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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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蓮業火的威力巨大,連主人沈知寒都有些難以控制,因此將魔物焚盡的同時也灼傷了自己。

沈知寒渾身上下又燙又痛,卻能感受到自己即將接觸地面的瞬間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接住,整個人緊接著被一股清冷竹香包圍。

他下意識將已然閉合的雙眼強撐起一道縫,便模模糊糊看到一個熟悉的輪廓,一顆心終於安定下來。

懷中人倏然一沈,陸止瀾一向寒涼的眸中溢出一絲疼惜,手臂卻刻意避開了斜亙他整片後背的傷口,連擁抱都不敢用力。

韓念同墨寧快步跑過來時,便見到他雙手一抄,將沈知寒打橫抱了起來。

“二師兄?”

韓念終於松了口氣,整個人放松下來:“是大師兄喊你來的?”

陸止瀾望過來,眸中又是一片冰天雪地:“嗯。”

韓念恍然,這才想起三人降落石林之前沈知寒發出的那道劍符,原來不是傳給師尊,而是傳給陸止瀾的!

也對,師尊行蹤不定,萬一不能及時趕來,她一個人也不好帶著昏迷狀態的大師兄和師侄架雲回宗。

陸止瀾掃了眼圈微紅的墨寧一眼,隨即再度轉向韓念:“恢覆多少?”

後者一怔,隨即冥想片刻:“能撐到回宗了。”

陸止瀾點點頭,再不廢話,直接抱著沈知寒架雲而去。

韓念早已習慣了這種只可意會的感覺,當即收起泣凰,便帶著墨寧隨後趕上。

“二師兄啊,”韓念催著雲趕上陸止瀾,托腮調笑道,“不用抱這麽緊,大師兄不會變成蝴蝶飛走的。”

本可以將人放在雲團之上卻仍然堅持不懈抱著的陸止瀾睨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卻還是絲毫沒有將人暫且放下的跡象。

韓念一樂:“我就說你們是一對!大師兄還不讓我畫了真的是……”

陸止瀾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中的關鍵詞:“畫什麽?”

“當然是師妹我心目中的‘無為雙艷’了!”韓念得意道,“不是我跟你吹啊二師兄,從小到大,我學得最好的就是畫畫了!”

陸止瀾這下肯將懷中昏迷的沈知寒放下了,卻只是放開了他的雙腿,令人靠立在自己身上,單手攬著他的細腰,隨即朝著韓念一伸手:“我看看。”

前者嘴角一抽:“這個……我沒帶在身上……”

陸止瀾平靜地將人打斷:“不告訴他。”

韓念狐疑道:“真的?”

陸止瀾索性不回答她了,只是空閑的手再度向這邊伸了伸。

韓念於是笑嘻嘻地從袖中摸索了片刻,才將一幅小像掏出遞了過去。

沈知寒如果還醒著,便會發現這幅小畫與他撕碎那張截然不同。

若在他眼中自己被陸止瀾壓著就已然算作限|制|級了,那這幅溫泉共浴圖大概會讓他恨不得一劍把坐忘峰後山的溫泉削飛。

雖然只露了上半身,可二人這纏綿之態卻格外引人遐思!可陸止瀾只是眉梢微挑,隨即面不改色地將小像收入了懷中。

墨寧默默看著兩人你來我往,垂在身側的手攥得發白。

沈知寒睜開雙眼時,熹微的霞光正巧透過坐忘殿窗欞的花格投射到他的臉上。

瀲灩的桃花眼中被點出同樣形狀的輝光,好似被飄落花瓣激起粼粼波光的清泉,同時倒映出室內景致與趴伏在榻邊的少年身影。

他緩緩起身,先是怔楞了片刻,記憶終於緩慢回籠。

想起前因後果只需一瞬,沈知寒卻擡手揉了揉太陽穴,幾乎要被滿腔悔意淹沒。

——沈知寒啊沈知寒,你這腦子裏都裝了什麽漿糊???

男主化體主動為你擋刀,這可不是自願為你而死嗎?!

明明是取得六魂之一的最快方法,是能將身上重擔減輕六分之一這麽好的事情,你救他幹嘛?!啊???!!

沈知寒恨不得一掌把自己糊進墻縫裏!

