不知令他心悸的人根本就沒有離開。

他們剛到法會現場,就看到黃姚和寧仙君站在門口,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們。

金鴻一心中一動,他疑惑的看著他們:“你們仙尊呢?”

我們也想知道啊!

黃姚和寧仙君心裏想哭,表面上卻還保持著笑容:“我們仙尊等一下才到。”

“哦,他去哪裏了?”金鴻一忍不住又問。

我們也想知道啊!

“哈哈哈,仙尊的事,我們也不清楚。”黃姚表面上保持著完美的笑容,視線不著痕跡的在金鴻一身後眾人身上掃過,重點落在風思落身上。

仙尊啊!您去哪裏了啊?

看著他們可憐兮兮的樣子,風思落有點想笑,她忍不住對舒林傳音:“你看你兩個手下多可憐,你還不回去嗎?”

“沒關系,他們再可憐我都不心疼。”鐲子裏的舒林施施然說,“你可憐,我才心疼。”

“……法會就要開始,這麽重要的場合,你難道要缺席?”

“沒有你重要。”

風思落:“……”

“你突然變這樣,我有點害怕。”她努力擠出一點點害怕的表情。

“別怕,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他柔聲說,風思落感覺手腕上暖暖的,就像是被他溫暖的手握住一般。

這個人明明外表那麽冷,氣質也拒人於千裏之外,但每次他靠近,她卻總會感受到無盡的溫暖,讓人無法舍棄的溫暖。

看到她溫柔下來的神色,舒林有些緊張的詢問;“這次事情結束,你跟我回去吧?”

聽出他聲音裏的些微緊張,風思落心裏一樂,不過她還是拒絕:“我還有事。”

他畢竟不是之前的司恒,她不確定他現在對她的感情,這麽快跟著他回去,對她不一定是好事。

“金鴻一的事?”

“嗯,我跟他還有些帳要算。”

“我去殺了他。”想到夢境中所見所聞,舒林面容變得極其冷漠,聲音裏隱隱有殺氣,“當初就是他投下的魔刀,害你受盡那麽多痛苦,如今還敢偽裝你爹,死有餘辜。”

風思落:“……”

她連忙捂住手鐲:“你可別亂來。”

雖然她因為魔刀受盡痛苦,但不可否認,卻也是因為有魔刀,她才能走到今天。她跟金鴻一是有些孽緣,卻不至於要命。

前方的金鴻一突然一驚,他緊張的四處張望:哪裏來的這麽可怕的殺氣?

舒林看著捂住手鐲的那只手,潔白細膩的肌膚,修長勻稱的手指,像是充滿某種奇怪的吸引力,吸引著他往前。

他越靠越近,在那柔軟的手掌心,落上輕輕一吻,一觸即分。

偷香竊玉,他算是知道什麽感覺了。

無人的手鐲裏,舒林板著臉,耳朵尖卻像是被人染了胭脂一般。

風思落收回手,手心裏還殘留著微微濕潤的觸感。

“你,不要臉。”她傳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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