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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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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姜諾心中的算盤已經打成了一大半,“等他醒來,就拜入姜家門下,收為內室弟子。”

“不成,”何子悅當即打斷,“在息風郡時,我們受了息風郡守黃不易的恩惠。黃不易本欲納我為妾,而且已經收了十一做義子,更將他拜入薛楚門下……”

“一個小小郡守,居然也敢生這般大膽。”姜諾陡然訓斥,“我姜家女仙收為妾室,也不怕折煞了全族。

姜雅在她身後更加是掩著嘴笑,“哎呦,祖母,我可聽聞那息風郡守黃不易,十多房姨太太呢,不知道這何子悅妹妹嫁過去是第幾房啊?”

“此事還真不勞這位姑姑費心,”何子悅應答如流,“十一已經受了薛楚教誨,更加開始研習薛家心法,自然不能斷了根基再重頭研習姜家心法,只怕兩相沖撞,反而毀了靈根,豈不是得不償失。”

“此事輪不到你做主,”姜諾勃然大怒,原本姜湮便之前便已經是反叛忤逆,現在更加是無法無天,“家主看上的人,豈能拱手讓人。”

“家主?”何子悅不知道到底是誰。

“姜家家主,姜雲,”姜諾雖然言語著姜家的家主,卻臉色並不好看,“你的四叔。”

“哦。”何子悅不禁心中揣測,這姜諾和姜雲是什麽關系。

一個乃是祖母,一個乃是四叔,不過偏偏都姓姜。

“你且休息著吧,”姜諾起身,領著一幹人等離開,“等他醒了,養好身體,日後的事情,日後再說。”

何子悅並沒有遠送,而是坐在羅十一身邊,繼續守著。

雪霰從她腰間游走到羅十一的床榻之上,鉆進他的被窩。

何子悅將掛在一邊的青銅寶劍婆娑取下來,放在自己懷中細細查看,墨白從哪裏找來的這劍,居然將他一直帶著,在關鍵時刻給了羅十一。

實在是讓人費解。

何子悅好奇,一把拔出了婆娑,劍鳴清越,羅十一的眼睛卻隨著這寶劍出鞘,睜開了。

“十一?!”何子悅一把抱住他,“我和你說過,如果你再敢這麽做,我就弄死你,你還真敢啊,就想自己一人去死是吧?”

羅十一被她死死抱住,腦子裏卻依舊亂糟糟,不知道從何說起。

那個時候,自己跳入了墓穴之中,卻被墨白手下的一幹蛇族完全攔下,根本就沒有來得及做任何事情。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給自己一點機會去做。

全是墨白,全是他。

“這裏是?”羅十一楞楞的看著這周圍,心中陡然一驚,“姜家?”

“姜家!”何子悅回答得比羅十一稍微晚了一瞬,“你這麽知道這裏是姜家?”

羅十一自知失言,連忙解釋道,“棲月神山,天下聞名盛產竹子,這裏乃是竹舍,而且如此清雅,想來,再加上之前的事情推測,想來便也只有姜家了。”

那倒也是。

“沒事便好,”何子悅抱著羅十一,惡狠狠的看著他的眼睛,”羅十一,我再和你說一次,你要是再敢拋下我自己一個人去死,我……”

“就如何?”羅十一不知道為何,眼淚居然掉落,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嘿,你哭什麽啊?”何子悅大惑不解,又是哄又是摸頭的,卻不見他的淚花有止住的跡象,“咱有話好說。”

又回到姜家,又回到這個你最討厭的牢籠之中。

不管是阿湮,還是何子悅,只要在姜家,便永遠只是一個棋子,而不是一個,自由自在的人。

羅十一在何子悅懷中,閉眼而泣,卻不知不覺之間,又陷入昏迷之中。

這竹舍,姬羽自然不是第一次來。

姜湮當世仙子,她的閨房自然是外人不能進入,便是姜家的男子也只能望而遠觀。

但是,姬羽自從在熔爐山林重受傷昏迷之後,被人送回了姬家,就一直念念不忘那個和自己同時被困在地底的女子。

若是能一直,就那樣,兩人單獨在那樣一個安靜的世界,該多好啊。

循著沙螢,姬羽從自己的藥廬出發,一路跋山涉水,只為再見她一面。

他心知此乃執念,不過卻無法不問不顧。

聽聞,姜家和薛家的婚期已定,她終究是要嫁入薛家,成為自己永遠再也無法觸摸得到的人。

棲月山腳下,一路疾行的姬羽卻停下了腳步。

姜家駐地,自然設有結界和陷阱,自己修為不夠,入之必定被發現,屆時,自己該以何理由拜會呢?

他坐在棲月山下,臨月鎮的一個酒肆之中,姬羽平生第一次飲酒。

酒可入藥,姬羽端著杯中的酒,不夠醇香,但是入口清甜,倒是好滋味。

不過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佳人就在自己眼前的那片山中,千裏而來,現在看似唾手可得,卻似乎比千裏還要遙遠。

姬羽癡笑了自己兩聲,真是,不自量力,天底下癡情如此,自酌自傷的人,也就自己一個了吧?

月色之下,那種滿各類翠竹都棲月山,將整個人都心都揉碎了。

姬羽手掌心中兩只沙螢熒光閃爍,在他醉倒的一瞬間,聽著他的口中喃喃念著的話語,在空中盤旋了兩圈,然後朝著那棲月山上飛去。

兩只小蟲子,從山腳慢慢飛向上中竹林深處。

姜家的結界陣法,倒是設得精巧,但是也因為等級比一般的結界高些,對於如同沙螢這般的小蟲,卻根本沒有防備。

兩點星火,落到那林間竹舍,循著一點燈火,趴在窗臺之上。

燈光下的女子,面色平靜如水,玉藕一般的手臂,在燈光星火之下,更加透亮。

她低頭執筆,在絲卷之上,用厚重的墨綠色,層層暈染,畫著一扇屏風。

那兩點熒光,在她窗前不過閃爍了兩下,她卻已經察覺,立即欣喜若狂對走到了窗前。

“他來了?”姜湮手指尖上,兩個沙螢乖巧,在她指尖細細摩挲。

她飛身而起,落到自己竹舍門外,卻又楞住。

見,還是不見?

見了又如何?

不見又如何?

姜湮幾經折返,卻依舊沒能下定決心下山。倒是一行清淚,奪眶而出。

不該見,不該。

她坐在自己的窗前,止不住眼淚簌簌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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