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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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均其的家鄉是個喜歡下雪的城鎮,在下過雪的午後去山上,有寧靜也會有特殊的收獲。

賴寒文穿著厚厚的外套,圍著圍巾戴著手套跟在何均其身後慢慢爬上山,走到山頂的時候已經出了一身汗。

何均其幫他塞了一條毛巾到背後,免得他吹了風又感冒。賴寒文一陣不好意思,當時看他帶毛巾還在想是做什麽,原來是給他塞背的。這種被當成小孩子對待的感覺,真的是很微妙。

站在山頂看著被雪壓彎的樹枝,深吸一口氣,一股涼涼的清新空氣慢慢進入鼻端,賴寒文滿足的閉上眼睛。

“崇遠,你站在那裏我幫你拍個照。”

賴寒文聽話的站在一邊,看著他舉起手機,露出一個微笑。

何均其快速的拍了幾張,他覺得這個笑,這輩子,乃至下輩子,他都不會忘,也舍不得忘。

“何均其,你看我。”賴寒文叫住他,然後伸出雙手,微微向後倒。

何均其瞳孔聚縮,兩步沖過來一把抓住他,兩人摔在雪地裏。賴寒文趴在他身上哈哈大笑,“笨蛋,我是騙你的,你真以為我會跳下去。”

何均其的心還在劇烈跳動,剛才看他那樣他真的以為他會就這樣倒下去,他甚至想著若是他慢一點抓不到他該怎麽辦?

聽著他的心跳,賴寒文知道這是真的把他嚇到了,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啊,本來想跟你開個玩笑的,沒想到你反應這麽大。”

何均其看著自己面前這張生動的笑容,慢慢閉上眼睛,我多希望你能永遠這樣陪在我身邊。

何均其把他從地上拉起來,以他的身體狀況要是任他在地上躺著,估計晚上回去就該去打吊針了。

賴寒文也拿出手機,“過來,我們也拍個合照吧,這裏風景真好看。”

兩人對著鏡頭傻傻的說著茄子,卻笑得燦爛,何均其鼻頭突然一酸,又很快忍住了。

“你不是說帶我去捉野雞嗎?”他可沒忘何均其當時說的帶他捉野雞堆雪人。

“走,跟在我後面,這裏的雪比較厚,你跟著我的腳印走比較安全。因為下雪,把平時那些坑啊洞的都給遮住了,所以我踩過,你再走就沒事。”

“如果你突然掉下去了呢?”

“那你就把我拉起來啊,如果拉不起來就去山下找人來救我。”

“如果我在你背後突然掉下去了呢?你只顧著走,察覺不到我掉下去了怎麽辦?”

何均其停住腳步,回頭看著他,“怎麽可能,我走幾步就會回頭看你,而且你掉下去第一句難道不會啊一聲嗎?”

賴寒文被他逗得笑了出來,伸出手,何均其有些不明白,賴寒文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手給我。”

何均其把手遞給他,賴寒文握著,他的手一到冬天就開始變得冷冰冰的,而何均其的手卻很暖和。賴寒文把手舉起來在他面前晃了晃,“這樣牽著就不用擔心我突然掉下去發現不了了。”

然後在這浪漫的氣氛中,何均其說了一句,“如果我們有一個掉下去,另外一個也會被扯下去吧?”

賴寒文把嘴一撇,想把手抽出來,何均其意識到他說錯了話,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說錯了話,這樣牽著很好,真的。前面應該有野雞,我們走吧。”

賴寒文在後面看得好笑,但還是步伐輕快的跟在後面慢慢走著。

兩人回到家,何母看到兒子背後濕了一大片,有些生氣的讓他把衣服換了,還說這麽大個人還像個孩子一樣不知輕重。

何均其偷偷瞪了一眼賴寒文,賴寒文縮著脖子跟著他一道回了房間。從背包拿出兩千塊遞給他,何均其不解。

“這是我的全部家當了,全部給你,就當是我在你這裏的食宿吧。也不知道夠不夠。”兩千塊食宿或許夠了,如果他死了,他的喪葬費要怎麽辦?

“要是我死了,你就把我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吧,我也沒錢,買不起什麽墓地,當然我也不稀罕什麽墓地,就把我埋在你們那個山上就好了。我知道這樣很麻煩你,可是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去哪。”

“閉嘴。”何均其惡狠狠的瞪著他,賴寒文一怔,看到他眼眶泛紅,慢慢住了嘴,“對不起。”

何均其一把抱住他,“你別說了,我都知道,我很慶幸,我能陪在你身邊。”如果沒有跟在你身邊回家,或許就見不到你父母對你的態度,甚至連你離開了,我都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場景。

在賴寒文看來,何均其的爸媽對他的態度很微妙。何均其是獨子,所以帶朋友回家過年,做父母的自然是開心的。

可是朋友一連待了大半個月,他們居然也不催著他們出去上班。甚至在賴寒文因為疼痛睡不著覺的時候去幫他買了止痛藥,所以何均其他爸媽是知道他的身體狀況?

