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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薄命女·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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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奏乖順地吐了出來, 卻仍有些沾在唇上了, 這副模樣瞧起來甚是蠱惑人心。

他面上一片酡紅,但與唇色相較, 卻是相形見絀了。

他原本垂著眼,由於不敢看自己所吐出的濁物而偏過了首去。

他分明方才做了此生最為大膽之事, 現下卻反而羞於面對了,同時, 無數畫面不住地在他腦中回放著。

突然,他的下頜被掐住了,繼而被挑了起來。

他闔了闔眼, 深深地吸了口氣,才去看葉長遙。

葉長遙眉眼間還殘留著餘韻, 一面為他擦拭著唇瓣,一面擔憂地問道:“難受麽?”

葉長遙的嗓音溫柔至極,使得他再也記不得適才的嘔吐感以及窒息感了。

不過他還是坦誠地道:“難受,但我從前沒有做過, 待適應了,便不會難受了罷?”

“不適應亦無妨。”葉長遙取了熱水來, 讓雲奏漱口,後又道, “既是夫夫間的情趣便該夫夫倆人皆能得趣才是。”

雲奏漱過口, 解釋道:“我並非勉強為之, 實際上, 我亦得趣了, 雖然身體並未得趣,但這顆心臟……”

他捉過葉長遙的手覆於自己脆弱的心口上,才續道:“但這顆心臟卻很是滿足。”

葉長遙行走於這人世間多年,自是聽聞過此技,但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日會被這麽做。

他忽又聽得雲奏緊張地問道:“滋味如何?”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答道:“勾魂攝魄。”

雲奏其實對自己並無信心,即便得到了葉長遙至高的評價,他仍是忐忑著問道:“當真不疼麽?”

確實疼了,但並不嚴重,反是催化了歡愉。

他坦誠地回道:“疼了,但卻很是快活。”

雲奏被這麽讚許著,面色更紅了一分:“那便好。”

葉長遙情不自禁地吻了吻雲奏的面頰,而後湊到雲奏耳側,低聲道:“我素來禁欲,但適才卻是全然抵擋不住。”

雲奏忽覺左耳即將被燙化了,本來算得上靈便的唇舌竟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葉長遙喜歡被他這麽做,且因他而失去了控制,此言著實勝過萬千動人的情話。

葉長遙見雲奏的耳根紅通通的,本能地吸吮了一下那片軟肉,感知到雲奏的戰栗後,又吻上了雲奏的唇瓣。

僅僅一觸,那雙唇瓣便分了開來,任憑他要如何便如何。

他纏綿地親吻著雲奏,他懷中的雲奏倏然劇烈地一顫。

他垂下眼去,一瞧,才繼續親吻雲奏。

待得這個吻結束了,他穿妥了衣衫,道:“我去打水來。”

在葉長遙穿衣期間,雲奏鬼使神差地盯住了葉長遙,登時看了分明。

他心如擂鼓著,微微失神,半晌,才覺得羞恥。

葉長遙根本連碰都沒有碰上一下,他卻已經……明明他先前……

不久後,葉長遙便端著盆熱水來,為雲奏擦身、換衣。

粘膩感褪去後,雲奏窩在葉長遙懷裏,問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是……”

葉長遙並未予雲奏說出那個詞的機會,當即打斷道:“不準這麽說自己。”

“可你連碰都沒有碰,我卻……”雲奏又被葉長遙打斷了:“你會這般是因為你心悅於我。”

葉長遙眉眼肅然,陰鷙趁機濃烈了起來,直如從無間地獄而來,欲要食人的羅剎一般。

但雲奏卻覺得為他的話而動怒的葉長遙可愛得緊,遂描摹著葉長遙的五官,抿唇笑道:“得夫如此,乃是我之幸事。”

葉長遙並不讚同:“是我之幸事才是。”

雲奏爭辯道:“是我之幸事。”

倆人僵持了片刻後,相視而笑。

由於眼神黏在了一處,難分難解,倆人便又交換了一個濕漉漉的吻。

許是樂極生悲,雲奏竟是又咳嗽了起來。

幸而,這一回的咳嗽並不厲害,馬上便止住了。

他緩了口氣,朝著葉長遙道:“我身上還有不少銀票,你不如拿去用罷。”

“若是我實在賺不到銀兩,再向你要罷。”葉長遙已將雲奏看作了自己的娘子,自然不會介意用雲奏的銀兩,但他更喜歡用自己賺來的銀兩養活自己與雲奏。

“好罷。”雲奏攏了攏松散的衣襟,“你且去將傲雪帶來罷。”

那廂,傲雪正在紮馬步,舒適的床榻在她三步開外,葉長遙走了很久,不知甚麽時候會回來。

她的身體已疲倦得無法承受了,她從來沒有這麽疲倦過。

之前她並未偷過懶,但而今偷懶的念頭卻是愈發強烈了。

她只消再走上三步,便能躺於床榻上了,她只消註意外頭的動靜,縱然葉長遙回來了,她亦有足夠的時間恢覆成紮馬步的姿勢。

不如便這麽做罷,葉長遙定不會發現她曾偷過懶。

但她不能這麽做,不能讓救了自己的葉長遙與雲奏失望,更不能對不起想要努力向上的自己。

她拼命地壓下罪惡的念頭,忍耐著觸手可及的舒適,同時,不斷地默念著:堅持住,堅持住,堅持住,我一定要堅持住……

不知默念了幾遍“堅持住”,她的房門突地被推了開來。

她在此地無親無故,進來的自然是葉長遙。

葉長遙到了她面前,對她道:“隨我去見雲公子。”

葉長遙並未戴鬥笠,那模樣嚇了她一跳,不過她即刻便恢覆了正常,因為她清楚葉長遙乃是一個大善人,無關於葉長遙究竟生得是何模樣。

她隨葉長遙到了雲奏房中,雲奏正坐於矮凳上,一手翻著本詩集,一手托腮。

見得她,雲奏未語先笑。

她由衷地在心中感嘆道:這雲公子當真是貌若天人。

感嘆過後,她又覺得奇怪,雲公子素來面無血色,為何眼前的雲公子卻是面色紅潤?

