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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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打招呼:

“呦,小李啊,廁所上好啦?上次你說洗手液那味道不好聞,這回的好了吧。”

蘇原聽到兩聲尷尬的陪笑聲,原本想要追出去的腳步不得不停住。

說起來,半年前好像是跟張大娘提過這個話題。蘇原低頭打開有些皺的紙張,一行娟秀小巧的阿拉伯數字躍然紙上,跟任天涯粗獷糙漢的筆觸不同,是個軟妹子啊。

下班的鈴聲很快就響了。

蘇原跟任天涯坐同一趟班車,車的座椅有薄薄的一層棉墊,不過蘇原坐著還是不舒服,屁屁破了,總感覺裏面癢癢的。任天涯時不時瞅他兩眼,下車買菜的時候,挑了幾樣易消化的青菜。他是個肉食主義者,無肉不歡,尤其不喜歡吃那種軟爛的青菜,今天這樣只盯著菜買,還是第一次。

蘇原看在眼裏,心口像被狗尾巴草撓了一般。

晚餐輪到任天涯做,蘇原倚著廚房的推拉門門框欣賞他切菜的風姿。屋裏溫度高,任天涯穿著一條棉質短褲,上身□□,外系一條素色的圍裙。持刀的手臂肌肉緊實,其上還泛著細密的汗珠,蘇原的視線粘著手臂向上,那人略長的頭發此刻用黑色發圈揪了起來,發尾短短的,像給小孩子祈福的掃帚小掛件。蘇原原本認為男人梳辮子易顯娘氣,可放到這位身上,眼裏心裏就只有可愛二字。

一直專心盯著菜板的人撩眼瞥向他:“你站那瞅我半天了,有事情要跟我商量?”

蘇原被那一瞥撩得心神蕩漾,撓撓頭哼哼哈哈的遮掩過去,手插在褲兜裏轉身想回臥室,就聽刀放到菜板上的聲音,任天涯已欺身上前,靠著另一邊的門框,兩手交叉抱在胸前,歪頭調笑道:“聽說張大娘給你介紹個相親對象?”

蘇原一驚,身體撞到後面的門框,咣咚一聲悶響,他連忙用手扶了一下,後背緊貼著框的邊沿,問:“你怎麽知道的?”隨即靈光一閃:“小李告訴你的?”

任天涯避而不答,只道:“那就是真的咯?什麽類型的?用不用哥給你參謀參謀?”

幹凈的臉上滿是調侃,半分別的情緒都沒有,蘇原心中不免發堵,低下頭:“不用了,下午那會兒就想拒絕的,張大娘有事話就沒說完,我打算一會吃完飯再好好跟她說說。”

“拒絕?”

蘇原感到吹拂在頭頂上的呼吸停頓了一秒。

“為什麽?我之前也說過你,不用妄自菲薄。你現在交個女朋友,相處相處,不錯的話,明年正好買房子結婚,兩不耽誤。”

倒是真為我考慮啊,蘇原苦笑:“嗯……其實倒也不是因為房子神馬的。”

“那因為什麽?”

“因為……”蘇原語噎,還不如說因為房子呢 。

房間裏的手機適時響了。蘇原得救了般去接電話。

任天涯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屋內傳來蘇原拔高的聲音:“您讓我現在過去?”

任天涯皺了皺眉,慢慢踱到門口。

“張大娘,其實白天那會我沒來得及說,我,目前還不想相親。”蘇原坐在床邊,略帶無奈的擡頭看了一眼。

電話裏不知說了什麽,蘇原臉色變了幾變,最終只得道:“行,那我收拾收拾過去。”

對方滿意的掛了。

蘇原收起手機,歉意道:“張大娘說那個姑娘正好來她鄰居那裏串門,張羅了飯局,讓我過去認識認識。”

任天涯大概猜得出。

“那挺好啊,擇日不如撞日。”他走到蘇原身前。

蘇原不得不仰起頭看他,任天涯的臉背著光,壓迫感沖面而來。眼前的人似乎沒有意識到,輕柔的扯了扯他的背心。

“人靠衣裝,哥幫你好好打扮打扮。”

“不用了,”蘇原一把握住他的手臂:“我就平常那身就可以,我,不是去相親。張大娘到底是為我著想,我過去正好說清楚,免得她難做。”他望進任天涯的眼睛,再次強調:“我近階段,不打算相親。”

