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四目相對
關燈
小
中
大
Vee Vivis
走進校門的時候，我的神色有些怪異。時而嘴角上揚，時而默默含笑，時而陷入沈思，這跟所有被告白的人無異。我並非沒有被告白的經歷，也並非不了解告白。常有人同我表明心跡，所以我懂得Mark對我是何感覺，那並不單單只是兄弟情。我呀，雖說是長得一張絕世容顏，但在這種事兒上可一點兒也不傻。
昨晚我幾乎徹夜未眠，聽到Mark小心翼翼的告白後，我只是呆呆的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要說我高興嗎？我很高興，要說我驚喜嗎？我很驚喜。平時他怎麽會輕易將愛意宣之於口，難道是酒壯慫人膽的緣故？好像也不對吧，我明明喝得比他還醉呢。不糾結了，想來，他那低沈的嗓音，微醺的俊臉，才是更值得銘記回味呀。
“等一下，等一下，Vee怎麽笑得那麽開心呢？”一聽到友人的調侃，我立刻收起了笑臉，擺出平時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我的表情很明顯嗎？
“發了那張醋味十足的酸照後，一臉如沐春風的樣子呢。”
“哪裏酸了！只是兄弟情而已。”
“呃…你也來憐惜憐惜兄弟我，吃吃我的醋啊。”Kla轉頭看我一眼，又側了回去。我只得不耐煩地嘆嘆氣，不敢想朋友知曉全貌後會如何品評。
“叫了學弟們聚會，那你怎麽不去觀摩觀摩。”我問他道，隨手把包放在了桌上，往座位上一坐。
今天跟學弟們有一場關於齒輪的研討會，聽起來很高大上，其實就是學期結束後，帶後輩們到處玩，今年走遠一點，去沙美島。說起去海邊游學旅行，我的腦海中出現了那張臉，微微帶笑，他剛說過喜歡我，我知道，他是喜歡泅水的。
“一提到學弟就笑，這是怎麽回事呀Vee學長~”坐在對面的Yiwaa揶揄道，我擡起頭來，沈著臉看她。不知道她說了些什麽，但周遭人皆是不知所雲的表情，我心下便已了然，她還沒有暴露什麽。
就算我這朋友性好八卦、頭腦靈活、洞察力強，但她同樣也能做到守口如瓶。
“我上哪兒說去？”我寒聲答道，面上保持沈靜，不讓自己露出馬腳，可我心跳如鼓，實在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是跟今天來的學弟聊？”Pond問Yiwaa道。
“要我說呀，已經很顯然了，你呀…”
“什麽？我怎麽了？”我問友人們。
“和學弟…”
“嘿！學弟來了！”Pin的聲音搶在了蠢蠢欲動的Kla之前，打破了沈靜。我們轉頭看向新來的人，Pond點頭示意，接著安排我們出去找學弟們。
趁著朋友們不註意，我朝著一臉不悅的Kla擠出個僵硬地笑來，他兩眼瞪著我，嘴裏嘟囔著，每每我那些狐朋狗友想多管閑事，最後未能得逞，都擺出這副悻悻然的表情。
我呆呆地站在那兒，聽Pond和工作人員們跟學弟們講話，眼神也落在安靜坐著的大一後輩們身上。聽他們安排的上車、下車、各種活動，我的朋友們也湊在一邊聽，沒多久便發覺吩咐的內容實在沒多大意義，這我早就明白了。
“四目相對~”
“視線交織~”耳畔傳來三三兩兩的聲音，讓人不禁側目而視。我盡力不讓自己這般，可面對這倆朋友，我實在是做不到。
“爬遠點。”我把倆人攆走，作勢要離開。
“咩~朋友，治你臭臉的來了，你快過去啊。”Kla一臉玩味地調侃我道。
“在學弟面前你大概會好點，對吧。”
“Yiwaa…”我壓低喉嚨，喊聲道。
“清楚了嗎？就是他嗎？”語畢，Kla便把肩往我手臂靠。
“誰啊？”
“反應強烈，寡言少語，小動作頗多，小心啊…到嘴的鴨子要飛了。”一語終了，Yiwaa覆又將目光投向Mark那一邊，看著正圍著他嗡嗡轉的North，努了努嘴。
昨晚還不夠清楚嗎？Mark已經坦白有意中人了，那只死蒼蠅也是知道的，什麽辣雞朋友…想罵他一頓也不行，他好歹是我這邊的人。
既然罵也罵不得，那我就上手吧。Yiwaa和Kla見我吃癟又不好發作的樣子，正一旁不懷好意地看我笑話呢，我不在乎。呃…隨他們去吧，看笑話就看笑話唄，若我和Mark真有結果，那時的甜，抵得過我如今的苦。
我慢慢朝兩人走近，周遭的人來來往往，進進出出，場面有些混亂。這倆人似乎還不知覺我的靠近，淺淺的笑容浮現在我那小屁孩的臉上，North的臉上也是綻開了的笑顏，很多人都看著他倆，大家對North的為人了解頗多，至於Mark…大家還知之甚少。
“嗷Vee學長，你好呀。”
Kamphan清脆的聲音止住了我腳下的步伐，打斷了那倆人卿卿我我的對話。Mark和North往我這邊一看，我這朋友便眉頭一皺，至於我那小屁孩…被撞破奸情似的把臉轉一邊去了。
“呃…你好。”我回以問候，露出淺笑來。
“你在這兒幹嘛？朋友們都在那邊呢。”North說完便從Mark面前走過來找我。
“我不是來找朋友的。”語畢，我看了看他身後，North順著我的視線往後看，轉過頭來，對著我挑了挑眉，我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來。