但她又不能問,這一問出口,會顯得她不願見得雲公子有一副好氣色。

雲奏輕易地便讀到了傲雪眼中的疑惑,不過他並不打算解釋,這解釋涉及隱私,不能與外人道。

他的身體其實現下還有些發熱,所以面色才會好了許多。

最是那掌心,感受到的熱度只較方才低一些。

一觸及葉長遙投過來的視線,他的面頰便又熱了起來。

他不得不傳音與葉長遙:不要看著我。

葉長遙奇道:為何?

他回道:你看著我會讓我想起方才之事,我便說不得正經事了。

故而,葉長遙並未再看雲奏,轉而去看窗外的雪花。

雲奏這才鎮定了下來,對傲雪道:“我有一事要你幫忙。”

傲雪恭聲道:“公子所托,傲雪無所不從。”

雲奏正色道:“此地原有一吃人的雪怪,十日前,已為葉公子所除,你且想法子將此事宣揚出去。”

傲雪頷首:“我這便去辦。”

傲雪走後,葉長遙不解地問道:“傲雪知曉該如何做麽?”

雲奏含笑道:“你在這人世間多年,四處游走,卻不通人情世故,但傲雪與你不同,她父親乃是個小販,她免不得要幫忙招攬生意。”

言罷,他又執筆寫了一封書信予那為他們所救的掌櫃,那掌櫃的住址他曾在無意間問過。

與雪怪達成交易之事已過去數百年了,以免人心惶惶,想來而今知曉之人並不多,故而,雪怪已除這般重大之事才會不為人知。

他請小二哥將書信送去,便又坐於桌案旁看起了詩集來。

他念書不多,大抵是自學的,卻對詩詞頗有見解,若是他並未被吊睛白虎咬死,他許會參加科舉罷。

但一看葉長遙,他便覺得被吊睛白虎咬死亦不錯。

很快,他要的一壺茉莉花茶便送來了,他為葉長遙倒了一盞,又為自己倒了一盞,飲了一口,才低喃道:“不知待得春暖花開,我可能痊愈?”

葉長遙坐於雲奏身旁,安慰道:“你定能痊愈。”

雲奏微微一笑:“待我痊愈了,我們便能……”

他故意沒有往下說,可葉長遙卻已明了了。

過了三日,有人上門請葉長遙驅鬼。

雲奏雖不覺得一只厲鬼能對葉長遙造成甚麽威脅,但在葉長遙向他告別之際,他還是忍不住囑咐道:“你定要小心些。”

葉長遙應下了,同他接了個吻,方才離開。

半盞茶後,葉長遙便回來了,對他道:“不足為懼。”

五日後,有人請葉長遙去捉一水妖。

這一回,葉長遙費了半個時辰才回來,渾身微濕,對他道:“不好對付。”

九日後,葉長遙足足用了一個時辰才降住了一只魔物,回來對他道:“棋逢對手。”

他見葉長遙一本正經著,不由失笑道:“不過一個時辰,便是棋逢對手了麽?”

葉長遙認真地道:“的確是棋逢對手,我已許久不曾碰見過需要一個時辰以上方能解決的對手了。”

雲奏陡然聞到葉長遙身上沾染了隱約的魔氣,不悅地道:“你先去沐浴更衣。”

葉長遙甚少見到雲奏這副神情,發問道:“為何?”

“我不喜歡你身上沾著別人的氣味。”雲奏催促道,“快些去。”

葉長遙即刻將自己徹底清洗了一通,以內息蒸幹發絲後,他才回到了雲奏面前。

雲奏伸長手勾住了葉長遙的脖頸,令葉長遙垂下首來,緊接著,含住了葉長遙的耳垂道:“我便將是你需要一個時辰以上方能解決的對手。”

葉長遙聽不出雲奏的意有所指,正直地道:“我不願與你動手。”

雲奏笑吟吟地道:“並非動武。”

葉長遙滿腹疑竇:“你適才所言究竟是何意?”

雲奏不答,指了指葉長遙買予他解悶的一本話本道:“夫君,我有諸多不懂之處,你可能為我解惑?”

“樂意之至。”葉長遙立刻答應了,但他一翻開,卻是登地紅了臉。

未料想,他竟是一不小心買了本少兒不宜的話本予雲奏。

他慌忙解釋道:“我並非故意為之。”

“故意為之亦無妨。”雲奏垂著眼道,“只是不知男子與女子用的姿勢,男子與男子是否可用?”

葉長遙搖首道:“我亦不知。”

雲奏害羞地道:“你下次不若買些雙方皆是男子的話本罷。”

葉長遙低聲回道:“好罷。”

次日,他費了不少功夫搜羅了些雙方皆是男子的話本予雲奏,難免遭到了書肆掌櫃的側目。

書肆掌櫃皆懷疑自己是否碰上了登徒子,不然光天化日下,又是大晴天,為何要戴鬥笠?只能是為了遮掩容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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