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你要的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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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掌門和原岑在大樹下坐了許久, 半天一動不動,像極了兩尊雕塑。

往來的雜役弟子詫異的偷看兩人, 卻又因為看到他們臉色難看, 他們都不敢停留, 全都是匆匆走過。

天上“咻”的有人禦劍飛過。

良久過後, 原岑忽然滿血覆活:“不對勁,不對勁,那孩子絕對不可能是小師妹……”他壓低聲音, 極小聲的繼續, “絕對不可能是小師妹生的。”

“此話怎講?”掌門也驚喜的看著他。

“大約是半年前, 就是羅織他們新入門的時候,我正好見過小師妹一次,她那時正好跟昆侖的築基弟子們比試完回來, 她很正常,絕不可能是……”原岑沒有繼續說,掌門卻明白他的意思。

女修若是懷孕或者剛生完孩子, 是會處於氣血虧損狀態的,修真之人直接就能感覺出來,既然那時候很正常, 就不可能是她生的。

兩人拍拍屁股站起來,相視一笑, 原岑又恢覆了翩翩君子模樣,掌門也元氣十足。

“這件事肯定是有內情,說不定那火焰狀紅痣是某種特殊印記而已。”掌門撫著山羊胡說。

“對, 師兄猜的沒錯,就是這樣。”原岑在心裏重重說,必須是這樣!

天空上又是“咻”的一聲,又有人禦劍飛過。

掌門揚聲道:“連臣你給我下來,你飛來飛去好幾趟了,是在做什麽?”

掌門大弟子連臣訕訕然下來,他本來是有事要找師父,卻見師父和原岑師叔失魂落魄坐在大樹下,他不敢打擾他們,只好每隔幾分鐘就假裝路過,想看看他們恢覆正常沒有。

沒想到居然被師父發現了。

“師父,我們離開昆侖多日,門派積累了很多事情需要處理,小的事務弟子處理好了,但有些事情弟子不敢擅自下決定,需要師父指示。”連臣行禮說。

他師父一直是個敬業的掌門,只要是出遠門剛回來,或者是閉關出來,師父第一件事必然都是優先處理宗門事務。就是這次莫名其妙,一回來直奔司奎峰就算了,還在司奎峰大樹下一坐就是大半天,連平常的習慣都不要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姬家小公主失蹤這件事刺激到了。

想到姬家小公主,連臣心裏便有些遺憾,那麽好一個姑娘,又是那樣極高的天賦,也不知如今是生是死,身在何處?

真是太可惜了。

掌門拍拍腦袋,這些天記掛著風師妹,他確實連宗門事務都忘了:“我現在就回去處理宗門事務,原岑師弟,你多關註這邊,有什麽事情記得通知一聲師兄,師兄我——心裏還是不大踏實。”

理智告訴他孩子的事情另有隱情,但直覺又隱隱告訴他,師叔和師妹兩人——

確實不大對勁。

他不踏實,原岑心裏更加不踏實,師父和小師妹的事情充滿奇奇怪怪的,了解的越多他越是覺得,師父和師妹兩個關系不尋常。他也確實需要有個人探討一下,於是答應:“掌門師兄放心。”

兩人相視一笑,八卦聯盟就這麽無形中形成了。

連臣看看師父和原岑師叔,總覺得怪怪的。

師父和原岑師叔的感情,原來這麽好?

————

吵吵鬧鬧的一堆人終於離開,屋子裏再次剩下他和小徒弟,司恒心裏無比舒坦。

“哇哇哇哇……”小刀刀哭起來。

風思落拿起一把撥浪鼓逗它:“小刀刀別哭。”

小刀刀目不轉睛看著她手裏的撥浪鼓,一會兒就咧開嘴傻笑。

“哈哈哈好可愛。”風思落笑道。

若是這家夥能趕緊長大就更好了,司恒心想,它實在霸占小徒弟太多心神了。

感應到司恒不是很善的目光,小刀刀又哭起來,風思落連忙把它抱起來,抱著它來回走動:“怎麽又哭了捏?”

“我來吧。”司恒接過小刀刀,身上的威壓鎖定它,小刀刀感覺到威脅,委屈巴巴的閉上嘴。

“司恒你好厲害,每次你都能讓它理科不哭,我怎麽就做不到呢?”風思落有點落寞,她帶孩子的技術有這麽差麽?

司恒自然不會告訴她,因為他威脅它了。

他摸摸她頭發:“沒關系,慢慢學著就會了。“

“也對,你是專業的。”風思落振作精神道,“我還要繼續跟你學習。”

司恒略微心虛的移開視線。

小刀刀在心裏罵,學習個屁,專業個毛線,他就是無恥的利用修為壓人!

