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很晚了，電梯已經停運了，我走向樓梯間。一樓是沒有燈的，我扶著墻，慢慢的，摸索著走著。黑暗中，我感到了人的氣息，就在一樓跟二樓交界的地方。我以為是樓裏的住戶，就沒有理會，只是把身體往外移了移，讓出通道讓那個人下來。但是那個人沒有反應。我奇怪的向上看了看，只看到黑暗中那人閃亮的眼睛，以及，一絲危險的目光。

是他——宋羽飛。

我停住腳步，就站在樓梯上，仰起頭看著他。心裏不知什麽滋味。慌亂，不爽，或者，還帶著一點欣喜吧。

黑暗中他的眼睛閃亮的盯著我，看得我直發毛。

“你想怎麽樣？”我故作鎮定的開口，但我不確定他是不是聽得到我聲音裏的輕顫。

他沒有開口，只是定定得看著我。

“你想幹什麽？這麽晚來我家樓下站崗啊？”我提高了聲音。我可不想就這麽跟他在樓梯口大眼瞪小眼。

“為什麽躲著我？”他終於開口了。話裏有藏不住的火氣。一上來就問我最不想回答的問題。

“我。。。。。。沒有躲著你啊。”移開目光，我看著樓梯旁的墻壁，略帶緊張地說。

“沒有躲著我？你知道你有多少天沒有出現在我面前了？”他語氣中的怒氣逐漸增強，到了後來，都快變成吼的了，“一個月！整整一個月！我真是佩服你，居然能躲我整整一個月！我倒是怎麽了？讓你跟躲病毒一樣的躲著我？我哪兒做錯了？”他的聲音太大了，以至於二樓樓道裏的燈都被他振亮了。（某風：那個，某風家裏樓道上的燈是憑聲音自動開的，所以，呵呵，借來一用啦。）燈光下的他的臉，是鐵青的。

我看著他，感受著他形於外的怒氣。我，還是傷了人了啊。

“我們出去說吧，在這裏會吵到大家的。”低下頭，我回過身子往外走，語氣裏是深沈的無奈。不管我怎麽做，還是會傷人，同樣的，也會傷害自己。

走到樓外的小花園，我坐在假山旁邊。背靠著假山，擡起頭盯著眼前的男子。

“你想怎麽樣？”我聽到自己清冷的聲音。

眼前的男人眼睛閃爍出危險的光芒。渾身彌漫的怒氣更形明顯。

“我想怎麽樣？這應該是我問的吧？應該是你想怎麽樣才對？”他咬著牙說完這一句。在我感覺，他像是更想把我撕碎吃掉。

我不自禁的打了個冷戰，初春的天氣，還是很冷的，尤其是在這樣的深夜，跟這樣的人在一起的時候。

“我？我不想怎麽樣。日子就這麽過唄。還能怎麽樣？”我轉過頭，清淡的吐出這句話。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男人瞇起眼。身體逼近我，口氣危險的說。

“是的，我也以為我們是。”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卻忘了身後是假山。

他又逼近了我，臉頰上都能感覺得到他呼出的熱氣。

“我認為，你現在在做的已經不屬於朋友的範圍了。”我故作鎮定的看著他。刻意忽略我們之間過近的距離。

“你不懂嗎？”男人更逼近了我，他的嘴唇已經快要貼到我的臉上了，在說話的時候，我可以感覺他的唇輕輕地擦過我的臉頰。

我無法忍耐了，側身站起來，走到他的身後。不能否認，在他的唇擦過我的臉的時候，心底升起的一絲激動。

“我不懂。我只知道朋友間不會這麽。。。。。。親密。”我又往前走了幾步，躲開他太過熾烈的眼神。

一只手突然緊緊地抓住我的肩膀，強硬的把我轉過去。我被迫面對他。他的眉頭皺的死緊，眼睛死死的盯著我。他的手勁大的出奇，我覺得我的手臂已經痛得沒有知覺了。

“你先松手，我很疼。”我眉頭皺起，掙紮著想脫出他的掌握。

他松開了手，但是仍然緊盯著我。“我不相信你一點都不明白我什麽意思。我知道這很奇怪。但是，我就是無可自拔的喜歡你。或者說，是愛上你了。”他緩緩地說出口。表情卻仍然嚴肅。

“這有點好笑，你才見過我幾面？你為什麽喜歡我？我有哪一點值得你喜歡？”口氣不自覺地有點尖酸刻薄。我，還是不能相信他會喜歡我，甚至是愛我。

“我怎麽知道？”他似乎有點懊惱。“那天知道你的事以後，我只是覺得很心疼你，後來，我去醫院看你，你就那麽躺在床上，那麽無助，像是孩子一樣。喜歡，就無可自拔得生了根。”

“很多時候，愛情的產生是不需要什麽理由的。”頓了頓，他看著我，認真的，溫柔的跟我說。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麽黑，那麽美麗。說不感動是騙人的。但是，我始終是膽小的，我心裏想相信他，但是，理智卻提醒我，相信了他，最終我也會受傷，最終我們也不會在一起，最終剩下的，只有我！

“很抱歉，我無法接受你的感情。”我轉過身，背對著他。

一股大力把我猛地轉過來，我再度面對著他怒氣沖沖的臉。

“我不信！你只是在逃避！為什麽？為什麽不給你自己一個機會？明明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對我有好感，為什麽不給自己，也給我一個機會？”他沖著我大吼。我卻只沈浸在那一句從第一次見面就對他有好感裏。是嗎？我這麽針對他，這麽在意他的話，是因為我對他有好感嗎？我想否認，卻不得不承認，我，對他真的不一樣。

從剛開始，我就被他出色的外表所吸引，雖然他的嘴很壞。有時候，人是愚蠢的，不知道為什麽，我就對他產生了好感。心裏有了他這個人。所以，在我聽到那些我的壞話的時候才會這麽沖動，恨不得殺了他。我無法容忍背叛，尤其是我親近的人。什麽時候，在我心裏，他，已經算是我親近的人了呢？想起來，當時的我，還真是無可救藥的一廂情願啊。

“你憑什麽說我從第一眼見到你就對你產生好感？”我壓抑住被窺探出心事的緊張，裝作生氣地回了他一句。

他眼睛晶亮的看了我一會兒，才緩緩地說：“如果不是在意我，你會反映那麽過渡？恨不得想殺了我？依你平常的個性，只要痛打一頓就好了吧？用得著還埋伏在我家附近一臉拼命相的等我嗎？”

。。。。。。我無話可說，他居然已經這麽了解我了。看來他跟陽文，預清也混得很熟了。

“你只要給自己，也給我一個機會，你就會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是有真正的愛情存在的。我會讓你了解，跟我在一起，你不會再受傷。”他溫柔的跟我說。

他的眼睛裏是一片柔情。他真的已經那麽愛我了嗎？只不過知道了我的事，看到了在醫院的我，就這麽輕易的許下了愛情嗎？那麽，這種一見鐘情似的感情，又能持續多久呢？我就這麽看著他，想猜透他的想法。

“我這個人，認準了就是一輩子。”他認真地說。仿佛看透了我的心。

“一輩子？你知道那是多久嗎？”我的聲音輕忽縹緲，仿佛不可追尋。

“你想是多久，就是多久。”他看著我，堅定地說。

有人說，看一個人，就要看他的眼睛。我照著做了，只看到他的眼中一片清明。

我，該相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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