“那你來找誰？”
“找學弟…”我說道。
“哪兒啊？喔~Rahat的侄子Phaem？”North一臉玩味地問道，爾後看了看那人的方向，我還不知道今天他也來了呢。
“呃…”我不好氣的悶哼一聲，從他面前經過，走到Rahat侄子那邊去。我看到昨晚才對我表白的小屁孩臉上滿是笑意，我轉頭審視他，想著要怎麽懲罰他才好，這人便即刻收起了笑容，把臉轉到另一邊。
呃…
我曾漫不經心地想過，是否要坦白我對Mark的好感，可…當下只是說有好感，還算不上愛。“愛”這一個字，無法讓我堅信，我倆會有好的結果。曾經海誓山盟的愛侶，也會有情緣兩斷，獨留癡人兒黯然神傷的結局。再者，顧念著Mark，我無意大肆宣揚，他並非是先出擊的那一個。即便早已屬意於我，亦不曾越雷池半步，若他因此深陷流言的囹圄，實非我所願。
我哪是憂心自己，我想著念著的，不過一個他罷了。
我混在朋友堆裏，看著大一和大二的提著包上車。為今日增色不少的，左不過正面紅耳赤地站立著的Bar了。
一說到什麽醫生啊，藥啊，我這朋友就這副模樣。
我側目看向與Fuse等人聊得正酣的Mark，每每開言，臉上總有淺淺的笑，我看他近來過得很滋潤嘛。那日之後，我還是同他保持聯絡，問他為何避開我的視線，他也不回答我，我有些許惱怒，可也無計可施。我有什麽立場去生氣呢？我氣的是我自己，此時此刻，“不清楚”一詞，正浮現在我眼前。
“你那檔子事才叫一個精彩絕倫，人人都在議論你還不知道嗎？你的光榮事跡再說上幾輩子也不為過。”我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見Pond正對Bar和Kan的事評頭論足，不知道他們說到哪兒了，但當事人臉上通紅一片，還裝作一臉嚴肅的樣子，好掩蓋內心的羞赧。
“罷了，你們開心就好，覺得對就去做吧。”說著，他便上了車，而我只得跟著擠出一笑來。
“朋友，我已經在做我覺得對的事了，哈哈！”一想起幾天前發生的事，我的喉頭輕輕震動，發出笑來。我偶然間知道那小醫生把我朋友的齒輪收起來了，求著要參加本次研討會，可我那朋友似乎並不知情，上了車之後還心情頗佳地對大一的微笑示意。
“不上去嗎？”Yiwaa指著一輛需要我負責的車說道。
“等會兒。”我簡潔的回了她，隨即準備上前方的車。
“朋友，是這輛。”Kla見狀，愈發來勁了。周圍的朋友都看著我，但見我神色如常，就又忙自己的事去了。我走到Kla身邊，笑道：
“我知道是這輛，但我要去找那人。”
我指著Bar剛上的那輛車，旋即轉了手指的方向，指向了Mark。除了直勾勾地盯著看的Yiwaa外，無人在意我們這邊。
“承認了？”Yiwaa走過來，把我拉到一邊問道。
“沒有…。”說完，便拋給這倆朋友一個笑，由著他倆在原地懵逼。
說真的，他們也沒想過，我要對Mark怎樣，我自己都說沒想要幹嘛了。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對他漸漸生了情愫，這才想著要同他怎麽樣。這次從沙美島回去，就剛好放假，我也能得空好好想想。
“這輛？”我在那人跟前站定，眉毛一挑，指著他身旁的車問道。
“嗯”他悶哼了一聲，眼睛並不看我，我也沒多想，畢竟我也沒正視他。要說是告白後的窘迫也算不上，即使此刻氣氛尷尬是事實。
“這車誰管？”我開口問道，接著低頭查看手裏的名單，“North？”瀏覽完各負責學長的名字後，我擡頭問了問他。
“應該是的吧，我看他已經上車了。”那人答道。
“艹…”我暗罵一聲，這可真衰啊。我瞟了Mark一眼，又掃了眼那輛車，覆又看起了負責人名單。
“跟我坐一輛車吧。”理清思路後，我打定主意發出了邀請。
“我…”
“Mark，上車啊！”我轉頭去找聲音的主人，只見North一臉菜色，招著手，大聲呼叫Mark。我正想開口，卻被另一邊傳來的呼叫聲搶了先。
“Vee，你是這輛車！”我沒回頭看，不知道是哪位朋友擔心我上錯車，我只是看著眼前這位，正轉頭與North四目相對的小屁孩。
“別太過了。”我這麽一說，他便將註意力轉向我。
“什麽？”
“別再讓我太不放心了。”
我倆只雲淡風輕地聊了短短數語，可我覺得彼此的心更近了。我倆分別上了屬於各自的車，饒是我萬分想見那人，也沒做出什麽特別的舉動來。我很容易與人打成一片，而他…很難融入別人，可他一旦對人敞開心扉，便是個再容易相處不過的人了。
我怕他和North會過度親密，就算他說過喜歡我，可人的心啊，也是會變的。一直都在說愛我的人，即使分離之際依舊把“愛”掛在嘴邊，但最後還是拍拍屁股走人了。
Ploy Napas：Vee，你有新對象了嗎？
我看著亮起的屏幕上新彈出的私人訊息，心跳如鼓，竭力抑制住看消息的欲望。我沒有刪掉Ploy，自打說分開的那日起，我就沒聯系過她，直到今天…
Ploy Napas：我沒機會再回到你身邊了，對不對？縱然我有萬般渴望也不行？
我按下了鎖屏鍵，屏幕上的亮頓時黯淡下去。我做著深呼吸，眼睛望向車窗外，不知道車走了多遠，也不知道我到底能離Ploy多遠。我不曉得還能不能回去找Ploy，不管能不能，我對Ploy的話還是只有那一句——對不起。然而另一個人的話，仿佛縈繞在我耳畔：