“嗯?哦…..是麽,”任天涯輕喃,手中松垮的背心繞了繞,猛的蒙到蘇原的臉上,揉揉揉:“臭小子以後找不到媳婦兒可別怪哥沒提醒你啊。”

“唔,唔,任天涯你個死基佬!放手,唔……”

蘇原穿著白天上班的那身就出了門。

半路上接到張大娘兒子李帥的電話,地點定在了市中心的一家火鍋店。

蘇原趕到的時候,李帥正站在門口等他。這個平時很相熟的哥們直截了當的問起了他的想法,聽了蘇原的解釋,也沒介懷,只道是多認識個朋友,勾著蘇原的脖子領他去了包廂。

包廂裏四個年輕人正相談甚歡,李帥的妹夫高雲明正拎著茶壺給另幾位倒水,見他進來,妹妹李靚熱絡的招呼他過去。因為眾所周知的目的,她的介紹也很直白,蘇原立刻就知道,對面留著波波頭的文靜女生,就是他今天的相親對象,岳沐。

如果放在從前,這一定是個很投他緣的女生:長相秀氣、氣質佳,待人也很有禮貌。可見張大娘是真花心思為他介紹了一個合適的。可是現在,蘇原朝認真打量著他的岳沐客氣的笑了笑,現在,只當認識個朋友吧。

短暫的生疏客套之後,氣氛也隨著火鍋的沸騰逐漸熱鬧起來,陪著岳沐一起來的鄰居表姐跟李帥大侃特侃,岳沐就在旁邊靜靜的聽,偶爾插一句嘴,話並不多的女生。

蘇原自然不會當著眾人的面說我不想跟你搞對象,他打算稍後找個機會跟岳沐談一談,或者發個微信解釋一下,這茬也就能揭過去了。正尋思著,對面一直抿嘴笑的岳沐忽然輕飄飄的對他說:

“你其實不想跟我相親吧。”

所有人都楞住了。

“從你進來到現在的表現來看,我是這麽判斷的,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岳沐眨著一雙大眼睛,真誠中帶了三分調侃。

蘇原認為自己並沒有表現得很明顯,他並不想給岳沐難堪。此刻對方這麽直白的問出來,驚訝的同時,也很快抓住了這個機會。

“是的。”他坦誠道:“因為個人的一些原因,我暫時沒有相親的打算。張大娘待我很好,我的事她也很牽掛,今天是我沒來得及跟大娘說清楚,如果給你們造成了困擾,我很抱歉。”

他看向眾人,岳沐一臉的果然如此,李靚兩口子和表姐都很意外,顯然李帥抱著試試看的心理,沒有把他的打算告訴別人。

“看來我的眼力還沒有丟。”岳沐笑道:“我上學輔修的心理學,帥哥沒告訴你吧。這是他的不對了。你看,他還肯定知道你不想相親,自己卻貓那裏憋著,對吧帥哥?”

李帥忙不疊的打哈哈,岳沐倒也不在乎,大方道:“無所謂啦,就當新認識朋友,作為朋友,喝杯酒不過分吧。”她舉起了面前的酒杯。

李靚和表姐的表情瞬間變得很古怪。

蘇原沒往心裏去,該說的話說出了口,對方也沒有責怪,皆大歡喜。

兩小時後。

岳沐自在輕松的靠在椅背上,語笑嫣然。腳邊整齊的碼著一排排酒瓶。

李靚拿著蘇原的手機,客氣的對話筒那端說道:“是任先生麽,真的不好意思,麻煩你來漓江路的鼎川火鍋,蘇原喝得有點多……”

☆、第 8 章

折騰了七八次衛生間、囫圇的洗了澡之後,蘇原終於氣息奄奄的上床睡了。

雖然結局有點狼狽,但很明顯,蘇原今晚聊的很開心。

是因為,那個女生麽。

任天涯坐在他身邊,回想到那人的樣子,似乎真的是蘇原會喜歡上的類型。

他自嘲的嘆了口氣,扯了被幫蘇原蓋上。

醉倒的人躁動起來,大長腿三下兩下的踹了被,露出僅著黑色內褲的修長軀體。此時的睡姿並不舒服,他呢喃了兩聲,翻了個身,渾圓緊實的臀`部就這樣呈現在任天涯面前,大腿深處的白`皙皮膚被黑色布料包裹,強烈的刺激任天涯的感官。

“嗯......疼......”

