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羽癡癡的閉上了眼睛，卻再也睜不開。

在他閉眼那一瞬間，看到的是一群鼠妖呲牙裂嘴，群起而攻的態勢。

隨後，一片白光，刺入自己的世界。

而他，卻終究看不清了。

姜湮禦起靈犀，驅動雪霰，靈石護住姬羽，斬殺完周圍的所有鼠藥之後，她低頭將他攬入懷中。

心口黑氣縈繞，是中毒。

姜湮擡頭，天機之上已經陸續飛來許多的禦劍修士，周圍的鼠藥已經有了退意。

她低頭看著懷中的人，將他的大穴封住，止住黑氣蔓延。

“雪霰，”姜湮收回雪霰，“你帶著他偷偷返回竹舍，我還在禁足期間，因為看到妖物禍世而出還說得過去，若是帶著他，卻要受人非議。”

雪霰點頭，周身纏繞著姬羽，朝著黑暗之中游走而去。

雪霰剛走，一行白衣的女子便落到了姜湮身後不遠處，為首的自然是姜雅。

“喲，我當是誰發信呢？”姜雅少不了的冷嘲熱諷，“禁足期間，也可以如此隨意下山的麽？”

姜湮不作言語，轉身朝著鼠藥聚集的地方而去。

“怎麽？”姜雅卻攔住她的去路，“犯錯之人，還說不得了？”

“雅姐姐言重了，”姜湮拱手而立，“姜湮自知犯錯，不過救人心切，不敢遲疑罷了。”

“救人？”姜雅去死咬著不放，“就這區區一群鼠妖，還真犯不著你‘瓊落仙子’出手，請回吧，若是這姬家人剛好有人經過附近，卻可怎生是好。”

姜湮知道她口中所指，難得的怒氣浮上臉頰，卻也強行壓制，“如此說來，便有勞數位師姐們盡心了。”

鼠妖之事，怕只是開頭，如此靈山腳下，居然也妖物橫行，看來，天下間，即將發生大事了。

姜湮轉身禦劍而起，朝著棲月山而去。

飛身回到自己的竹舍之時，姬羽卻已經躺在她的床榻之上，她本該立即上前查看，卻緩住腳步，將自己正在作畫的那幅屏風，藏到了書架之後。

坐到他身邊，姜湮撕開他心口的衣物，露出他被鼠妖咬傷的傷口。

兩個巨大的鼠牙刺入心口，傷口還被硬生生拉開來，血肉模糊，讓人看著便覺得心疼。

雪霰搖著尾巴將一瓶藥拿過來，姜湮抖出白色的藥粉在傷口之上，黑色的氣息瞬間退散，血也止住。

她取出一支針，針上本來有姜家特制的絲線，用以縫合傷口，傷口愈合便化了，但是她卻將那絲線抽出來，輕輕拔了兩根自己的長發，穿在其中。

一針一針縫合傷口，就在他的心口之上。

黑色的發絲，擰成結，繞成思，不消不散。

“阿湮，阿湮……”她的手指尖沾著血，凝在半空之中。

天底之下，最難得的，便是兩情相悅。

而最難過的，便是明明兩心相悅，卻不能在一起。

她的眼淚，墜入他的傷口之中，滴到了他的心中。

姜湮看著他，周身靈力已經開始運轉，臉色也開始紅潤起來，心愛之人，便在自己眼前，姜湮看得癡了，再也無法抑制自己，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之上，趴在床邊，貪婪的吮吸著他的氣味。

一股無法抑制的沖動，在她的心中油然而生。

姜湮從未想過，要嫁給薛楚，而家族要求，卻不得掙脫。

若自己無法拒絕，那麽，便在這之前身死，便也罷了。

若是明日要死了，今日，便任著自己心意而為，卻又如何。

他的唇冰冷，她的唇亦然，但是，兩相觸碰之時，卻化作一團火熱，溫潤如廝，她觸之即放，不敢再嘗。

雙頰緋紅之間，她卻終究沒有忍住，將他深深吻住。

雪霰游走到窗外，她的心意，雪霰自然是懂的，如此時刻，自己自然還是躲遠點為妙。

姜湮原本準備淺嘗輒止，卻沒有想到，自己會這般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阿湮……”姬羽眼神迷離之間，看著自己夢寐以求之人，居然在吻著自己，只覺自己乃是將死之前，心智游離，而沈迷於夢境之中。

“啊？”姜湮被他突然睜眼嚇了一跳，卻發現他眼神之中空洞而虛無，想來是在夢魘之中，他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入自己懷中。

自己心口的傷口，果然沒有痛楚，他翻身而起，將她壓在自己身下，兩人四目相對之間，都覺得如此場景非真似幻。

她雙眼看著姬羽，他眼睛之中的光亮時明時暗，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

兩人便如此対視，呼吸交錯，眼神交匯，似乎這麽一看，可以看到天荒地久。

她卻突然伸手，將他的脖頸抱住往下拉，四唇相碰之時，她卻猶如烈火一般，將他整個人纏繞著，不肯放手。

姬羽卻輕聲笑了，果然是夢吧，她，如此高潔冰冷之人，怎麽可能如此放縱自己。

姬羽想將她推開，她卻死死繞住不放，“是我，是你的，阿湮……”

她聲音從未有過如此嫵媚，將他心智全數擊破，兩人終究放下一切束縛，只任由自己心意而為。

雪霰擺尾之間，將所有的門窗全數關閉，不該看的畫面，不看。

他衣衫原本便已經散落，她的輕紗在他手中一一解開，心交纏，身如一，如此夜色靜好，兩人情投意合，將身心交付彼此。

若游魚得水，兩人意亂情迷，姜湮將燭火全數熄滅，不敢看他的臉。

她的手輕輕的撫著他的傷口，任他溫柔也罷，霸道也罷，忍著痛楚，讓他徹底擁有自己。

若此生只能托付一人，只能是你。

姜湮雙手纏繞著他，生平第一次，放縱自己。

姬羽再次醒來之時，卻是在小鎮之上一處藥房後院，距離鼠妖入侵已經過了三日之久，他才在藥房之中悠悠醒來。

他看著自己的傷口，那一夜溫柔，果然不過是自己的夢境吧。

那般癡心的妄想，只怕這世間也只有自己了吧。

他辭謝了藥房主人，帶著婆娑，走出了藥房。

“月牙谷妖門大開，”周圍街道之上，全是背劍而行的修士，“沒有想到，一路蠶食到了棲月山，幸好姜家眾仙人發現及時，悉數斬殺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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