“我想哥哥跟她分手。”
我不曾善待他幾分，那人卻總是關心著我。他失意難過之際，我往他傷口上撒鹽，傷得他更深；我落魄惆悵之時，他反而不計前嫌，捧出一顆真心照料我。他才坦言屬意於我，我也才同他敞開心懷。
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我翻過手機一瞅，還是Ploy發來的，她讓我看消息，盡快回覆她。我不由得長嘆一聲，將臉埋進手掌心，霎時間，我決定先給Mark打個電話。
[呃]電話裏傳來的低沈嗓音，使我瞬間眉眼含笑，肖想他此時懨懨的臉，我的笑意添了許多。
“在幹嘛呢，怎麽這麽吵？”我聽到電話的那一頭充斥著吵鬧的音樂聲，故而問道。
[我在睡覺，其他人在唱歌。]他回答道。
“睡覺幹嘛呀，怎麽不和他們一起唱呢？”
“困了…”僅此二字，竟撩動了我的心弦，嘴角開始微微上揚。這聲好似沾染哭腔的呢喃聽得我浮想聯翩，腦海中勾勒出他慵懶的臉，半瞇的眼，耷拉的嘴，而他那挺翹的鼻依舊上仰。
“昨晚沒睡。”
[你覺得是因為誰？！]他陡然拔高了音調。我頗覺有些好笑，但也不作聲。昨晚我倆視頻到很晚，什麽時候睡著的也不清楚，我只記得睡前最後一次看時間，顯示的是淩晨兩點，兩點才睡，四點就要起…
“我跟你一樣啊。”我說道。
[為什麽學長你不困呢？]
“因為我很強啊。”
[呵！]
“Mark，來跳舞。”一聽到這聲音，便明白是誰，我不禁眉頭一皺。
[呃…]
“別呀你。”在他答覆別人之前，我又提醒道。
[在跟誰打電話，多事的學長嗎？]那邊的音樂聲震天響，可North的問詢聲仍傳入我耳畔，我不願揣測，此刻他離Mark有多近。
[在跟爸爸打電話…]我被我那小屁孩的話給逗笑了。
[真可愛，爸爸呀！爸爸您兒子真可愛~]North刻意道。
“艹”我脫口而出，我這些朋友們真是沒逼數，我跟Mark都已經親密到肌膚相親的程度，我都還沒提到過他爸爸。
[那就這樣吧。]臥槽！
“等等…”電話被掛，這只是讓我生氣的導火索，但現在呢？North在他身邊，然後他掛了我的電話，這算什麽？！
Masa Mark：別太不放心…哥哥別太不放心我。
我被這則消息搞得心醉，登時笑了出來。哎喲餵，我的小屁孩喲，一會兒讓哥哥心花怒放，一會兒又讓哥哥愁腸百結。我發了個“笨蛋”的表情給他，他回以我同樣的表情，我都被他給整樂了，站起身來想查探查探坐在車裏的他。
我們赴沙美島，是為了弄些前後輩之間的聯誼活動，好讓後輩們在一學期的高強度學習後，與前輩們的關系更加融洽，更加團結，更加和緩。
“Kan！”一聽到Bar這聲疾呼，我便站定不動，Kan也是如此…Bar想逼迫Kan什麽嗎？拜托只在言語上壓制人就夠了。
“好的，已經說了。”在我身邊站著的Kan，敗下陣來，對著他男友綻開個笑來。如果我看清了自己的心，和Mark走到了一起，我倆也會像Bar和Kan一樣恩愛嗎？
“一會會兒。”說完，Bar便看了一眼他的愛人。
“什麽一會會兒啊？”我走到Tosskan跟前，轉過臉對著我那朋友和他的醫學生男友說道。
“這是我的事。”Bar一句話就把我打發了，接著繼續看著Kan。
“呃，每次都說這是我的事，這是你的事。”一語言畢，我做出嬌嗔之態來。當我知道Mark喜歡愛撒嬌的人，可愛的人之後，我便想讓自己成為他喜歡的類型，這一天天的，潛移默化中我竟也染上了嬌嗔之習。
“還不是因為你沒把你和Mark的事告訴我。”他說得我無言以對。
“哎呀！這跟我想的可不一樣了呢，本來想打聽別人的八卦，結果把自己套進去了，躲都躲不及。”我學著大熱歌曲的調調說出這番話，為的是消解我此刻的尷尬。Bar和他那小男友將目光鎖定在我身上，看得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哈哈~學長們太可愛了。”Tossakan說道。但我不明白，這個“可愛”指的是我一個人，還是指的我和Mark？
“哎呀！可愛肯定是形容我們醫學院的院草Kan呀~”我還是得自己親自出馬，轉移他們的註意力。
“你夠了哈，真是的。”Bar的聲音裏帶著慍怒。
“就…她先甩了我，在我正如膠似漆的時候又想回來了。”說完，我便看著Bar，他是我最最親密的朋友。就算他覓得摯愛，與我的關系稍稍疏遠，可他還是最懂我內心感受的那一個。
“如膠似漆？這是什麽如膠，什麽似漆？”Tossakan側身來問道。
“就那樣啊。”我說完了方才與他對視。
“得手了？”他覆又挑眉問道。
“呃…”
“那…現在怎麽樣啦。”Kan還是不依不饒。
“我都說了很好啊，非常好。但是舊情人想要回到我身邊，現在我什麽都不知道。”說完這番話，我撓了撓頭，徑直走開了。我並不在意Kan那威逼的眼神，他似乎想問我，接下來我會怎麽做。
我還不想回答。
汽車在泊車處停下，學生們紛紛下車去，舒筋活骨，順便找點吃食。我也跟著他們一起下了車，當我的鞋底接觸到地面那一剎那，我就恨不得把他拽回車上。倒不是因為別的，當他順著我此時的視線往外看，他會看到我的好友North正鎖著我那小屁孩的喉嚨。
