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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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宋瑾的談話,算不得不歡而散,不過,卻也是誰都沒能把誰說服。

傅延澤也聽說了這事,沒多說什麽。他同傅景雖為兄妹,卻一向是和平相處,若非十分過分的事情,彼此並不會幹涉。不過,傅景如此果斷拒絕了宋瑾,倒是讓他有些驚訝。

一路走過來,傅景對美人的執念讓他印象深刻,而宋瑾,又是這些人裏最讓傅景另眼相看的一個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靜觀其變。傅景,畢竟和一般的孩子是不一樣的。

而傅景這邊,她原以為宋瑾定然會生氣,再或者可能不再願意同她講話,卻也沒有想到事情會是完全另外一番樣子。

宋瑾的確不怎麽同她講話了。

可她偏偏又每天都能夠見到他。自從那一天之後,不知怎麽的,宋瑾總能在她看診結束之前趕過來,站在一邊看著她給別人問診。她看完了,收拾起自己的東西,宋瑾也不會再多勸,只是盡力去撫慰那些沒能排的上隊的病患,讓他們去別的大夫那裏等著。做完這些事情之後,宋瑾又會急匆匆地處理其他事務。

傅景並不明白這樣做有什麽意義。不過,這並不妨礙她欣賞眼前的美色。於是,很神奇的,每天傍晚時分,傅景給人坐著看病,宋瑾在一旁站著等著。傅景看完了便收拾東西離開,宋瑾安撫好其他人也繼續去做別的事情。

她不以為意。她同傅景不能互相說服,也不能互相幹涉。既然決定這麽做,勞累也好,忙碌也罷,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

這一日,是她同宋瑾“冷戰”的第五日。

這幾天病人的數目還算穩定,令人頭疼的事情是,前幾天看過的病人也常常要過去覆診,這就致使所有醫生都一天比一天忙碌。傅景討厭忙碌,討厭麻煩,不過應當她做的事情,她也從不含糊。只是幾天下來,心情難免煩躁了不少。

傅景這幾天總是要將近酉時才能做完手頭的事情,其他的大夫們可能要比她還要晚些。是以,天一黑下來,整個營地裏便燃起了火把,照的一片燈火通明。

今天也算難得,宋瑾今天來的挺早,幾乎是剛剛燃了火把,他便已經過來了。仍然是同前幾天一樣,站在旁邊,忙些別的,也不同她講話。

傅景撇了撇嘴。也沒管他,只在覺得有些煩躁的時候才去看宋瑾一眼,權當做是洗一洗眼睛,速度竟然也要比平時自己在這裏看診快上不少。很快,解決完了最後一個病人的問題,傅景勾起了唇角,心情有些不受控制的輕快。

傅景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要不然,今天同宋瑾聊聊?倒也難為他天天過來了。嗯,畢竟他也在這裏守了好多天,此時她先開口,也沒什麽。

傅景這樣想著,便放下手裏的東西擡頭望了過去。她剛想開口去叫一叫宋瑾,遠遠的便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闖進了她的眼睛。

最近這兩天看的人實在是不少,愁苦的人臉上的神色也大抵都相差的不多,若非傅景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說不定一眼還真認不出那渾渾噩噩的女人是誰。

那人的臉上帶著有些麻木的悲切,目光有些渙散,走路也是一步深一步淺,活像是丟了神。傅景撩起眼皮瞧了一眼,正是那天來求她的那個中年婦人。然而想到宋瑾同她正是以這件事情為由頭開始的“冷戰”,傅景想了想,相必是他家裏的孩子又有了什麽狀況,又來尋這裏的醫者了?

左右也是和她沒什麽關系的事情,傅景便未曾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把自己的視線收了回來,專註地投射給宋瑾。

“宋哥哥。”她去喚他。

宋瑾側著身子站著,看了她一眼,沒有出聲。

“宋哥哥,宋哥哥。”傅景鍥而不舍,專註地盯著宋瑾,大有一副你若不回應我便一直叫下去的意思。

不過幸好,宋瑾倒也沒有想要一直都不理會她。這幾天在這裏,他也看到小姑娘的辛苦,多少心軟些,而且,兩個人也晾了幾天,興許也可以再交談一番了。

宋瑾走到她身邊,兩人之間隔了一條診桌。

宋瑾問她,“做什麽?”

傅景用一只手杵著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桌子輕輕點著,“宋哥哥真好。”

宋瑾臉色有些薄紅,只不過被面巾遮住看不出什麽來。他清咳了一下,低聲道,“不要亂說。”

傅景不為所動,心裏卻有些開心。看吧,宋哥哥雖然要比兄長嚴厲一些,多操心一些,但是卻是難得一見的好哄。同他相處,整個人都輕松得多。

宋瑾緩過了這一小陣子不好意思,終歸還是把話題拉到了正軌上。他指了指旁邊排著隊的病人,道,“小景,真的便不能幫他們看一看?”