許是他情緒太過激動,導致呼吸急促了些,榻邊少年立即有所察覺,伏著的身影一顫,隨即猛然擡起了頭:“……師尊!”

見沈知寒非但自行坐了起來,還頗有些詫異地望著自己,墨寧的眼圈瞬間紅了,立時不假思索地撲進了他的懷中。

“師尊……您終於醒了!”

沈知寒倏然全身僵硬。

自從猜到墨寧心思後,他總覺得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名少年,可如今看來,抱著自己低聲抽噎的,分明還是個孩子啊……

沒想到平日裏小臉板得一本正經的小少年一哭竟能哭這麽久,沈知寒聽著對方極力壓抑的抽噎聲,終究還是低嘆一聲,按著錦被的手微擡,撫上了墨寧的細軟發絲。

……罷了,日後再想辦法吧。

“好了好了……”

沈知寒極力將嗓音放柔,低聲勸慰道:“為師不是沒事嗎?阿寧乖,不哭了啊。”

他低聲細語地勸了好一會,直到感覺裏衣前襟已然染上了濕意,少年才好不容易止了哭聲,磨磨蹭蹭地擡起頭來。

沈知寒看著對方通紅的眼圈和鼻尖,終於失笑出聲。

“師尊!”墨寧有些羞赧地起身,直挺挺站在了榻邊三步處,有些支吾無措:“師尊才醒,還難不難受?要、要不,阿寧先去找兩位師叔來看看!”

沈知寒聞言搖搖頭,唇瓣微啟:“我不……”

還沒來得及吐出第三個字,少年卻一擰身,兔子般逃也似的跑出了寢殿。

沈知寒保持著話未講完的姿勢凍結了一瞬,才無奈地放下手,輕嘆了一聲:“身上不難受,就是有點渴啊……”

他嘟囔著掀開錦被,有些艱難地挪動身體下了榻。

身上其他傷口都已愈合,想必是早就被上過了藥,只是他當時救人心切,加上戰中無暇顧及其他,竟沒想到後背傷口竟是極深,至今尚未愈合。

剛剛不動還好,一動便好似皮肉要被硬生生撕開,疼得沈知寒直抽冷氣,只好開始胡思亂想轉移註意力。

都說虛空之魔沒有自主意識,可石林中那只體型最大的合體期魔物卻好似能命令其餘幾只小的一般,竟還會刻意將他與韓念二人分開,並操控其餘魔物偷襲……

莫非這些魔物是實力越高,靈智越發達?

這發現令他心中一凜,勉強扶著床柱起身,耳邊卻忽聞一聲清脆鈴響。

他下意識擡眸,一只修長如白玉雕刻而成的手便捏著一枚青玉茶盞,遞到了自己面前。

順著那手望去,便見骨節分明的手腕襯著纏了數圈的紅線繩,其上還懸著一枚金鈴。

再向前,灼眼的大片紅衣與一張含著飛揚笑意的俊臉便倏然闖入眼簾。

“謝……”

沈知寒心中大驚,立即下意識後撤一步,腳後跟卻不小心踢到了榻板,身形一歪,整個人立時向後倒去!

來人見狀,先是一聲輕笑,隨即一只手臂伸來,將他向前一攬,沈知寒便不由自主地起身,緊接著撞入了一個滿是龍涎香氣的懷抱之中。

“不是渴了麽?”對方的聲音從胸腔傳出,顯得更為低沈惑人,卻震得沈知寒頭皮發麻,“可本尊怎麽瞧著……心肝這不像是一般的渴?”

對方手臂有力,按著他的後背的手令他完全無法掙紮,卻極為細心地避開了他仍未愈合的傷口。

見他似是要推拒,紅衣人手中青玉盞卻徑直送到了他唇邊,再度輕笑一聲:“本尊特意為心肝倒的茶,若是涼了或灑了,可怎麽辦呢?”

“唔……讓我想想,”他特意頓了頓,嗓音中卻仿佛含著惑人心神的魔力,“漱月不在,好像整個無為宗都是本尊手中的魚肉吧?”

沈知寒立刻不敢再動,順從地就著青玉盞將內中溫水飲盡。

謝長留的笑意這才從面上蔓延到了眼底,頭一低,雙唇便湊到他耳邊輕咬了一下。

“乖,這才是本尊的好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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