他嘟囔著,右手探到臀縫間,胡亂的揉了揉,薄棉內褲因為這個動作,深陷到那條狹窄的縫隙中,手指所觸的盡頭,留下一個性`感的淺坑。

任天涯的目光牢牢鎖住那只手指,呼吸漸漸沈重,手指的主人猶不自知,揪出夾住的布料,覆又揉塞進去,間或囈出一聲“疼”字。

任天涯難以控制的伸出手,在即將觸碰到蘇原時猛的停下,他擡頭看去,蘇原的臉陷在睡枕中,正朝著他的方向,眉尖輕蹙,嘴角不安的抿動,像個孩子。

懸在半空的手洩氣的垂了下來。

較為纖細的小指忽被用力捉住。

任天涯驚,下一秒,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那端。

蘇原握著他的小指,拂過剛剪過指甲的指尖,幹脆的揉進了那個緊致的縫隙中,指腹,瞬間被柔軟溫熱包圍。

“嗯......”

兩人同時喟嘆出聲。

任天涯的那裏幾乎同時挺立起來,他閉上眼,指尖被禁錮的感覺無限放大,他想象著自己被索求,在對方的啜泣□□中整根插入,一絲縫隙都不願留存。但惱人的內褲毫無眼色的阻隔他,欲`望像急停在上坡頂端的過山車,瀕臨釋放卻只能不上不下的吊著。

“原兒......”

任天涯喑啞的低喚。

“原兒?哪裏不舒服?”

“是,那裏疼?我幫你看看,好嗎……”

床上的人沒有回應,手卻乖巧的松開,垂到了身側。

任天涯抽出手指,手掌遲疑的覆上那片柔軟,然後,慢慢的,慢慢的,扯下內褲。

幽暗的峽谷中,隱沒著一抹淡色的紅。

任天涯楞了楞,隨即了然。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叫囂的欲`望,小心翼翼的揉開仔細查看,殘餘的沖動化盡,只剩下惱火和心疼。

“笨蛋,這樣還去吃辣火鍋,疼不死你。”

他坐直身子,蘇原已經徹底睡沈了,無辜的發出細碎的鼾聲。

任天涯貪婪的凝視他的睡顏,半響起身,熟門熟路的從蘇原的抽屜裏掏出一管藥膏,擠出細細的一條替蘇原抹上。手指觸碰到軟肉的那一刻,他就後悔了,被內壁吸裹的感覺令他欲罷不能。好在融化的膏體散發出清涼的冰片味道,聊勝於無的支撐起他的理智。

——“任天涯,當初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陷入這種境地!”

他強迫自己反覆回想那人曾經說過的話,然後,輕手輕腳的幫蘇原穿蓋好,回了房間。

第二天是周六。

上午十點。

蘇原盯了枕邊的藥膏足足半小時。

昨晚的記憶只到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被妹子喝到醉、醉到麻煩室友扶回來、洗完澡差點摔倒被任天涯一把摟到懷裏、新換的內褲,所有的一切加起來都沒看到這管藥膏來的刺激。

明明應該在抽屜裏的。

他擡手,指間隱約還有藥膏的味道。

誰拿出來的藥?他是在什麽情境下上的藥?任天涯在不在?看到了嗎?

完全完全不記得。

蘇原磨磨蹭蹭的起床,探了個頭出去。

任天涯正坐在沙發上玩電腦,註意到他,一邊打字,一邊招呼道:

“起了?廚房有粥,餓了就去吃。”

正常得跟平時一樣。

蘇原懵得不行,他撓著頭出來,嘿嘿嘿的笑:

“不好意思啊任哥,昨兒喝多了,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下次一定不會了,一定。”

任天涯不以為意的瞥了他一眼,促狹道:“怎麽,遇到了合適的,心花怒放?”

“沒有——,我本來想找個機會坦白的,結果被那姑娘一眼就看穿了。弄成這樣到底是因為我,也說了就只是朋友,心情一放松,沒留意,就多喝了幾杯,”蘇原先還有點不好意思,說到後來又忍不住心有餘悸:“那姑娘的酒量是真高啊,就任哥你去接我的時候,她是不是還好好的?”

任天涯手中打字未停,似乎正專註與某個人聊天,聞言只認同的嗯了一聲。

蘇原心裏打鼓,走到旁邊倒了杯水,邊喝邊用眼角瞄著沙發,任天涯忽然抽空瞅向他,蘇原立馬裝作喝水的樣子。

“水壺裏沒水了嗎?”任天涯問。

“嗯?”

