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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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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悅五指在羅十一胸口微微用力,羅十一便飄落到了院落中間,在回神看去,兩人在屋頂之上若旋若舞,何子悅游刃有餘之間,那蕭老道卻已經疲於應付。

不過這蕭老道雖然明知不敵,卻故意引何子悅兩人前來,眼下之間又有以命相搏之態,反而讓何子悅心生不忍。

“道長,你且住手!”何子悅下手不敢太重,只一掌,那蕭老道便從屋頂墜下來,幸得羅十一在地面,背後扶了一把,這才沒有碎斷骨頭。

“你們!”蕭老道惱羞成怒,卻又明白兩人並非什麽壞人,“究竟是何人?”

“伏妖令下之人。”何子悅也偏偏落地,“怎麽,道長莫不是發現了什麽蹤跡?我們也是一路追查那些童男童女而來。”

一番打鬥之下,雙方這才重新坐下來好好促膝長談,何子悅貪酒,撿起那個酒杯,道了句幸好沒有摔壞,便又伸手討酒喝。

蕭老道只得又倒了一杯。

這女子一來連飲數杯,絲毫沒有醉意。

幾個月前,這道觀之中,卻並非蕭老道一人,他一身踽踽獨行,到了七老八十才撿了一個孤兒,收為徒兒,撫養到了六歲,卻在數月前,突然間消失。

那徒兒失蹤之前,只殘留下一片衣襟,上面正是濃厚的屍氣。

便是和何子悅身上一同,是金沙鎮古墓之中的屍氣,常人倒是聞不出來,頂多覺得有些臭味,但是,這蕭老道也真是只有這鼻子受用,從未錯漏過。

一路追查之下,卻也發現了金沙鎮的古墓,不過,卻被金沙鎮那幾個長老連打帶敢的驅逐出來,又被沙匪一路追殺,無奈之下只得回到了自己的破觀。

每日飲酒之間,只覺自己對不住徒兒,沒有本事,無法尋回他。

於是乎,越發沈迷酒樽之中。

聽完蕭老道言語,何子悅卻絲毫沒有同情蕭老道遭遇,或者覺得蕭老道太過窩囊的責備,而是破天驚的問,“白日裏聽道長所言,你的酒壺的酒,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加上何時的藥物,更加有奇效?可是真的?那息風郡守真是飲過你的酒?”

蕭老道和羅十一目瞪口呆,半天沒有緩過神來。

“怎的?”蕭老道倒是癡傻了,“姑娘,你未必有這方面需求?嗷~~”

羅十一小腳狠狠跺在蕭老道腳背,心中道了句,為老不尊!

何子悅解釋道,“道長想多了,且先回答我是與不是?”

“我老道雖然修為不成,但是這葫蘆卻實是機緣巧合得來的一個神物,”蕭老道言語中摸著那葫蘆猶如至寶一般,“葫蘆中的酒,卻也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加上我老道多年的藥方,做些強身健體的藥物,自然不在話下。”

何子悅拍了拍老道的肩膀,“果真認識息風郡郡守?”

“確實。”

“那就好辦了。”何子悅將手放在蕭老道肩膀上,“道長,再討一杯酒。”

蕭老道不明所以的給何子悅倒滿了酒杯,盈盈月色之下,酒杯之中層層波瀾,印出女子微紅的面頰,和一雙美眸,只是那眼眸之中的愜意之色,卻讓人費解。

酒樽落地,帶著酒香碎裂,何子悅巧笑,“此酒雖好,著實不可多飲。道長,今日在你的道觀借宿一宿,明日一早,還請道長帶路,與我兩一同去息風郡府,我也想去蹭那郡府一杯喜酒喝喝。”

兩人言下之意,便是要帶著蕭老道一起上路,尋找那些失蹤的童男童女,那蕭老道自然有機會找到自己失散的徒兒。

“我給兩位收拾一下。”蕭老道雖然如此言語,但是這破觀中,除了自己那狗窩一般的床鋪,哪裏還有第二床被子。

“道長不用費心了,”羅十一拱手道謝,兩人騰空而起,飛身到了這道觀之中最高的三清殿上,齊齊看著客棧的方向。

“哎呦,十一快來看啊,時間剛剛好!”何子悅談笑之間,只見遠處客棧,兩人投宿的房間,四五個黑影從窗口飛出,落到街道之上。

一個銀色衣裙的少女,落到那些人之前,又是一頓教訓。

白日裏那些個男子,看著何子悅兩人孤身上路,沒有男子照應,自然是動了念想。那幾個壯實的漢子只怕是這附近一帶的沙匪,此時見了,約莫想要帶何子悅回去做個壓寨夫人什麽的。

不過,卻被人反將一軍。

“哎,”千年靈獸,銀蛇雪霰,卻總被何子悅用來做這些事情,羅十一嘆氣,轉而對著蕭老道言語,“道長,待會若是看到什麽,切勿驚慌,任其自由便好。”

“這,”一聽如此吩咐,老道也只得硬著頭皮答應了,“好,好。”

何子悅躺在房頂,羅十一在身側仰天而眠。

“這世間,果然還是人多的地方最可怕啊。”她心裏默默想著,靠在他身邊,慢慢閉上眼睛,這世間,也只有這一人,可以推心置腹,安心側臥在其身旁了。

她躺著不到半盞茶時間,又下去和蕭老道要了一床被子給羅十一蓋上。

幸得那小道童的破被子還在,不然蕭老道卻也不知如何是好。

何子悅將被子給羅十一蓋上,輕輕的勾起手指在他臉頰上一挑,噗呲一笑,真有這麽一可愛的兒子倒也不錯。

他也是命苦,從小沒爹,娘親一手養著,三歲多的時候,兩母子救了自己,卻害得他娘親因此喪命,臨終之前,他娘親只有把他托付給自己。

算起來,怕是自己害死了他娘親。

“權此一子,托付與你。為子,為弟,為夫,悉聽尊意。”何子悅躺在他身邊,沒來由的想到這臨終遺言,苦笑。

為子?為弟?為夫?

要不是這是在聽臨終遺言,以何子悅的脾性,差點沒有笑出來。一個才三歲的娃,就要考慮為夫之事實在是想太多。

不過,這幾年帶娃的日子,何子悅卻才明白,父母之為子女,計之深遠。也越發覺得羅十一不容易。

她為羅十一掖了掖被子,手指頭卻摸到了一個閃閃發亮的小蟲子,螢火蟲?不,何子悅細細看去,將那只小沙螢放回到羅十一腰間的小瓶子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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