俗話說，“慢工出細活”，多美的詞啊，然而現在我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再慢黃花菜都涼了。
“Mark吃什麽，這個要嗎？”我剛好一腳踏進便利店，大家都在挑自己要吃的東西。North沒像剛剛那樣把手臂纏在Mark的脖頸，手上提著點心袋，一臉咬牙切齒地打開給學弟們看，看來重量不輕。
“我吃什麽都行。”Mark微笑道。
“真好養活啊~”North揶揄道，接著擡起了手，摸了摸Mark的頭發，Mark並沒有躲閃一絲一毫。我從一下車看到他倆就累積起的不滿心情，此刻已經快要爆炸了。
這不是撩的話，那還能是什麽！
“哎喲餵，你們倆偷偷跑到這來談情說愛，剛剛在車上打情罵俏還不夠嗎？”一聽到Fuse這話，我即刻眉頭一皺。Fuse是工程學院的新科院草，這會兒是來找他朋友還有North的。
“不夠啊，我還要乘勝追擊，直到我倆兩心相悅才作罷呢。”North嘴上是在回Fuse的話，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Mark。Mark沒回應他的視線，眼睛轉到一邊，恰好與我四目相對。
瘋了吧！想從中作梗都沒門，還想把Mark從我身邊搶走，哪來的野雞給自己加戲？我在心裏默默期待Mark能跟我走，但落空了。我滿臉不悅地往洗手間走去，並沒有買任何東西。洗了個臉想讓自己冷靜下來，當我在洗手間裏聽到大一學弟的對話內容時，才發覺這一招並不奏效。
“Mark和North學長真的在一起了？”
“看樣子是真的，我看他倆一直都緊貼著呢。”
“好難過，我喜歡Mark呀。”
剎那間，我便轉過去看剛剛說話那人，離我有點兒遠，胴體雪白，身材修長，正站著聊天，他臉蛋可愛，聲音清澈，這無一不在提醒我，他是Mark會喜歡的類型。他們還沒發覺什麽，繼續在聊著，可我自聽到他說他喜歡Mark開始，耳朵便聾了一般。
“那就去努力爭取啊。”
“他要是還沒跟人在一起，我會去試試。”
“上吧！”
魅力可真大呀。
一走出洗手間大門，我的腳竟生了根似的停住了。我見到了剛剛學弟們討論中的主人公——Mark和North，他們正一起往洗手間走。倆人的手離得很近，我用眼尾一掃，發現他手上沾染了黑色的水漬。
“這什麽？”在我們即將擦身而過時，我開口問道。
“Fuse也不知道搞什麽鬼，把咖啡灑到Mark身上了。”North一臉不悅地抱怨道，接著越過我走了進去，Mark擡眼望著我，而我只給了他滿臉冷漠。
“North！你弟弟不舒服！”Yu在洗手間門口急沖沖地對North說道。North嘴裏暗罵了句粗話，這才轉過身來。
“你先去看看Tae，他需要你，Mark就交給我了。”我對North說道。North先是看看了Mark，再回頭打量了我，我朝他點了點頭，他低頭與Mark耳語了幾句便離開了。
“到這兒來。”我靜靜說道，拉過他的手臂，把他拽進洗手間。
“我可以自己來。”我正準備替他洗，他卻一用力，把手抽離了出去。
“Mark，別讓我發飆，你今天和他有點太過了。”說完，我又拉過他的手來洗。我輕輕擰開水龍頭，好讓和緩的水流沖走這雙美手上的咖啡漬，手上一片紅…這個該死的Fuse。
“痛！”Mark哀嚎道，我不由得放松了搓揉他手的力度。
“我可不像你的North學長那樣輕手輕腳，都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手就牽上了。”沖洗完畢後，我方才說道。那人正在打量自己的手，聽我這麽一說，便擡起頭來，眼裏滿是嗔怒。
“別沒事找事。”他只是撂下這麽一句話，就從我跟前走了。
“我沒找事，倒是你，到處亂撩。”說著，我便去拉他的肩膀。
“你幹嘛呀，我要去擦藥！”他側過身來，氣沖沖地看著我。我得以低頭看向他那被熱水燙傷後紅腫的手。
“我帶你去。”語畢，我拉著他的手腕走著，他卻使了力掙脫我。
“我可以自己去。”
“Mark！”
“我不知道哥哥在生什麽氣，但我現在不想跟一個火藥桶說話。”他也升高了音調，對我怒道。好在這兒沒什麽人，不然情況會更覆雜。
“就是氣你呀，除了你還能生誰的氣。哦~~還有North。”還有Fuse，真是Big膽！
“是嗎？難道哥哥不是因為前任的事生氣嗎？”Mark說著便對上了我的眼。
“什麽呀。”
“就是他們一直在說的，那個很可憐的前輩，那個…”
“叮鈴鈴鈴鈴”
我的手機鈴聲突然間響起，打斷了Mark正要說的話，我沒松開他的手臂，而是換了另一只手拿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那個打來的人，我下意識地擡起頭看了看Mark，而他在看了手機屏幕後，也一樣擡起頭來看我。
“那個人啊。”說完，他便收回了他的手臂，準備轉身離去。我僵直地站在原地，目送Mark漸漸離我遠去，爾後才低下頭來，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那人再一次打來的電話。
