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出門，萬思寧見到這麽好玩的事怎麽能不出現呢。當即起身，走到蕭嬤嬤身邊，她便退了下去。

見到她，那宮女才大驚失色，登時癱坐在地上。

“皇、皇妃娘娘……”

鳳青喝道：“大膽！見到皇妃還不下跪問安。”

小宮女立馬跪下，額頭使勁磕著地面，嘴裏喊著“娘娘饒命”。

這會像是見到了閻王。

沒見到閻王之前嘴裏說的自己是世界最大，也不怕這些話別人能聽到。

“饒什麽命啊饒命，本宮一個前朝寡婦，怎麽配讓你喊饒命呢。剛剛不是挺厲害的嗎，這會怎麽支棱不起來了？”

宮女渾身發抖，不敢看她。

時間也不早，該回去睡一覺吃飯，萬思寧就不想在這裏為難一個宮女讓大家看。可她也不是什麽好議論的主，甚至樂意給人機會。

“不是說自己姿色出挑，陛下見到就能喜歡嗎？本宮給你這個機會，帶你去見陛下，至於最後會是什麽結果，你做好承受的準備了嗎？”萬思寧道。

宮女目光閃過一絲期望，又恢覆恐懼模樣。

萬思寧自然不是等她回答，下令回宮，宮女被帶著一起。沒有虐待她，也沒有像犯人一樣壓著，就像是鳳儀宮裏的宮女，垂著腦袋走在最後。

只是在這一行人中，她的氣質和鳳儀宮格外不符。

皇帝還沒處理好政務，眉心擰成一股，臉色難看盯著桌上的奏章。感覺他下一刻能罵出聲來，李泉趕緊讓人去弄杯涼茶，這會皇妃不在，這怒意不好消。

就在皇帝快要壓不住火氣時，外面傳來了聲音。

“娘娘回來了。”

要問皇帝的耳朵什麽時候最靈敏，應該就是聽到皇妃的時候。剛剛還沈著的臉，瞬間轉晴，目光巴巴擡起看向外面。

“是皇妃回來了麽？”

在門口的小德子回答：“回陛下，是皇妃。但……”

“別支支吾吾的，有話就說，不知道陛下不愛這種啊。”李泉罵道。

小德子：“娘娘帶回來一個宮女。”

皇帝放下筆，起身朝外走去，就看見萬思寧已經在長椅上坐下，背對著他。她面前跪著一個看起來不像是鳳儀宮裏的宮女，哭哭啼啼，應該是犯了大錯。

“思寧。”門還沒出他就先喊人。“你怎麽回來了，怎麽回事？”

萬思寧沒搭理他。剛出門沒一會，回來就有氣，皇帝真是覺得十分委屈。

蕭嬤嬤命人給皇帝搬來一張椅子，放在萬思寧旁邊。他表情討好地伸到萬思寧面前去，像只討人歡喜的小貓咪。

“怎麽了嘛，誰惹你生氣了？”

“你。”

“……”

這回答簡直是冤上加冤。

“我不是好好的在宮裏忙政務，沒得罪你啊。”

萬思寧示意她看下面，才想起來還有一個外人。

“她是誰？”

萬思寧氣道：“蕭嬤嬤，你來說。”

蕭嬤嬤把剛剛在禦花園發生的那一幕，包括所有對話都一字不落地轉述給皇帝。他的臉色在字數中層層變幻，蕭嬤嬤說完，皇帝氣場已經然讓鳳儀宮的人開始幸災樂禍。

蕭嬤嬤最後還問：“你且說，我可有汙蔑你？”

宮女擡起頭，那如珍珠般的淚水劃過臉頰，讓萬思寧想到了“梨花帶雨”，好像就是這樣子。

她看著皇帝，把柔弱委屈表現到極致。幸好萬思寧不是男人，否則這一刻就要被美色迷惑。想來她也知道自己好看，不然也不會那麽明目張膽，由心底覺得自己能靠美色。

“回陛下，奴婢只是開個玩笑，也沒有真的想要詆毀皇妃。奴婢真的不知道皇妃會生氣，奴婢錯了。”

還以為她會抵賴呢，沒想到這麽聰明，直接承認倒還讓人覺得她不一樣。

萬思寧幫她說：“她很漂亮吧？”

皇帝看著那詭異的笑臉，脊背一陣發涼。

“好看嗎？我不知道她長什麽樣啊。”

萬思寧：“那你好好看看，別讓美人失望了。”

“誰愛看誰看，我看不見，拖下去，杖責二十。”皇帝迫不及待，“發完送去凈房，別讓她出現在任何一個孤能看到的地方。”

打下去能保住命就不錯了，誰還有心思肖想皇帝。宮女慘慘呼求饒，死死拖著不肯走。

她叫的人心煩，萬思寧耳朵被吵到。想要說別罰那麽重，可這宮裏，管不住嘴，下次丟的就是命。等會讓人下手輕點，讓她記個教訓就行了。

忽然想起她之前說自己只要有機會接近皇帝，肯定就能得到寵愛，萬思寧有了心思。

“等一下。”

求救的聲音停下，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萬思寧起身，走到宮女身邊：“你叫什麽名字？”

宮女猶如面對一個殺神，聲調顫抖無比：“奴婢，叫……叫邵楠楠。”

“姑娘家取這個名字有點奇怪，還楠楠。”

邵楠楠解釋：“家裏想要個弟弟，所以取了個楠，希望下面是男孩。”