蘇原才發現水杯早就空了,想必剛才一直發出“咗”“咗”的聲音。

“啊哈哈,哈,是呢。”

他在心中戳死自己一百遍。

任天涯的聊天對話框又有消息過來:

微寒:“歌會你真的確定不來了?大家都很想你,《兄弟》爆成那樣也沒見你多興奮,你究竟在忙些什麽啊。”

任天涯將對話框裏,方才胡亂打的一堆字符刪掉,認真敲了一個字,又停下來,開口道:

“原兒。”

假裝燒水的蘇原立正站好。

“我把藥膏的網址發你QQ上了,你感興趣的話看一看。”

蘇原的心肝顫了兩顫,頭一幀一幀的擰過去。

“哈?”

“藥膏啊,你昨晚兔子似的搖著屁股嗷嗷喊疼,還說現在用的藥膏不太管用。”

“……”

“我給你推薦這款口碑挺好的,圈裏常用品牌NO.1。也不知道你現在到底什麽情形,不過應該對癥的。”

“……”

“怎麽不說話,我的圈子推薦的,嫌棄?”

“……沒,沒有,哪能啊。”

“哦,喝斷片,忘了?”任天涯一臉長者笑:“沒事。咱哥倆這麽熟了。內褲都用一個牌子的,被哥看兩眼、哥幫你穿的內褲,都沒啥。以前上學的時候誰沒看過誰啊,是吧。”

“……”

“不過,雖然你酒量好,下次出去喝酒,如果不熟還是註意,少喝點,人外有人,昨晚就是個例子。那個女孩子,是個豪傑,我接你的時候,她還穩穩當當跟我道歉來著。”

“是,是啊,千杯不醉,就是說她了。”

蘇原機械的端著水壺嘎吱嘎吱鉆進廚房。

任天涯的視線轉回電腦,繼續敲到:

“年紀大了,最近在修身養性。”

微寒:“[震驚],怎麽個修身養性法?”

“養花。”

微寒:“(⊙﹏⊙)b,我能知道是什麽花麽。”

“[笑臉]”

微寒:“……什麽情況什麽情況!!!!”

“逗你玩的,不說了,下了。”

微寒:“啊~~大俠你別走啊,咱們再聊聊歌會的事,好,你走可別怪我不客氣~~~”

二十分鐘後,一社春水配音社團群裏,蹦出了幾條新消息:

“震驚!大俠天涯神秘消失,原來竟因這樣的事!”

“快報!天涯大俠為愛成受菊花雕殘!”

“養花內涵笑.jpg”

作者有話要說:

☆、第 9 章

蘇原躲在廚房裏喝粥。

金黃的小米粥熬得軟糯濃稠,佐上鹹香入味的醬小土豆,養胃又下飯。

昨兒並沒有買醬菜,一看就是任天涯特意準備的。

懊惱的蘇原瞬間被撫慰了。

他豎起耳朵聽,客廳裏打字聲不急不緩。

蘇原又有點沮喪。

他折騰成那樣,任天涯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來對他並不感興趣。

反觀自己,最近的心思一直繞著對方打轉。

蘇原喝了一口粥,細小的米粒在口齒間慢慢融化,透出淡淡的甘甜。

他忽然就想起了吳卻。

記得那時,他們說過,會盡量避免愛上直男。

所以,任天涯會不會以為他是個直男,才對他保持距離呢。

蘇原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但大腦很快給予了他強烈反擊:也許對方就是對他沒感覺。

“你幹嘛把臉埋到飯碗裏?還沒醒酒?”任天涯站在廚房門口,問他。

“啊?哦,我拿的這個勺子太小了,喝著真費勁。”蘇原趕緊端起碗,就著碗沿喝了一大口。

任天涯笑,不再繼續那個話題,道:“剛才老孟微信我,讓我去趟B市,已經定了下午兩點的車票。”

“嗯?什麽事?”蘇原正經臉。

“化院那套裝置要開車,讓我過去跟一跟。”

“中試那套?”