Ploy…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走進校門的時候，我的神色有些怪異。時而嘴角上揚，時而默默含笑，時而陷入沈思，這跟所有被告白的人無異。我並非沒有被告白的經歷，也並非不了解告白。常有人同我表明心跡，所以我懂得Mark對我是何感覺，那並不單單只是兄弟情。我呀，雖說是長得一張絕世容顏，但在這種事兒上可一點兒也不傻。
昨晚我幾乎徹夜未眠，聽到Mark小心翼翼的告白後，我只是呆呆的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要說我高興嗎？我很高興，要說我驚喜嗎？我很驚喜。平時他怎麽會輕易將愛意宣之於口，難道是酒壯慫人膽的緣故？好像也不對吧，我明明喝得比他還醉呢。不糾結了，想來，他那低沈的嗓音，微醺的俊臉，才是更值得銘記回味呀。
“等一下，等一下，Vee怎麽笑得那麽開心呢？”一聽到友人的調侃，我立刻收起了笑臉，擺出平時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我的表情很明顯嗎？
“發了那張醋味十足的酸照後，一臉如沐春風的樣子呢。”
“哪裏酸了！只是兄弟情而已。”
“呃…你也來憐惜憐惜兄弟我，吃吃我的醋啊。”Kla轉頭看我一眼，又側了回去。我只得不耐煩地嘆嘆氣，不敢想朋友知曉全貌後會如何品評。
“叫了學弟們聚會，那你怎麽不去觀摩觀摩。”我問他道，隨手把包放在了桌上，往座位上一坐。
今天跟學弟們有一場關於齒輪的研討會，聽起來很高大上，其實就是學期結束後，帶後輩們到處玩，今年走遠一點，去沙美島。說起去海邊游學旅行，我的腦海中出現了那張臉，微微帶笑，他剛說過喜歡我，我知道，他是喜歡泅水的。
“一提到學弟就笑，這是怎麽回事呀Vee學長~”坐在對面的Yiwaa揶揄道，我擡起頭來，沈著臉看她。不知道她說了些什麽，但周遭人皆是不知所雲的表情，我心下便已了然，她還沒有暴露什麽。
就算我這朋友性好八卦、頭腦靈活、洞察力強，但她同樣也能做到守口如瓶。
“我上哪兒說去？”我寒聲答道，面上保持沈靜，不讓自己露出馬腳，可我心跳如鼓，實在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是跟今天來的學弟聊？”Pond問Yiwaa道。
“要我說呀，已經很顯然了，你呀…”
“什麽？我怎麽了？”我問友人們。
“和學弟…”
“嘿！學弟來了！”Pin的聲音搶在了蠢蠢欲動的Kla之前，打破了沈靜。我們轉頭看向新來的人，Pond點頭示意，接著安排我們出去找學弟們。
趁著朋友們不註意，我朝著一臉不悅的Kla擠出個僵硬地笑來，他兩眼瞪著我，嘴裏嘟囔著，每每我那些狐朋狗友想多管閑事，最後未能得逞，都擺出這副悻悻然的表情。
我呆呆地站在那兒，聽Pond和工作人員們跟學弟們講話，眼神也落在安靜坐著的大一後輩們身上。聽他們安排的上車、下車、各種活動，我的朋友們也湊在一邊聽，沒多久便發覺吩咐的內容實在沒多大意義，這我早就明白了。
“四目相對~”
“視線交織~”耳畔傳來三三兩兩的聲音，讓人不禁側目而視。我盡力不讓自己這般，可面對這倆朋友，我實在是做不到。
“爬遠點。”我把倆人攆走，作勢要離開。
“咩~朋友，治你臭臉的來了，你快過去啊。”Kla一臉玩味地調侃我道。
“在學弟面前你大概會好點，對吧。”
“Yiwaa…”我壓低喉嚨，喊聲道。
“清楚了嗎？就是他嗎？”語畢，Kla便把肩往我手臂靠。
“誰啊？”
“反應強烈，寡言少語，小動作頗多，小心啊…到嘴的鴨子要飛了。”一語終了，Yiwaa覆又將目光投向Mark那一邊，看著正圍著他嗡嗡轉的North，努了努嘴。
昨晚還不夠清楚嗎？Mark已經坦白有意中人了，那只死蒼蠅也是知道的，什麽辣雞朋友…想罵他一頓也不行，他好歹是我這邊的人。
既然罵也罵不得，那我就上手吧。Yiwaa和Kla見我吃癟又不好發作的樣子，正一旁不懷好意地看我笑話呢，我不在乎。呃…隨他們去吧，看笑話就看笑話唄，若我和Mark真有結果，那時的甜，抵得過我如今的苦。
我慢慢朝兩人走近，周遭的人來來往往，進進出出，場面有些混亂。這倆人似乎還不知覺我的靠近，淺淺的笑容浮現在我那小屁孩的臉上，North的臉上也是綻開了的笑顏，很多人都看著他倆，大家對North的為人了解頗多，至於Mark…大家還知之甚少。
“嗷Vee學長，你好呀。”
Kamphan清脆的聲音止住了我腳下的步伐，打斷了那倆人卿卿我我的對話。Mark和North往我這邊一看，我這朋友便眉頭一皺，至於我那小屁孩…被撞破奸情似的把臉轉一邊去了。
“呃…你好。”我回以問候，露出淺笑來。
“你在這兒幹嘛？朋友們都在那邊呢。”North說完便從Mark面前走過來找我。
“我不是來找朋友的。”語畢，我看了看他身後，North順著我的視線往後看，轉過頭來，對著我挑了挑眉，我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來。
“那你來找誰？”
“找學弟…”我說道。
