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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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什麽要對我說的?”病房內,賴寒文趴在枕頭上啃蘋果,而任簡一臉嚴肅的坐在旁邊。

賴寒文搖搖頭,表示並沒有什麽想說的。

“我這輩子最恨背叛我的人。”

賴寒文撐著身體坐起來,目視他,“我背叛你了嗎?”

“你是張強安排在我身邊的人,從一開始就是背叛者。”

“你既然這麽了解,那麽也該知道我來你身邊也是被逼無奈,他用我爸媽的生命威脅我,我才不得不答應他。而且我來這裏,也沒做傷害你的事啊。如果我有心害你,上次就不用替你擋子彈了,看著你去死不是一了百了。”

任簡瞇了瞇眼睛,“你倒是很會說。”

“可我說的都是事實不是嗎?而且我剛救完你,你就拿我做誘餌,害得我差點死掉我也沒怪你啊。”雖然嘴上說得很輕松,如果不是自己打不過他,早就跳起來踹他幾腳了。

“這件事,我就當過去了,也不想再追究,你走吧。”

見他要走,賴寒文撲過去拉住他的手臂,“我不走,我就要留在你身邊。你讓我受這麽重的傷,現在還趕我走,是不是太沒道義了。”

任簡冷笑一聲,“我沒直接崩了你已經是格外開恩,你反倒得寸進尺。”

賴寒文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不撒手,“我不,我就要留在這裏。我還要留在你身邊。”

“我會讓人把你爸媽救出來,到時候你們就滾蛋,不要在我面前做樣子。”一想到賴寒文現在這死死黏著他的樣子,不過是為了他的父母,他就覺得心裏煩躁。

“真的嗎?那謝謝你了,為了報答你,我就留在你身邊好嗎?”賴寒文仰著臉,努力表現出一種人畜無害的樣子。

任簡抽了抽自己的胳膊,但是被賴寒文抱得死緊,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有人會不害怕他,還像一個狗皮膏藥一樣的黏著他。“你想留在我身邊幹什麽?真心想做我男寵?”

賴寒文故作神秘的搖搖頭,伸出手指指了指任簡的胸口,“我不想做男寵,我想做太陽,能照亮你內心深處,驅散黑暗的小太陽。”說到這裏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站在床上比了一個天使向上飛的造型,“我就是那個拯救你的天使,是不是覺得我好善良?”

任簡看著面前一臉智障笑容,卻說要溫暖他內心的賴寒文,覺得有點不忍直視,“隨便你。”

直到站在病房外還能聽見賴寒文的笑聲,結果笑得太厲害還被口水嗆到了,任簡輕輕笑了笑,“小太陽?我就看看你有沒有那個能力了。”

“377,我剛剛的表演厲不厲害?”

“很厲害,任簡已經開始動搖了。”

“哼,我就等著他到時候哭吧。對了,他現在出去幹嘛了你知道嗎?”

“讓左衡去爆張強的腦袋。”

“為何你說話如此暴力?”

“這是爺的風格。”

賴寒文抽抽嘴角,決定還是不要和他說話了,免得把他都給教壞了。

他剛才對任簡說的話有一半是有表演成分,還是也有一半是真心的,他是真心想讓任簡走在陽光下,一個人不能永遠用過去的事來囚禁自己。

任簡的父親也是黑道上的,在他娶了任簡的母親以後依舊和外面的女人花天酒地。不過混黑道上的,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

只不過任簡的母親是個很癡情的人,為任簡父親死心塌地。但是再癡情的女人在看到丈夫一而再再而三的帶女人回來鬼混,還要承受那些女人示威一樣的冷嘲熱諷也會受不了。

後來任簡父親每次回來他們就開始吵架,任簡父親從來不是一個懂得憐香惜玉的男人,所以每次被惹怒了,對他母親也是拳打腳踢。每次都是以他母親傷痕累累收場。

年幼的任簡一直目睹這些事,給他心理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他心疼母親,怨恨父親,卻沒有任何能力改變現狀。

特別是在他父親把他和受傷嚴重的母親鎖在屋子裏,後面發生的事才造就了今天的任簡。

他母親受傷太嚴重,必須去醫院才行。但是他們被鎖在三樓的房間,屋裏沒有任何聯系工具。七歲的任簡努力砸碎了窗戶,然後想用床單的方法下去,結果他剛放下去卻發現床單被人扯下去了。

結果發現是任簡父親的幾個手下,他們圍在樓下還在那裏嘻嘻哈哈的嘲笑任簡。

任簡站在窗邊,死死記住那幾個人的臉,又從屋子裏找了能砸的東西扔下去。那幾個男人一邊躲一邊惱羞成怒的拿出槍,威脅他要是敢再扔就殺了他。

他回到床邊,發現母親已經快不行了,他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他怎麽能不恨他父親?