“對。”

“那套可不小啊,怎麽這麽急。”

“早就通知了老孟,他忙忘了。”任天涯習以為常,也不意外。

“真夠嗆。”蘇原隨口吐了一句,事實上常年出差,這種事也熟的不能再熟。出差用的旅行包裏,剃須刀小鏡子等生活用具是從不往外掏的,要走時隨便找幾件換洗衣物塞裏就成。但工具箱需要去公司取,任天涯整理好後,穿上衣服就要走了,迅速得就像出去買個菜。

蘇原知道,這次開車實驗,一個月完事算快的。且化院要求嚴格,實驗區禁用手機,僅靠座機,想要胡侃,只能回了賓館才有機會。

他首次體會到了那種嬌妻倚門待君歸的感覺。

不不不,他默默的將嬌妻兩字劃掉。

任天涯已經收拾妥當,他站在門口,認真道:“我走了。”

蘇原刷著碗,狀似無意的擺擺手,眼見著任天涯開門欲走,忙揚聲喊:“路上……慢點走。”

門咣當一聲關上了。

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蘇原將洗好的碗隨手擱到流理臺上。手機低低響起。

微信聯系人任天涯,一個微笑的表情。

這表情很普通,就是微信系統自帶的最淳樸最原始的那種。

蘇原卻盯了好久,然後截屏,把這張圖存到了手機中。

周一一早,蘇原按照原計劃,跟魏謹去了車程兩小時的T大進行項目交流。此項目自接觸以來已有兩年,不久前才正式審批通過,馬上就要招標,時間緊任務重且流程覆雜,蘇原接手後,在原有方案基礎上進行了細化,與項目技術負責人劉真老師從上午十點一直討論到下午兩點,劉真老師很年輕,人如其名認真得很,現場將需要修改的地方一一調整過來,並敲定了最終的方案。

一切進展順利,接下來就是等招標,魏謹還有事要找劉老師的領導齊書記商談,蘇原可以先打道回府。

他並沒有急著離開,發了條消息給吳卻,吳卻就在T大上學,過完年後跑他們家住了兩回,挺對性子,他打算買點水果順道見個面。

T大擁有一條全國知名的桃花大道,正值花期夭夭綻放。

蘇原拍了幾張照片,想起任天涯給他的文包裏,有一本小說大抵就是這樣的情境,只不過那本是,DM小說。當時他只當是無意,如今卻忍不住亂想,為什麽任天涯要給他傳這種題材?

他可以發微信問他,裝成才看到、很意外的樣子,任天涯不會察覺到。

他差一點這麽做了。

沒想到會遇到吳卻。

那小子就在前方不遠處,正躍躍欲試的要……爬樹。

蘇原掃了眼周圍四五個嘰嘰喳喳的女生,順著她們視線看到了掛在樹枝上的,月白色英倫小草帽。

蘇原莞爾,這種連空氣中都彌漫著青春活力的氛圍,畢業之後就再難體會了。

他將公文包換了個手,喚道:

“吳卻,要幫忙嗎?”

刷刷刷刷刷,整齊劃一的目光瞅向他。

因為要技術交流,蘇原今天特意穿了件長款凈版的黑色風衣,下著黑褲黑鞋,幹凈利落。瘦削的面龐五官端正,一雙劍眉平添幾分英氣,最顯眼的是他那頭超短的板寸,絕對經得住考驗。

蘇原覺得對面的女生們正用眼神交流著他看不懂的信息。

就有一個穿著淺藍色毛線衫的女孩,用手肘拐了下剛從樹邊過來的吳卻,笑問:“帥哥耶,你男朋友?”

吳卻略尷尬,忙解釋:“不是不是。”

他拍拍身上的土,一邊撫平衣服一邊道:

“原兒哥,你怎麽有空來我們學校了?”

“公事,剛完事,給你發了條微信,沒看到吧。要摘那頂帽子?”

“啊,我沒聽到。”吳卻拍了下衣兜:“帽子是我那個同學的,我個子不太夠高,尋思爬上去試試。”

蘇原目測了下距離:“這樹太直不好爬,你踩我腿上,我扶著你,應該能摘下來。”

吳卻白臉一紅:“啊?那你褲子就踩臟了。”

“沒事,拍拍就好了。我還有個包。”

蘇原幹脆的單腿跪下,把公文包墊在腿上:“來吧。”

吳卻的遲疑只有一瞬,很快他就配合的扶著蘇原的肩膀踩了上去。蘇原的體格並不強壯,甚至有點單薄,可出乎吳卻意料的,穩住他的那雙手,支撐他的那副軀體,都可靠得令人安心。

風調皮的吹曳而過,搖落一席桃花。

一聲微弱的相機拍照音效,很快隱沒在沙沙花語中。

女孩們拿著帽子雀躍的走了。

吳卻沒有課,得知蘇原沒吃飯,嚷著要請他吃大餐,蘇原自然不能讓個小弟掏錢,最終各退一步,去了學校食堂的付費餐廳。雖然過了飯點,大廳裏依舊不少人。兩人點了三道菜,又各自要了瓶酒。蘇原確實餓了,也不見外,一會功夫四兩飯就見了底。

吳卻待蘇原墊飽了肚子,端起酒杯向他道謝。

“為過年那次,還有後來去的時候,受了你那麽多照顧,今天摘帽子也是。早就想請你吃飯了,結果又……”

“好了好了,見外了不是,為那些小事挨個道謝,你也不怕累著,任天涯是哥,我不也是哥,你跟你哥還這麽客氣。”蘇原舉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嗯,你說得對,哥。”吳卻一仰脖豪爽的幹了,自然而然的就提到了任天涯:“任哥沒過來?”

