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人月圓·其五

關燈
出了杜家, 他便對雲奏道:“我背你可好?”

雲奏被葉長遙牽了手, 卻時不時地往後看:“我們不若還是留下來幫忙救火罷?”

葉長遙難得拒絕了雲奏:“我們回客棧去,你須得歇息了。”

因為白煙的緣故, 雲奏的雙眼還疼著,但他卻是放心不下:“可是……”

“沒有可是, 他們這許多人, 火勢不久便會減弱的。”葉長遙蹲下身來, 柔聲道, “上來罷。”

雲奏遲疑片刻, 仍是爬上了葉長遙的背脊, 並用雙手抱住了葉長遙的脖頸。

他的足彎被葉長遙勾著,身體的重量全部交付於葉長遙了。

先前的擔憂、無措驟然消失殆盡了, 恍若隔世一般。

葉長遙背著雲奏回到客棧,又將雲奏抱到了床上, 才問道:“我實在不放心,能讓我檢查你的身體麽?”

“孔雀屬火,不會為火所傷。”雲奏解釋了,又紅著臉道, “你要如何檢查都隨你。”

“我知曉孔雀屬火,你不會為火所傷,可若非親眼所見, 我始終放心不下。”葉長遙滿面嚴肅, 在雲奏的配合下, 將雲奏身上的衣衫褪了幹凈, 一寸一寸地細看。

雲奏在葉長遙的視線下,害羞至極,肌膚泛出了嫣紅,他直欲用手遮掩,卻是被葉長遙撥開了手去。

他不禁嗚咽了一聲,既然阻止不了葉長遙,便只能捂住了自己的臉,下一瞬,他竟是突然被葉長遙翻過了身去。

最為隱秘之處終是暴露於葉長遙眼前了,不知葉長遙現下是何模樣?

他又羞恥又好奇,悄悄地去窺葉長遙,卻見葉長遙如方才般嚴肅、禁欲。

他失望不已,緊接著,卻是被葉長遙抱住了。

葉長遙跪坐於他面前,幾乎哽咽了:“你安然無恙便好,你可知我瞧見你出現於火場之中時是何等的驚慌?”

雲奏愕然,他從來不曾見過葉長遙這般模樣,以致於一時語塞。

怪不得葉長遙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親吻他,一直到方才,葉長遙的神色都與平常無多大差異,卻原來葉長遙竟是懼怕至斯。

自從他身受重傷後,葉長遙便成了驚弓之鳥,即便除了被醺紅了雙眼,被嗆到了之外,他安然無恙,但於葉長遙而言,他卻無異於對著葉長遙拉開了弓,使得葉長遙受到了驚嚇。

“對不住,對不起,對不住……”他用雙手捧住葉長遙的雙頰,每印下一個親吻,便朝葉長遙道一聲“對不住”。

葉長遙並未言語,卻在他吻至葉長遙的唇角時,將他壓於了身下。

他承受著葉長遙隨之而來的親吻,同時,擡起手來,覆於葉長遙的後頸上頭,難耐地磨蹭著。

葉長遙被他磨蹭得後頸發癢,不得不將他的一雙手捉住了,轉而親吻起來。

葉長遙的親吻一如其人,柔若春風,他被親吻得連骨頭似乎都要融化於葉長遙唇齒間了。

他又忽而聞得葉長遙道:“你為了我沖進火場,我其實很是歡喜,但歡喜遠不足以抵消恐懼,你身體不好,我明知你不會因此喪命,可我還是擔憂不已,我明知日日餵你湯藥,於你而言,效用不大,可我還是覺得即使只有丁點效用亦是好的,我過於無能,能為你做的並不多。”

他登時淚盈於睫,凝視著葉長遙,一字一頓地道:“你並不無能,你亦無須恐懼會失去我,十年,百年,千年,萬年,我都會陪伴於你身邊,不離分毫。”

“我記下了。”葉長遙為雲奏將衣衫穿上,又問道,“眼睛還疼麽?”

雲奏頷了頷首,又搖了搖首,才答道:“原本還有些疼,被你一問便不疼了。”

葉長遙舒了口氣:“那便好。”

雲奏不滿地道:“我是在對你說情話。”

葉長遙正色道:“所以你其實還疼著麽?”

“其實……”雲奏故意拖長了尾音,又停頓了良久,見葉長遙面生急色,方才道,“其實真的不疼了。”

葉長遙聞言,深情地道:“雲奏,我心悅於你。”

雲奏怔了怔,問道:“你為何要突然向我表白?”

葉長遙答道:“我不會說情話,只能將心裏話說與你聽。”

雲奏失笑:“你不若多看些話本,學些情話罷。”

葉長遙認真地道:“我先前買的那些話本裏頭,甚少出現情話,多是床笫間的葷話,待我再買些話本來,好生研讀一番罷。”

話音落地,雲奏的右手已覆上了他的眉眼。

雲奏一面輕柔地描摹著葉長遙的眉眼,一面表白道:“葉長遙,我亦心悅於你。”

其後,他不好意思地道:“我與你一般,不善說情話。”

葉長遙提議道:“待我買了話本,我們一道好生研讀罷。”

雲奏直覺得眼前的葉長遙像極了教書先生,遂忍俊不禁:“好罷,我與你一道研讀。”

說罷,他收起笑容來,問道:“你進得火場後,可有瞧見引火咒?”