母親不舍的看著他,直到身體漸漸冰冷也沒舍得閉上眼睛。他在屋裏和母親待了三天,三天裏,他小心的照顧她的身體。累了就躺在她身邊抱著她一起睡覺,他努力想把溫度傳給她,卻無濟於事。

他每天幫她擦幹凈臉和手,卻還是能漸漸聞到一股惡臭。他努力忽視這個味道,他不再想出去,不再吵鬧,因為他知道這扇門打開,他就要和母親永遠說再見。

可是最後這扇門還是打開了,他看到他父親站在門口,一臉嫌棄的捂著自己的口鼻,大聲吵著讓人馬上處理了。

而他因為三天未進食,已經虛弱的渾身無力,被手下直接抱走了。弱小的他,最後連母親的骨灰都沒能留下。

因為他母親被火化以後,火葬場通知他父親去收骨灰,而他當時正和一個女人鬼混,隨便讓一個手下去了,結果那個手下走到半路遇到有人讓他去賭錢,他嫌拿著骨灰盒麻煩直接扔在路邊的臭水溝了。

沒見到骨灰的任簡當時咆哮著質問那男人,結果那男人無所謂的態度刺激到任簡,直接搶過身邊人的槍把那男人殺了。

當時他的眼神和表情,就像是地獄來的惡鬼,讓所有人望而卻步,卻忘了他不過是一個七歲的孩子。

當然他父親被緊急通知回來,見到他卻只是笑嘻嘻的拍拍他的肩膀說,這才是我任龍的兒子,有血性。

任簡看著這張讓他恨意至深的臉,慢慢露出一個笑,總有一天,你會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後來任簡花了十年,慢慢取代了任龍的位置。而當年那幾個站在窗戶下嘲笑他的男人再也沒人看到過他們,而任龍卻在某一天被人發現全身□□死在臭水溝裏。

所有人都唏噓不已,不可一世,風光了一世的任龍卻以這種毫無尊嚴的死法離開,只能讓人感嘆一句世事無常,出來混遲早都是要還的。

而任簡喜歡讓人待在冰棺裏再和其睡覺也是從他母親去世以後開始的,醫生說他和死去的母親待了三天,這給他的心理留下了很大的問題。這是一種心理上的疾病,但是任簡卻拒絕治療。他說只有這樣,他才能記住曾經那段讓他痛苦的歲月。

這些都是賴寒文從377那裏知道的,當時聽他說完以後,他被任簡這種極端的做事風格震驚到了。但是也為他感到難過,可見一個健康的家庭環境對孩子的成長是多麽重要。

而在他看來,任簡只不過是把過去的事拿來懲罰自己,漸漸的迷失在裏面走不出來。

幾天後,賴寒文終於可以出院了。回到任簡的別墅,賴寒文坐在餐桌邊吃東西,任簡也坐在旁邊。

“嗯,還是這裏的好吃,醫院的好淡啊。”他吃了幾天,結果一點辣椒都沒有,都沒胃口了。讓任簡去給他買吃的,結果他去問醫生可不可吃,然後他就被醫生劈頭蓋臉的教育了一頓,後面再也不敢讓任簡去買了。想到這件事他還是一臉怨氣。

“對了,那天跟在我身邊出門的兩個保鏢是你支走的嗎?”他對那天那兩個保鏢的離開一直很介意。

“不是。”

“不是你支開的,那是誰?難道你身邊還有其他的臥底?他們現在在哪裏?我還欠那個人一百塊。”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如果你不想像這次一樣繼續受傷,就收起你的好奇心。”

賴寒文聳聳肩,不告訴我就算了。好心關心一下你,還不領情。

晚上回房間後,見任簡要離開,賴寒文趕緊拉住他,“你就在這裏睡。”

任簡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而後露出一個笑,“我在這裏睡,可不是單純蓋棉被睡覺這麽簡單了。”

賴寒文咽咽口水,硬著頭皮,既然說好了要從現在開始勾引你喜歡上我,怎麽也不能臨陣脫逃。“我受傷了,你沒這麽禽獸吧?我晚上醒了要喝水,受傷了不想動,所以你到時候幫我端水。”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傷好了……”

“呸呸呸,禽獸。我不管,你今天就要睡這裏。哎,你去哪?”

“讓人倒水,我不想半夜醒了還有下去倒水。”

賴寒文看著他的背影,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其實這樣看來,任簡這個人真的沒有想象中這麽可怕啊。仔細看看還挺暖心的。

雖然要求任簡一定要和他睡在一起,但是賴寒文實在是低估了自己的睡相。

一個人睡覺都能滿床跑的人,兩個人睡他只會嫌棄地方不夠寬,要麽用腳踢,要麽用手推,反正是想人家有多遠離他多遠。

任簡被他弄的有些煩躁,只能壓著他的手腳不讓他亂動,結果被困住手腳他覺得不舒服,就一個勁的在那裏哼哼。

哼了還不算,腦袋不停地在任簡胸前拱來拱去,惹的任簡整個人溫度急劇上升。

低下頭聞到肩膀上傳來的藥味,想到先前賴寒文的抗拒,任簡深吸了一口氣,給他蓋好被子出了房間。

任簡一離開,賴寒文手腳覺得自由了,踢了被子連肚子都露出來了,躺在床上睡得十分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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