後面一個月,賴寒文身體越來越差,剛開始還能和他們出去散散步逛逛街。後面根本就不能走路了,何均其買了一把輪椅,後面推他出去走了幾次。

周圍鄰居對他這個外人的出現一直很好奇,聽說是何均其帶回來的更是驚訝。畢竟在他們看來,沒有誰會把一個生病的人帶回家住這麽久。

賴寒文好幾次聽到鄰居大媽和何均其他媽說,讓他們讓他離開,看他那樣子就要死了。而且又不是自己家的人,剛過完年就死在別人家裏,太不吉利了。

剛開始何均其他媽還能耐心性子和她說一說,後來大概也是聽的煩了,一看她來就借口有事離開。

賴寒文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但是卻記得了他們的這份人情。

越到後面,賴寒文的身體越發虛弱,已經不能下床走動,而且偶爾還會陷入昏迷。

他第一次昏迷的嚇到了何均其,當時何均其只是去給他倒了杯水,回來見他沒反應,叫他也不理,整個人都慌了。

在隔壁房間聽到動靜的何父何母跑進來就看到兒子慌亂的模樣,再一看床上躺著沒有反應的賴寒文,也有些亂了。

何父到底是冷靜一點,去摸了摸賴寒文的脈搏,雖然跳的有些慢,但還是能感覺得到。心裏松了口氣,“沒事,他大概是陷入昏迷了。”

何均其整個人松了口氣,靜下來才發現身上出了一身汗,握著賴寒文的手,何均其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何父把何母推出房間,又幫他們把門關上,“別看了,回去睡吧。”

何母抹抹眼淚,“這是造了什麽孽,讓孩子受這個罪。”

何父嘆了口氣,生死有命,誰又能說得清呢。

自從上次賴寒文陷入一次昏迷以後,他後面昏迷的次數越來越多。何均其晚上睡覺總是會突然驚醒,然後就去摸他的脈搏,直到感受到還在跳動才能松口氣。

這天天氣還不錯,出了太陽,也沒那麽冷了,賴寒文感覺也有了精神,想要出去曬太陽。

何均其幫他把輪椅上鋪好毯子,才把他抱上去。賴寒文因為生病的緣故,已經瘦了很多,臉頰都凹下去了,額骨高高的突出來,看起來很嚇人。

晚上何均其抱著他的時候,都能摸到他的骨頭,這讓他心疼的同時又感到無能為力。

每次看到他疼得睡不著,疼得從睡夢中醒來,他都心疼得無法呼吸。

越到後面,賴寒文基本只能睡幾個小時,因為他每次都在疼痛中睡著,又在疼痛中醒來。

“你瘦了好多。”賴寒文摸了摸他的臉,這段時間以來,他雖然很痛苦,可是何均其比他更痛苦。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何均其笑了笑,鼻頭發酸,這段時間,賴寒文少有這麽清醒的時候,這讓他心裏極其不安。

“你不是給我拍了很多照片嗎?給我看看。”

何均其幫他打開相冊,賴寒文拿著手機一張一張的看過去,有他們上班時候拍的,基本沒什麽好看的,都是醜照,卻讓人看了心情好了不少。

後面的照片就是他們在這裏拍的,有他單獨的照片,還有合照,還有很多小視頻。

看了一會,賴寒文手就有些酸了。何均其握著他的手,幫他一張一張的滑過去。還給他講當時拍照的時候是在什麽情況下。

賴寒文心裏一陣溫暖,不由自主的跟著他的話去回憶當時的場景,原來他們之間有過那麽多美好的回憶。

“宿主註意,宿主註意,離開倒計時,一分鐘。”

賴寒文一怔,心裏突然極度的舍不得。看著還在講解的何均其,賴寒文第一次主動拉住他,然後吻了他,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何均其,謝謝你,好好照顧自己。”

一陣黑暗,賴寒文坐在家裏的沙發上,眼淚濕了臉,電視裏的電視劇還在放著。

賴寒文去洗手間洗了臉,坐在沙發上找了一個喜劇,又洗了一個蘋果,津津有味的啃了起來。

結果剛咬了一口,低頭看到上面的半截蟲屍體,“呸。”把嘴裏的蘋果肉吐掉,又去把有蟲的那邊切掉,將就吃吧,就這一個了。

嘻嘻哈哈的看完電影,賴寒文伸了個懶腰,關了電視回房間睡覺。

躺在床上發了會呆,賴寒文把被子一裹,“mmp,勞資好難過這是怎麽回事?果然欠人感情真的要不得,希望老天爺不要打雷劈我。”

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賴寒文終於睡去。可是總感覺沒睡多久就聽到了人走動的聲音。窗外還有很多人說話的聲音,但是嗡嗡嗡的聽不真切。

賴寒文聽得一陣煩躁,這些人有什麽事一定要跑到人家窗戶邊說嗎?不對啊,他租的房子在五樓啊,根本沒什麽陽臺啊。

猛的從床上起來,眼睛被白茫茫的一片迷了視線,撥開蚊帳,賴寒文看著屋子裏再熟悉不過的宿舍單人床,一陣懵。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被前任劈腿是我的真實經歷,當時我知道的時候他跟我說,我也是男人也會寂寞,後來我說了分手就刪了他。然後他和那個女的分手以後又跑來加我,被我懟了一頓又刪了,過了一年多又跑來加我,還附加他的名字,我就回了幾個字:拜拜,別找我。

希望你們遇到的人,都是從一而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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