“他出差了,周末剛走。”

吳卻長長的“哦”了一聲,又開玩笑的跟蘇原侃了幾句任天涯的八卦,聊到出差環境往往很艱苦時,聽蘇原提起方才照了幾張桃花發給天涯,笑問道:“原哥你們倆都喜歡花嗎?”

“沒,純是為了讓他羨慕嫉妒一下我這趟差,我對花沒啥感覺,他應該也是,沒看他鼓搗過花。”

“嗯,之前去你們那時,是沒看到你們養花。”

“我們倆大老爺們,養自己都嫌費勁,哪還能養花,出一趟差估計花就死了。”蘇原笑著吃了口脆黃瓜。

吳卻跟著笑,心中未免疑惑。

那天微寒的爆炸性新聞逼出了神隱已久的天涯,扔了兩句“微寒別鬧,哥出差中,不方便。養花這麽陶冶情操的事到你們這怎麽就變了質?都回去反省。”後,又不負責任的遁了。他還記得轉頭私下問時,對方說是逗著玩的。

可在他看來,天涯的態度比較耐人尋味。過年去他家時每天都電話微信聊不停、回去還帶特產,住一起住,過年都一起過。看原哥的眼神也不太對。跟直男的關系這麽好……

還是說他道行淺,修為不夠?

“你不喜歡吃辣子雞?”蘇原問,點了盤辣子雞基本都是他吃的。

“啊?其實挺愛吃的,但最近嗓子不太舒服,這裏辣椒特辣,就養養。”吳卻抿了口酒。

“唔?”蘇原放下筷子:“瞧我這腦子,你也是CV吧。我之前只聽說你跟他一個配音社團,忘了這茬,那你喝酒行嗎?”

吳卻一口酒噴了出去:

“你知道我們是CV?”

他手忙腳亂的收拾現場,小臉通紅:“我當他只介紹了我們是網友……其實知道也正常。他,以前都挺活躍的,去年搬家之後就神隱了,我以為是,顧慮現實生活不方便,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呃,我的意思是說……”吳卻越說越亂,蘇原掏出一張面巾紙替他擦了擦嘴角,順手將紙遞給他:

“別急,我懂你意思。”他停頓了一下:“他這大半年比較忙,所以把二次元放了放。起初確實只告訴我你是網友,是我多猜了幾句,並沒有聊太多。”

吳卻聽出來這是蘇原怕他誤會任天涯,怕他不喜歡二次元身份被人揭穿。

“原兒哥,能認識你我真挺開心。去年剛入學室友們都不熟悉,我錄音都是偷偷錄的,年前鬧出來事後他們就更不自在,你知道的,後來我就換了寢室,現在的室友都很包容,有時候我這邊錄幹音他們還會搭腔,會調侃,我覺得我還挺幸運的。”吳卻剖白一番,想了想,話鋒一轉:“就是最近一直也沒見涯哥露面,大家都怪想他的,YY上隔三差五就有妹子問天涯大神在不在,大俠在不在,有沒有接新劇。”

蘇原挑眉,慢悠悠將兩個杯子滿上酒,笑道:“這倒真沒聽他說。我也好久沒見他弄了,最後一次好像是,嗯……是配《兄弟》吧,是不是這個名字?”

吳卻瞪圓了眼:“原兒哥你聽過?錄的時候你在?涯哥錄的唯一一部受劇,超級帶感,大家都等著聽第三期呢。你……也聽耽美廣播劇?”

“確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劇。”蘇原想起那天的情境,嘴角掛上一抹吳卻看不懂的笑容,見吳卻一臉八卦表情,半真半假道:“我跟你室友一樣,旁聽的。”

說的也是,吳卻叼了口油麥菜,自己屋裏那幾個都直得跟金箍棒似的,這事的確不能證明啥。吳卻瞧了瞧眼前坦然的蘇原。

希望是他想多了。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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