——那股子異樣的氣味十之八/九便是出自引火咒。

之所以這一回他與葉長遙都聞到了,是因為當時引火咒尚未被點燃。

葉長遙仔細地回憶著,半晌才道:“並未瞧見。”

雲奏追問道:“你可有再聞到異樣的氣味?”

葉長遙搖首道:“並未再聞到。”

“我亦未再聞到,那引火咒應當已經被燒幹凈了。”雲奏眉間微蹙,“在場所有人無一人身懷修為,可能性有二:其一,那兩張符咒皆是旁人所做,兇手得了符咒後殺人;其二,兇手不在現場。若是其一,不知兇手是無意中得了符咒,亦或是特意找人做的;若是其二,兇手應是趁我們不備逃了出去,是我們大意了。”

“可惜,而今線索全無,無從判斷是其一,亦或是其二。”葉長遙行至窗口,向著杜家方向瞧去,其上濃煙滾滾,其下烈火熊熊,竟是較適才更為厲害了些。

適才他感情用事了,但冷靜下來後,他認為自己必須得回杜家救火。

故而,他又回到了床榻前,道:“你好好歇息,我要回一趟杜家。”

雲奏一聽便知定然是那火勢已控制不住了,立刻道:“你快些去罷。”

葉長遙出了房門,正要闔上,卻又沖回了雲奏面前,囑咐道:“你不許跟來。”

雲奏承諾道:“我絕對不會跟去的。”

葉長遙垂下首去,吻了吻雲奏的眉心:“等我回來。”

“嗯,我等你回來。”雲奏見葉長遙轉過身去,又添了一句,“我的夫君。”

葉長遙猛然回過首去,深深地望了雲奏一眼,才出了門去。

房門被闔上的聲音竄入了雲奏耳中,讓他整個人都不安了起來,與之前眼見葉長遙被烈火吞沒的不安是一模一樣的。

實際上,從葉長遙沖入火場到他沖入火場,不過十息,從他沖入火場到他被葉長遙牽著手走出火場,連半盞茶的功夫都不到。

但他卻覺得不管是那十息,亦或是那半盞茶都不到的功夫俱是漫長難言。

此番要等待多久葉長遙才會回來?

他答應了葉長遙不跟去,不可食言。

他默默地望著房門,不知過了多久,葉長遙總算回來了。

葉長遙看起來並未受傷,但他仍是當即從床榻上下來,匆匆趿了鞋履,沖到葉長遙眼前,並仰首盯住了葉長遙,命令道:“將身上的衣衫脫了,我要檢查你可有受傷。”

葉長遙便將衣衫一件一件地脫下了。

雲奏又指揮道:“將足衣也脫了罷。”

待葉長遙將足衣脫下後,他肆意地巡脧著葉長遙的身體,直到葉長遙紅了耳根,才慢條斯理地道:“轉過身去。”

葉長遙身上有不少的舊傷,他不由心臟發疼,啞著聲音道:“將褻衣、褻褲穿上,上床榻來,抱著我睡。”

葉長遙發覺雲奏的嗓音有異,不及穿上褻衣、褻褲,便上了床榻去,抱住了雲奏,急聲道:“出了何事?”

雲奏撫摸著葉長遙腰腹上的一道傷痕,道:“當時很疼罷?”

“很疼,不過早已痊愈了。”葉長遙這才意識到雲奏是因他身上的舊傷而啞聲的。

“這傷痕很淡,我知曉你早已痊愈了,但我還是忍不住覺得心疼。”雲奏舔/舐了一下那道傷痕,生怕自己把持不住,又催促道,“你且快些將褻衣、褻褲穿上罷。”

葉長遙下了床榻去,將放於桌案上的褻衣、褻褲穿上後,才又上了床榻去。

他一上床榻,雲奏便將臉埋在了他的頸窩上,問道:“除了滅火外,你可有所獲?”

“別無所獲。”葉長遙疑惑地道,“不知那對老夫婦與誰人有仇怨?”

“待我睡醒,我們再去打聽打聽罷。”雲奏已犯困了,“杜家一家統共三口人,倘若杜公子並非真兇,許兇手會對杜公子下手……”

他拼命地睜開了雙眼,又從葉長遙懷中出來了:“你還是回杜家去罷,保護好杜老夫人與杜公子。”

葉長遙將雲奏撈回了自己懷中,道:“你無需擔心,我已在杜家設下結界,並囑咐他們切勿外出。”

“睡罷。”他輕撫著雲奏的背脊道,“我陪著你。”

雲奏安心地睡了過去,兩個半時辰後,他被餓醒了。

他一睜開雙眼,葉長遙隨即映入了他眼中,他迷迷糊糊地用面頰蹭著葉長遙的鎖骨道:“好餓,我好餓。”

“那便下樓用膳罷。”葉長遙正要為雲奏穿衣,尾指竟是猛然顫動了一下。

——他所布下的結界被人闖入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