“哪兒啊？喔~Rahat的侄子Phaem？”North一臉玩味地問道，爾後看了看那人的方向，我還不知道今天他也來了呢。
“呃…”我不好氣的悶哼一聲，從他面前經過，走到Rahat侄子那邊去。我看到昨晚才對我表白的小屁孩臉上滿是笑意，我轉頭審視他，想著要怎麽懲罰他才好，這人便即刻收起了笑容，把臉轉到另一邊。
呃…
我曾漫不經心地想過，是否要坦白我對Mark的好感，可…當下只是說有好感，還算不上愛。“愛”這一個字，無法讓我堅信，我倆會有好的結果。曾經海誓山盟的愛侶，也會有情緣兩斷，獨留癡人兒黯然神傷的結局。再者，顧念著Mark，我無意大肆宣揚，他並非是先出擊的那一個。即便早已屬意於我，亦不曾越雷池半步，若他因此深陷流言的囹圄，實非我所願。
我哪是憂心自己，我想著念著的，不過一個他罷了。
我混在朋友堆裏，看著大一和大二的提著包上車。為今日增色不少的，左不過正面紅耳赤地站立著的Bar了。
一說到什麽醫生啊，藥啊，我這朋友就這副模樣。
我側目看向與Fuse等人聊得正酣的Mark，每每開言，臉上總有淺淺的笑，我看他近來過得很滋潤嘛。那日之後，我還是同他保持聯絡，問他為何避開我的視線，他也不回答我，我有些許惱怒，可也無計可施。我有什麽立場去生氣呢？我氣的是我自己，此時此刻，“不清楚”一詞，正浮現在我眼前。
“你那檔子事才叫一個精彩絕倫，人人都在議論你還不知道嗎？你的光榮事跡再說上幾輩子也不為過。”我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見Pond正對Bar和Kan的事評頭論足，不知道他們說到哪兒了，但當事人臉上通紅一片，還裝作一臉嚴肅的樣子，好掩蓋內心的羞赧。
“罷了，你們開心就好，覺得對就去做吧。”說著，他便上了車，而我只得跟著擠出一笑來。
“朋友，我已經在做我覺得對的事了，哈哈！”一想起幾天前發生的事，我的喉頭輕輕震動，發出笑來。我偶然間知道那小醫生把我朋友的齒輪收起來了，求著要參加本次研討會，可我那朋友似乎並不知情，上了車之後還心情頗佳地對大一的微笑示意。
“不上去嗎？”Yiwaa指著一輛需要我負責的車說道。
“等會兒。”我簡潔的回了她，隨即準備上前方的車。
“朋友，是這輛。”Kla見狀，愈發來勁了。周圍的朋友都看著我，但見我神色如常，就又忙自己的事去了。我走到Kla身邊，笑道：
“我知道是這輛，但我要去找那人。”
我指著Bar剛上的那輛車，旋即轉了手指的方向，指向了Mark。除了直勾勾地盯著看的Yiwaa外，無人在意我們這邊。
“承認了？”Yiwaa走過來，把我拉到一邊問道。
“沒有…。”說完，便拋給這倆朋友一個笑，由著他倆在原地懵逼。
說真的，他們也沒想過，我要對Mark怎樣，我自己都說沒想要幹嘛了。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對他漸漸生了情愫，這才想著要同他怎麽樣。這次從沙美島回去，就剛好放假，我也能得空好好想想。
“這輛？”我在那人跟前站定，眉毛一挑，指著他身旁的車問道。
“嗯”他悶哼了一聲，眼睛並不看我，我也沒多想，畢竟我也沒正視他。要說是告白後的窘迫也算不上，即使此刻氣氛尷尬是事實。
“這車誰管？”我開口問道，接著低頭查看手裏的名單，“North？”瀏覽完各負責學長的名字後，我擡頭問了問他。
“應該是的吧，我看他已經上車了。”那人答道。
“艹…”我暗罵一聲，這可真衰啊。我瞟了Mark一眼，又掃了眼那輛車，覆又看起了負責人名單。
“跟我坐一輛車吧。”理清思路後，我打定主意發出了邀請。
“我…”
“Mark，上車啊！”我轉頭去找聲音的主人，只見North一臉菜色，招著手，大聲呼叫Mark。我正想開口，卻被另一邊傳來的呼叫聲搶了先。
“Vee，你是這輛車！”我沒回頭看，不知道是哪位朋友擔心我上錯車，我只是看著眼前這位，正轉頭與North四目相對的小屁孩。
“別太過了。”我這麽一說，他便將註意力轉向我。
“什麽？”
“別再讓我太不放心了。”
我倆只雲淡風輕地聊了短短數語，可我覺得彼此的心更近了。我倆分別上了屬於各自的車，饒是我萬分想見那人，也沒做出什麽特別的舉動來。我很容易與人打成一片，而他…很難融入別人，可他一旦對人敞開心扉，便是個再容易相處不過的人了。
我怕他和North會過度親密，就算他說過喜歡我，可人的心啊，也是會變的。一直都在說愛我的人，即使分離之際依舊把“愛”掛在嘴邊，但最後還是拍拍屁股走人了。
Ploy Napas：Vee，你有新對象了嗎？
我看著亮起的屏幕上新彈出的私人訊息，心跳如鼓，竭力抑制住看消息的欲望。我沒有刪掉Ploy，自打說分開的那日起，我就沒聯系過她，直到今天…
Ploy Napas：我沒機會再回到你身邊了，對不對？縱然我有萬般渴望也不行？
我按下了鎖屏鍵，屏幕上的亮頓時黯淡下去。我做著深呼吸，眼睛望向車窗外，不知道車走了多遠，也不知道我到底能離Ploy多遠。我不曉得還能不能回去找Ploy，不管能不能，我對Ploy的話還是只有那一句——對不起。然而另一個人的話，仿佛縈繞在我耳畔：