傅景的眼睛眨了眨,聲音放的乖巧軟糯,道,“不能哦。”

見著宋瑾沒說話,傅景坐在原地也沒有動。

“今天的二十二個人已經救完了。”傅景聲音不重,但是卻沒有改變的意思,“宋哥哥,小景有小景的規矩。”

宋瑾嘆了口氣,張了張口,卻終歸什麽也沒說。

傅景見他不開口了,又想說些什麽,眼角的餘光卻看見那婦人在他們講話的時候已經走近了。令她奇怪的是,她沒有往祝老那邊的一群大夫裏去排隊,反而在靠近她這邊了。

傅景皺起了眉。

她最討厭糾纏不休的麻煩事情。來這裏的第一天她便在營地裏講過自己的規矩,可是自從她的醫術展示出來,來找她看病的人越來越多,定然是不能都看完的。然而,總有些人覺得她一個小姑娘會心軟,便在她這裏圍堵著變著法的磨人。甚至有些激動的甚至要用些強硬的手法,幸虧沐風總跟著她,用武力震懾了想要強取的一些人,才叫他們息了其他的想法。可是這種事情想起來,仍然是令人厭煩。她斂了斂眉,正要開口,卻聽見宋瑾先開口了。

宋瑾上前一步,對那婦人溫聲道,“大嫂,傅大夫這裏先不看了,我引你去其他大夫那裏排個對吧。”

誰知那婦人卻是不為所動,撥開了宋瑾繞了過去,似乎是想要仔細端詳一般靠近了傅景。

宋瑾平時遇到後面來找傅景的,也就是好聲好氣安撫好,勸到別人那裏排隊也就罷了。今天沒想到這婦人居然會繞過他去靠近傅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加之男女授受不親,他下意識對這位婦人也不好直接伸手拉著,一時竟真讓人靠近了傅景去。

擦身而過的時候,隱隱約約的,宋瑾聽到那婦人嘴裏模糊不清的念叨著“兒子”,“傅大夫”,“救你”這樣幾個字眼,又見她神態也有些恍惚,似乎有些不對,只是這幾天不少病重的病人沒挺過去,營地裏一片淒風苦雨,也有不少人是這樣一副情態。心思輾轉之間,也不過是一瞬的事情。只是當他回身要攔住那那婦人之時,眼前所見的一幕,教他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他同傅景剛剛本來便站的不遠,只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那婦人繞過了他去,便直接到了緊挨著桌子邊上,同傅景之間的距離不過半個手臂。

此時,那婦人的身體正靠在那一張窄桌子上,猛然揚起了手,從宋瑾的角度來看,剛剛好能看到婦人手中的一點銀光。而傅景身量不足,又坐在那裏更是矮了一頭,顯然是避無可避。

電光火石之間,來不及多想,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噗嗤——”清晰的,什麽東西破開皮膚,深深地紮進肉裏的聲音。

傅景頭腦中一片空白。胸腔裏的物件一撞一撞地重重地跳動著,撞得她整個臟腑都酸軟發疼。

一瞬間,她幾乎以為那尖銳的簪子是紮在了自己身上,可明明,血流如註的,是別人的胳膊。

這不關她的事情,她想。宋瑾擋在她身前,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因為即便他不在,她也不會有事。在那女人繞開宋瑾的時候她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藏在了袖子裏的毒針已經滑到了手指間,針上的藥力足夠放倒一頭壯牛。若是那婦人有什麽動作,她絕對有把握能夠先一步把那婦人藥倒。

是的,明明是這樣的,可是為什麽,看著宋瑾流著血的手臂,她幾乎有殺人的沖動。可是在宋瑾關切的目光裏,她指間的毒針又緩緩收了回去。她居然做不到在宋瑾面前若無其事地做出平時做慣的行徑來。

傅景心裏亂糟糟的,說不上是酸是疼,格外覆雜,可到了臉上的表情卻更加目然。

誰也不知道那婦人怎麽有了那麽大的力氣,簪子插的很深,幾乎是全根沒入。宋瑾疼的臉色發白,可是總覺得眼前這小姑娘的臉色還要更難看一些。

宋瑾試探地伸出完好的左臂,伸手輕輕撫上傅景的發頂,輕聲道,“沒事,你不要怕。”

傅景感受放頭頂的輕撫,終於從波瀾的心緒裏回過神來的時候,宋瑾已經由著祝老取出了插入胳膊裏的簪子,撒了金瘡藥正在包紮了。

傅景擡頭,對上一張滿是冷汗的臉。她的喉嚨滾動了幾下,什麽話都沒說,卻漸漸紅了眼眶。

宋瑾有些無措,小姑娘盛著眼淚的眼睛看的他心裏發燙,說不出來是難受還是什麽其他的感覺。到最後,只能幹巴巴地說了一句。

“小景,我沒事。”

只是說自己沒事的宋瑾,當天夜裏就發起了不降的高燒。

作者有話要說:  舊夢的高潮到了,結局也不遠了。

這一章也才剛剛碼完。

就是晚上有點困了,不知道有沒有錯字。

要是有的話明天起來捉蟲。

留言啊地雷什麽的我就不墨跡了。

太困了,祝大家都有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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