這倒讓萬思寧有點同情起來：“你家裏對你如何？”

“還、還算可以。”

看出來了，不好。他們想要男孩，多了一個女孩。

“哪家的？”萬思寧又問。

能進宮的，家世也算得上清白，沒那麽不堪。

邵楠楠說：“回娘娘，是金陵郡的小官，不是什麽大戶人家。”

“之前你說，只要給你機會，你就能讓皇帝喜歡你，是真的嗎？”

“沒有，奴婢亂說的，娘娘饒命。”

萬思寧沒搭理：“沒事，你既然想要這個機會，本宮就給你。你就留在承乾宮做奉茶宮女，這期間看看皇帝會不會喜歡你，本宮絕不插手。”

“萬思寧！”皇帝怒了，“你這是做什麽？”

除了想試一試邵楠楠，也想試一試皇帝。如果邵楠楠成功了，她也就明白自己到底要怎麽繼續；如果失敗，再讓她受罰，心服口服。

只是去了承乾宮，邵楠楠的日子就難熬了。

“我就是想看看，她實力有沒有嘴上功夫那麽厲害。我還不知道你麽，放心吧。”

然而皇帝想的是，自己基本上不在承乾宮，留她也汙不了自己的眼。

沒等皇帝再說什麽，邵楠楠就開始謝恩：“謝皇妃娘娘成全，謝陛下給機會。”

“……機會，是本宮給的，你謝皇帝做什麽？”難不成她還真的以為皇帝會因為這句話就寵幸她？

“謝娘娘。”

萬思寧道：“機會本宮給你了，若你要是沒把握住，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那可就是自己的命了。”

邵楠楠很難抉擇，要麽被拖下去打一頓，要麽就拼一拼。半晌後，她道：“奴婢想試。”

皇帝覺得她不可理喻，明明可以挨一頓輕的板子以後好好做事，表現好了得個賞賜就出宮找個好人家嫁了。沒想到這些人，腦子裏想的凈是不要命的。

“李泉，讓她給你們奉茶，孤可不要。”

皇帝一句話，直接讓開始變成了失敗的一半。

因為這件事，皇帝生悶氣。剛剛被奏章氣得想摔東西，卻念著不是自己宮裏，怕萬思寧知擔心。現在好了，可以光明正大地摔奏章，罵那些無用的大臣。

晚膳送來正殿，萬思寧才醒了沒一會。聽人說皇帝生了好大的氣，一下子就來精神了。

來到書房，皇帝嘴裏罵著那些大臣如何如何，她才驚覺不是自己惹的。

“怎麽了這是，都到了晚飯時間，等會氣飽了還吃什麽。”

見到萬思寧，皇帝縱然有再大的火也得消個幹凈。

他走上前，問道：“睡得怎麽樣？”

萬思寧：“還行，沒有做夢。就是她們喊我喊的太晚了，怕等會又精神。”

“你在看什麽讓你這麽生氣？”

她從地上撿起那封奏章，寫著江南水患，派去的欽差居然聯合當地知府欺壓百姓，收回扣，使得原本能避難的百姓們無處可去。可欽差是皇後母家之人，跟過去的官員又不敢說什麽，實在是明目張膽地貪汙。

“這個常大人，這麽招搖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

皇帝氣道：“主要是人人都知道她是皇後的人，其實不是，他不屬於哪個派系。現在那邊官員已經和他打成一片，若是一紙詔書過去，百姓該怎麽看皇室？”

皇帝自己選的欽差帶頭，皇後撐腰的人，若是真當眾揭穿他貪汙，百姓還怎麽相信皇室和朝堂上這些官員。

萬思寧道：“很簡單，殺了他就行。”

皇帝不明：“殺了他，再派一個人去，恐怕來不及了。”

“我兄長有幾年前新交了一個朋友，才華和魄力都是一等一的。主要是他會功夫，能保全自己，而且他若是去了，戴的是萬氏的名頭。那些人再如何跳，想想離江南不遠的北境，我兄長可是一直都喜歡往內游玩。”

皇帝楞了一瞬，心覺這方法不錯，便問：“他是誰？”

“去年刑部剛上位的葉垣。”

第二天，皇帝就招了葉垣進殿，當眾說是皇妃賞識，讓他以一品欽差的身份下江南。那些大臣們心思各異，特別是皇後一黨，總覺得自己的好日子好像到頭了一樣。

事態緊急，在確認的第三天葉垣就要整裝出發。為了彰顯萬家對他的支持，萬思寧和皇帝親自送他到城外。

鳳儀宮裏有暗衛，多少沒人知道，萬思寧自己也不清楚。是軒轅帝在世時為保護她成立的，有十個在明面上，來無影去無蹤。

昨晚，萬思寧在空曠的院子裏喊了半天，才出來兩人。她沒得選擇，只能吩咐：“明天讓你們和葉垣一起去江南，保護他的安全，勢必要解決江南那邊的水患。若功成歸來，你們就不用再躲暗處了。”

奈何其中一位說道：“可我們不想再明處……”

萬思寧：“……”

“行吧。那就……你們功成歸來，滿足你們一個條件。”

其實她只要開口就可以，他們沒什麽要求。可她和別人不一樣，沒有覺得別人聽自己的就是應該，她會尊重人。

這就是為什麽身邊人都死心塌地的原因。

“我只有一個要求。”

兩人拱手：“娘娘請吩咐！”

“你們要平安，活著回來，不許死在外面。”

“是！一定遵從娘娘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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