“我想哥哥跟她分手。”
我不曾善待他幾分，那人卻總是關心著我。他失意難過之際，我往他傷口上撒鹽，傷得他更深；我落魄惆悵之時，他反而不計前嫌，捧出一顆真心照料我。他才坦言屬意於我，我也才同他敞開心懷。
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我翻過手機一瞅，還是Ploy發來的，她讓我看消息，盡快回覆她。我不由得長嘆一聲，將臉埋進手掌心，霎時間，我決定先給Mark打個電話。
[呃]電話裏傳來的低沈嗓音，使我瞬間眉眼含笑，肖想他此時懨懨的臉，我的笑意添了許多。
“在幹嘛呢，怎麽這麽吵？”我聽到電話的那一頭充斥著吵鬧的音樂聲，故而問道。
[我在睡覺，其他人在唱歌。]他回答道。
“睡覺幹嘛呀，怎麽不和他們一起唱呢？”
“困了…”僅此二字，竟撩動了我的心弦，嘴角開始微微上揚。這聲好似沾染哭腔的呢喃聽得我浮想聯翩，腦海中勾勒出他慵懶的臉，半瞇的眼，耷拉的嘴，而他那挺翹的鼻依舊上仰。
“昨晚沒睡。”
[你覺得是因為誰？！]他陡然拔高了音調。我頗覺有些好笑，但也不作聲。昨晚我倆視頻到很晚，什麽時候睡著的也不清楚，我只記得睡前最後一次看時間，顯示的是淩晨兩點，兩點才睡，四點就要起…
“我跟你一樣啊。”我說道。
[為什麽學長你不困呢？]
“因為我很強啊。”
[呵！]
“Mark，來跳舞。”一聽到這聲音，便明白是誰，我不禁眉頭一皺。
[呃…]
“別呀你。”在他答覆別人之前，我又提醒道。
[在跟誰打電話，多事的學長嗎？]那邊的音樂聲震天響，可North的問詢聲仍傳入我耳畔，我不願揣測，此刻他離Mark有多近。
[在跟爸爸打電話…]我被我那小屁孩的話給逗笑了。
[真可愛，爸爸呀！爸爸您兒子真可愛~]North刻意道。
“艹”我脫口而出，我這些朋友們真是沒逼數，我跟Mark都已經親密到肌膚相親的程度，我都還沒提到過他爸爸。
[那就這樣吧。]臥槽！
“等等…”電話被掛，這只是讓我生氣的導火索，但現在呢？North在他身邊，然後他掛了我的電話，這算什麽？！
Masa Mark：別太不放心…哥哥別太不放心我。
我被這則消息搞得心醉，登時笑了出來。哎喲餵，我的小屁孩喲，一會兒讓哥哥心花怒放，一會兒又讓哥哥愁腸百結。我發了個“笨蛋”的表情給他，他回以我同樣的表情，我都被他給整樂了，站起身來想查探查探坐在車裏的他。
我們赴沙美島，是為了弄些前後輩之間的聯誼活動，好讓後輩們在一學期的高強度學習後，與前輩們的關系更加融洽，更加團結，更加和緩。
“Kan！”一聽到Bar這聲疾呼，我便站定不動，Kan也是如此…Bar想逼迫Kan什麽嗎？拜托只在言語上壓制人就夠了。
“好的，已經說了。”在我身邊站著的Kan，敗下陣來，對著他男友綻開個笑來。如果我看清了自己的心，和Mark走到了一起，我倆也會像Bar和Kan一樣恩愛嗎？
“一會會兒。”說完，Bar便看了一眼他的愛人。
“什麽一會會兒啊？”我走到Tosskan跟前，轉過臉對著我那朋友和他的醫學生男友說道。
“這是我的事。”Bar一句話就把我打發了，接著繼續看著Kan。
“呃，每次都說這是我的事，這是你的事。”一語言畢，我做出嬌嗔之態來。當我知道Mark喜歡愛撒嬌的人，可愛的人之後，我便想讓自己成為他喜歡的類型，這一天天的，潛移默化中我竟也染上了嬌嗔之習。
“還不是因為你沒把你和Mark的事告訴我。”他說得我無言以對。
“哎呀！這跟我想的可不一樣了呢，本來想打聽別人的八卦，結果把自己套進去了，躲都躲不及。”我學著大熱歌曲的調調說出這番話，為的是消解我此刻的尷尬。Bar和他那小男友將目光鎖定在我身上，看得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哈哈~學長們太可愛了。”Tossakan說道。但我不明白，這個“可愛”指的是我一個人，還是指的我和Mark？
“哎呀！可愛肯定是形容我們醫學院的院草Kan呀~”我還是得自己親自出馬，轉移他們的註意力。
“你夠了哈，真是的。”Bar的聲音裏帶著慍怒。
“就…她先甩了我，在我正如膠似漆的時候又想回來了。”說完，我便看著Bar，他是我最最親密的朋友。就算他覓得摯愛，與我的關系稍稍疏遠，可他還是最懂我內心感受的那一個。
“如膠似漆？這是什麽如膠，什麽似漆？”Tossakan側身來問道。
“就那樣啊。”我說完了方才與他對視。
“得手了？”他覆又挑眉問道。
“呃…”
“那…現在怎麽樣啦。”Kan還是不依不饒。
“我都說了很好啊，非常好。但是舊情人想要回到我身邊，現在我什麽都不知道。”說完這番話，我撓了撓頭，徑直走開了。我並不在意Kan那威逼的眼神，他似乎想問我，接下來我會怎麽做。
我還不想回答。
汽車在泊車處停下，學生們紛紛下車去，舒筋活骨，順便找點吃食。我也跟著他們一起下了車，當我的鞋底接觸到地面那一剎那，我就恨不得把他拽回車上。倒不是因為別的，當他順著我此時的視線往外看，他會看到我的好友North正鎖著我那小屁孩的喉嚨。