小刀刀噴火的目光跟司恒淡然的目光對上,司恒淡淡的目光裏透出幾分涼意,那涼意瞬間把小刀刀的怒火澆滅,真真正正是形勢比人強,小刀刀虛弱的閉上眼睛。

算了,睡覺吧,多吃多睡,總會長大的,以後再跟司恒算賬。

風思落湊近前看,她盯著小刀刀的睡顏看了許久,小嬰兒最是純潔無比,不管醒著的時候有多想魔鬼,當他們睡著,都是天使一樣,令人忍不住母愛泛濫。

她眼裏滿是溫柔。

她在看小刀刀的時候,司恒卻也低頭在看她,他看她的眼神同樣溫柔無比。

“它好像睡著了。“風思落小聲說。

“嗯。”司恒對魔刀的識相表示滿意。

兩人輕手輕腳走回司恒房間,再次把睡著的小刀刀放到它的小床上,小刀刀滾了一圈,蜷成一團,抱著它的小腳丫睡的甜滋滋的。

風思落忍不住發笑,她覺得就應該把這些畫面拍下來,以後給魔刀看,於是她小聲問司恒:“你有沒有留影珠?”

留影珠的功能有點類似於現代的攝像機,能記錄聲音和視頻,是一種比較珍貴的法器,一般用來記錄傳授功法的過程,外面市場上都賣的挺貴。

“嗯?”司恒正看著她的笑顏發呆,下意識應了一聲。

風思落聽出他聲音裏的疑惑,她以為他沒聽清,便湊到他耳邊,再次問:“你有沒有留影珠?”

溫熱的氣息沖到司恒耳朵和脖子周圍,瞬間就激起一片紅色,司恒下意識屏住呼吸,卻又很快吸一口氣進去。

兩人靠的極近,他吸進去的空氣裏有著淡淡的香氣,那是屬於她身上獨特的氣息,很容易就讓他心跳加速的氣息。

司恒垂下眼眸,視線所及是她滿頭的青絲,以及她穿的那件湘妃色長裙,是他之前寄給她的衣服之一。

她一直很適合紅色,無論是哪種紅,在她身上都有不一樣的美,湘妃色長裙穿在她身上,熱情又徇爛,襯的她肌膚雪白,晶瑩剔透。

司恒思維發散到不知道哪裏去,回過神卻發生小徒弟正詫異的看著他:“你沒有嗎?”

她剛剛問什麽來著?

好像是想要什麽東西?

哪怕他有極其強大的神識,但他剛剛根本沒在聽,現在想要回憶,司恒也沒想起來小徒弟剛剛的問題具體是什麽。

不過知道她想要的是東西就夠了。

司恒拿下自己的儲物袋,一手拿起小徒弟晶瑩剔透柔若無骨的手,把儲物袋輕輕放到她手裏,他對她微微一笑。

他儲物袋裏幾乎什麽都有,把儲物袋給她,就能掩飾他剛剛的走神,就算她找不到,他也可以用“拿錯儲物袋”這個借口來圓回去。

總之不能讓她知道,他剛剛看著她,想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

——

風思落看著手裏的儲物袋有些發楞,他這是讓她自己拿的意思嗎?

可是,儲物袋不都是需要主人神識才能打開的嗎?這個儲物袋是司恒平常就在用的,上面肯定有他神識的印記,她要怎麽打開?

而且儲物袋的主人若是很強大,若是有修為遠差與儲物袋主人的人企圖打開不屬於自己的儲物袋,會被儲物袋上的神識直接震傷都有可能。

風思落懷著“隨時可能會被震飛出去”的念頭小心翼翼打開儲物袋,神識更加小心翼翼的探進去,一點點往裏面挪動。

儲物袋上確實是有司恒神識的,她一進去,就感受到司恒的神識掃過來,強橫而又磅礴,上位者的強勢撲面而來。

風思落下意識屏住呼吸,就怕下一秒被震飛出去。

然而並沒有發生,儲物袋的神識在她身上掃了一圈,那神識似乎是感應到她的弱小,竟然把磅礴的氣勢收回去,還把她龜速一點點前進的神識往裏面拉。

風思落瞬間就落進一個龐大的空間裏,這空間很有司恒的風格,所有東西都放得整整齊齊的,幾個高聳入雲的大櫃子,櫃子上分別放著法器,丹藥,符咒,陣盤,材料,靈草……

風思落湊近看了幾眼,羨慕的眼淚差點從嘴角流下來。

這哪裏是一個儲物袋,這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寶庫,櫃子上隨隨便便拿出幾樣東西去賣,都能換回好幾個儲物袋的靈石。

偏偏這寶庫一般的儲物袋,只是司恒眾多儲物袋其中一個而已。

人比人,氣死人,風思落深呼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不過東西這麽多,留影珠在哪裏呢?