俗話說，“慢工出細活”，多美的詞啊，然而現在我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再慢黃花菜都涼了。
“Mark吃什麽，這個要嗎？”我剛好一腳踏進便利店，大家都在挑自己要吃的東西。North沒像剛剛那樣把手臂纏在Mark的脖頸，手上提著點心袋，一臉咬牙切齒地打開給學弟們看，看來重量不輕。
“我吃什麽都行。”Mark微笑道。
“真好養活啊~”North揶揄道，接著擡起了手，摸了摸Mark的頭發，Mark並沒有躲閃一絲一毫。我從一下車看到他倆就累積起的不滿心情，此刻已經快要爆炸了。
這不是撩的話，那還能是什麽！
“哎喲餵，你們倆偷偷跑到這來談情說愛，剛剛在車上打情罵俏還不夠嗎？”一聽到Fuse這話，我即刻眉頭一皺。Fuse是工程學院的新科院草，這會兒是來找他朋友還有North的。
“不夠啊，我還要乘勝追擊，直到我倆兩心相悅才作罷呢。”North嘴上是在回Fuse的話，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Mark。Mark沒回應他的視線，眼睛轉到一邊，恰好與我四目相對。
瘋了吧！想從中作梗都沒門，還想把Mark從我身邊搶走，哪來的野雞給自己加戲？我在心裏默默期待Mark能跟我走，但落空了。我滿臉不悅地往洗手間走去，並沒有買任何東西。洗了個臉想讓自己冷靜下來，當我在洗手間裏聽到大一學弟的對話內容時，才發覺這一招並不奏效。
“Mark和North學長真的在一起了？”
“看樣子是真的，我看他倆一直都緊貼著呢。”
“好難過，我喜歡Mark呀。”
剎那間，我便轉過去看剛剛說話那人，離我有點兒遠，胴體雪白，身材修長，正站著聊天，他臉蛋可愛，聲音清澈，這無一不在提醒我，他是Mark會喜歡的類型。他們還沒發覺什麽，繼續在聊著，可我自聽到他說他喜歡Mark開始，耳朵便聾了一般。
“那就去努力爭取啊。”
“他要是還沒跟人在一起，我會去試試。”
“上吧！”
魅力可真大呀。
一走出洗手間大門，我的腳竟生了根似的停住了。我見到了剛剛學弟們討論中的主人公——Mark和North，他們正一起往洗手間走。倆人的手離得很近，我用眼尾一掃，發現他手上沾染了黑色的水漬。
“這什麽？”在我們即將擦身而過時，我開口問道。
“Fuse也不知道搞什麽鬼，把咖啡灑到Mark身上了。”North一臉不悅地抱怨道，接著越過我走了進去，Mark擡眼望著我，而我只給了他滿臉冷漠。
“North！你弟弟不舒服！”Yu在洗手間門口急沖沖地對North說道。North嘴裏暗罵了句粗話，這才轉過身來。
“你先去看看Tae，他需要你，Mark就交給我了。”我對North說道。North先是看看了Mark，再回頭打量了我，我朝他點了點頭，他低頭與Mark耳語了幾句便離開了。
“到這兒來。”我靜靜說道，拉過他的手臂，把他拽進洗手間。
“我可以自己來。”我正準備替他洗，他卻一用力，把手抽離了出去。
“Mark，別讓我發飆，你今天和他有點太過了。”說完，我又拉過他的手來洗。我輕輕擰開水龍頭，好讓和緩的水流沖走這雙美手上的咖啡漬，手上一片紅…這個該死的Fuse。
“痛！”Mark哀嚎道，我不由得放松了搓揉他手的力度。
“我可不像你的North學長那樣輕手輕腳，都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手就牽上了。”沖洗完畢後，我方才說道。那人正在打量自己的手，聽我這麽一說，便擡起頭來，眼裏滿是嗔怒。
“別沒事找事。”他只是撂下這麽一句話，就從我跟前走了。
“我沒找事，倒是你，到處亂撩。”說著，我便去拉他的肩膀。
“你幹嘛呀，我要去擦藥！”他側過身來，氣沖沖地看著我。我得以低頭看向他那被熱水燙傷後紅腫的手。
“我帶你去。”語畢，我拉著他的手腕走著，他卻使了力掙脫我。
“我可以自己去。”
“Mark！”
“我不知道哥哥在生什麽氣，但我現在不想跟一個火藥桶說話。”他也升高了音調，對我怒道。好在這兒沒什麽人，不然情況會更覆雜。
“就是氣你呀，除了你還能生誰的氣。哦~~還有North。”還有Fuse，真是Big膽！
“是嗎？難道哥哥不是因為前任的事生氣嗎？”Mark說著便對上了我的眼。
“什麽呀。”
“就是他們一直在說的，那個很可憐的前輩，那個…”
“叮鈴鈴鈴鈴”
我的手機鈴聲突然間響起，打斷了Mark正要說的話，我沒松開他的手臂，而是換了另一只手拿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那個打來的人，我下意識地擡起頭看了看Mark，而他在看了手機屏幕後，也一樣擡起頭來看我。
“那個人啊。”說完，他便收回了他的手臂，準備轉身離去。我僵直地站在原地，目送Mark漸漸離我遠去，爾後才低下頭來，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那人再一次打來的電話。
Ploy…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