風思落仰望著這高高的櫃子發愁,她並不是儲物袋的主人,沒辦法做到心隨意動,想要什麽儲物袋自動給她,只能自己尋找。

儲物袋裏的神識突然湊過來,繞著她的神識打量,風思落心裏有點發毛,就擔心這神識發現她不是司恒,把她踢出去。

不過她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儲物袋神識對她似乎很感興趣,不僅繞著她看了許久,還貼著她的神識問她:“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留影珠,這裏有嗎?”風思落小心翼翼的問。

儲物袋的神識一向是最守財奴的,對於主人之外的神識入侵,從來都是毫不留情的攻擊,司恒這個儲物袋神識不攻擊她已經讓她很驚喜,沒想到還會跟她交流。

司恒真是太好人了。

“有,你要多少?”儲物袋神識拉著她的神識往上飛,飛到半空中才停下來,櫃子自動打開,露出滿滿一櫃子留影珠,儲物袋神識把留影珠往她手上塞,“都給你,拿著。”

“我只要一個就好。”風思落太驚喜了,司恒儲物袋裏的神識居然都這麽大方,果然不愧是司恒。

“不多要幾個嗎?”儲物袋神識似乎有些失望。

“一個就夠了。”司恒那麽相信她,讓她自己來拿,他儲物袋神識又這麽大方,她都不好意思多拿。

儲物袋神識失望了一下下,就又很快問她:“那你還要其他東西嗎?丹藥你要嗎?這裏一到九階丹藥都有,補充靈力的,療傷的,穩定神識的……”

風思落見儲物袋神識竟然跟她推薦起來,她很是無語,這還是儲物袋神識嗎?你這麽熱情的勸一個外人拿走你主人的東西,你這樣真的好嗎?

“我不用丹藥。”

“那法器需要嗎?我給你介紹一下法器吧?你平常習慣使用什麽樣的法器?是劍?刀?鞭子?樂器?”

“法器我也不需要。”風思落連連往外退,這儲物袋神識太熱情了,她有些吃不消,還是趕緊撤為妙。

不然她真擔心自己受不住誘惑,把司恒儲物袋給搬空。

“你要走了嗎?”儲物袋神識跟著她到儲物袋門口,幽幽問。

“嗯,我只是進來那留影珠。”

“那你下次還來嗎?”儲物袋神識目光灼灼看她。

這儲物袋神識是司恒的,所以它外表上就是一個縮小版的司恒,看它頂著司恒這張清冷的臉,說著這樣依依不舍的話,風思落都忍不住心軟。

“下次如果有機會,我再來。”她有點心虛,因為她覺得應該是沒有下次的。

儲物袋是非常非常私人的東西,司恒不知怎麽回事這次抽風了讓她進來,總不能還會有下次。

“那我等你。”儲物袋神識說。

神識即將離開儲物袋時,風思落回頭看了一眼,卻見縮小版的司恒還在看著她。

那小小的樣子,又是頂著那樣一張臉,風思落只覺得一顆心都軟了。

以後她要偷偷弄個縮小版的司恒手辦出來。

實在是太可愛了!

——

她看似在儲物袋裏待的時間不短,不過儲物袋這些空間類法器都有時間伸縮功能,現實時間其實只過去一點點。

司恒見她笑著拿出一個留影珠,心裏有點差異,難道小徒弟很喜歡留影珠?

他神識也進入儲物袋裏,想看看有多少留影珠。

卻見他的儲物袋神識幽幽的站在角落裏,正拿著一個留影珠在失神。

司恒懶得搭理它,他已經發現了,只要是跟自己神識有關的東西,全都會對小徒弟很感興趣。如同當初的水晶玉簡,如同他設立的結界,又如同這個儲物袋神識……

哪怕是第一次見面,它們都會對她產生濃厚的好感,不會對她設防。

他摸了摸蹦蹦跳的心臟,怨不得它們,因為源頭是他。

把儲物袋裏的留影珠都拿出來,他看了看儲物袋神識手裏那一顆,儲物袋神識察覺到他的心意,立刻把那顆藏起來。

司恒:“……”

他沒有強行要走最後一顆留影珠,神識從儲物袋裏退出來。

風思落拿著留影珠正對著小刀刀各種角度拍攝,留影珠的使用方法很簡單,只要用些微靈力激活它,它就會自動錄影,她還可以一直輸入靈力,去不停操控它。

小刀刀渾然不覺,正抱著腳丫子睡覺,偶爾還砸吧嘴輕咬自己的腳丫,又可愛又憨憨,風思落邊笑邊拍攝,實在是樂趣無窮。

她正玩的開心,卻見司恒也站到她旁邊,正靜靜的看著她拍攝。

她把留影珠正面對準他,輕聲笑道:“司恒,笑一個。”

司恒楞了一下,他一生都很少笑,認識她之前,他幾乎都忘了怎麽樣是笑。但如今看著她,他卻很輕易就知道,笑是怎樣的。

因為每次看到她開心的樣子,他心裏也會洋溢著一股情感——喜悅。

順應著那股情感舒展自己臉上的每一寸肌肉,綻放開來,那就是笑。

風思落看著留影珠裏拍下來的,屬於司恒一閃而逝的笑容,她有些發呆,真是好看極了。

她要把這個留影珠留下來,只給自己看。

“司恒,你還能再借我一個留影珠嗎?”她輕聲問。

原來她真的很喜歡留影珠。

司恒拉著她走到大廳,把從儲物袋裏拿出來的留影珠都給她:“都給你。”他找時間要再煉萬八千個出來,給徒弟慢慢玩。

風思落:“……”

她只是要一個而已,有必要把整個大廳都用留影珠鋪滿嗎?炫耀嗎?

剛走進來的原岑:“……”

這又是在搞什麽?

師父越來越難懂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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