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預料的沒錯，過了幾天，上京城內又開始有了謠言，主角就是林相國府和大將軍府，還都是女人的事。

在宮裏，萬思寧每天的日子就是吃喝睡。午飯剛剛吃下去，蕭嬤嬤就來了，帶著一個不是特別讓人開心的消息。

“皇後說，請娘娘明天早上記得，參加早禮。”

萬思寧雙眼睜開，又極快的閉上，道：“你怎麽回答的？”

蕭嬤嬤：“回了皇後，說娘娘不喜與人聚集，就不去了。”

靠著的腦袋動了動，很滿意這個回答。蕭嬤嬤又道：“可皇後說，您已經是侍寢過的妃子，按規矩要給皇後行禮的。”

萬思寧不耐煩道：“告訴她，不去就是不去，有本事來這裏跟我提要求。”

蕭嬤嬤搖頭嘆氣，就帶著她的話去回了皇後身邊的巧姑。

巧姑回到永寧宮，來找皇後說話的妃子們都還在，聽見她說“皇妃說不來，娘娘若是有本事便去鳳儀宮要求她行禮。”眾人驚呼，這也太囂張了些。

礙於人多，皇後故作大度地斥責了巧姑：“就算怎麽不喜歡皇妃，也不可造謠生事。怎麽說也是大戶人家的，自然不會不懂這些禮數，跟你鬧著玩兒，你還當真了。”

宸妃嘴角噙著笑意，知道皇後這番倒也不是真為誰講話。裝作大度的同時，也給自己找補，萬思寧連她都不放在眼裏。最後萬思寧要真的敢不來，眾人都會說，皇後委屈，皇妃惡妒。

坐在尾處，穿著一身碧色，繡著白蓮的金夫人笑道：“娘娘，皇妃的大戶人家，和我們這些講禮數的大戶人家可不一樣，差遠著呢。而且她曾是皇後，怎會不懂其中的道理。”

往日裏，和金夫人不對付的張婕妤道：“金家妹妹說笑了，皇妃是皇後時，後宮可只有她一人，軒轅帝寵著呢。”

又有人驚呼，道：“難怪，軒轅氏無子嗣，才讓南朝換主。想來也是她妒忌，自己又生不出的原因吧。”

提起軒轅先帝，宸妃臉色不太好看。皇後也覺得再不阻止，等會說得過分了傳出去，怕是要出點什麽事。

“好好的提軒轅先帝做什麽？陛下可是有過旨意，任何人都不允許詆毀先帝。他們從年幼時便是至交好友，無奈之下才把江山交給陛下打理。陛下對軒轅帝，十分尊重且維護，別到時候管不住自己的嘴，被罰了別哭天喊地覺得自己委屈！”

皇後很少這般疾言厲色，那幾個懟得火熱的，瞬間消了氣焰。

“是，娘娘，臣妾知錯。”

皇後道：“本宮知道，你們無心，就是話多了些。以後要改改，免得有人聽見，誰都救不了你們。”

宸妃道：“皇後娘娘，明天是真的要去鳳儀宮，讓皇妃行禮問安？”

本就不想說這個話題了，還要拉出來，皇後一口血悶在胸口。她還是要保持和藹的笑臉，對宸妃說：“想來皇妃是不喜歡走動，那明天早禮過後，就去一趟鳳儀宮。正好瞧瞧，那座宮殿張什麽樣。”

宸妃：“……”

金夫人又接話了：“那鳳儀宮可是軒轅先帝特意為了皇妃建造，裏面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在外面都看不見。若皇後娘娘帶臣妾等都去，可以飽飽眼福了。”

張婕妤冷笑：“外面不曾見過，你又怎麽知道裏面有？”

“你……”

“好了。”皇後打斷她們的爭論，“你們兩個一天到晚見面就掐，把這本事和時間用在哄陛下開心，也不至於到現在都不招陛下待見。”

皇後一句，直接讓所有人閉了嘴。

宸妃淡淡道：“確實是臣妾等沒那個福分，得不到陛下的另眼相看。還是娘娘有氣度，和陛下是結發夫妻，又相敬如賓多年。”

“相敬如賓”，這四個字對皇後來說傷害極其大。

如果說這宮裏的妃子，都是皇帝登基之後才選進宮，得不到寵愛也無可厚非。畢竟誰沒聽過，皇帝成親之前，心慕皇妃萬氏。具體後來怎麽跟皇後成親，萬氏又成了太子妃，這就是她們的秘密了。

都知道，幾年了皇後還是沒能生出一兒半女。皇帝對她，是一種尊敬，卻不親近的距離。甚至她的示好，皇帝有時候還表現的極為冷淡。她最聽不得的，就是別人說她和皇帝不像夫妻，更聽不得別人明知道他們之間並不是那麽好，卻還要裝作一番誇獎，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諷刺。

皇後始終是皇後，臉色一沈，就連宸妃的取笑也收了，有點尷尬。

“若是明天皇妃不來，那應該就是等著邀請我們去鳳儀宮呢。大家就借著這次，去瞧瞧那座，名滿天下的宮殿。”

所謂名滿天下，倒不是因為它多金貴，而是軒轅帝對皇後萬氏的情，是帝王之家最難見的。與心愛之人相守，多少流言蜚語和攻擊，都不能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至少對軒轅帝來說，寧可用江山，只換愛人一生平安。百姓們傳著傳著，這座宮殿和萬思寧這個人，就成了眾人羨慕，想要成為的對象。

翌日一早，大家都懷著一種莫名地激動，來給皇後請安。每個人進殿，下意識往最高位上看，又希望看到某個身影，又希望不看到。最終確認，妃位首位上，是宸妃和不愛出門，身體不好的良妃。

除了皇後和皇妃，剩下就只有兩個妃位，婕妤四位，夫人六位，美人倒是很多。

位份低的，先朝皇後行了禮，往下就是兩位妃子。入了座，還是那位喜歡湊熱鬧的金夫人說：“今天，皇妃也沒來啊。”

皇後道：“昨晚陛下去了鳳儀宮，應該起不了那麽早。”

良妃咳了兩聲，道：“皇妃往日不喜陛下，臣妾才一段時間未出，倒是轉了性子。”

她說的好像是自己與世隔絕，什麽都不知道一樣。

和皇後站在一邊的，宸妃都不吝嗇嘲笑，當即便道：“良妃這話說的，還以為你被禁足了沒消息呢。你不出來，你宮裏的太監宮女可沒少打聽消息啊。誰不知道，你毓秀宮可是東西六宮中的交際能手呢！”

她掩唇笑著，一點也沒把良妃那黑如鍋底的臉，能殺人的眼神放在眼裏。

皇後皮笑肉不笑，道：“良妃身子不適，沒心思 聽外面的消息也是能理解的，宸妃這麽大反應，確實有點過頭了。”

宸妃也不笑了，咳了兩聲：“所以現在，皇後娘娘你是要去鳳儀宮嗎？”

眾人的目光落在皇後身上，她道：“皇妃都說了，自然要去。”

宸妃起身，道：“那臣妾就不去了，身子不爽利。”俯府身，也不等皇後答應，“臣妾告退。”

眾目睽睽之下，宸妃帶著宮人離開。幾個往日與她交好的，被她使了眼色，正想要跟著離開，就被皇後攔下：“宸妃既然身子不好，她不去也行，其他人就別推脫了。”

正好那些人，也想看看這鳳儀宮的真容。皇後發話，宸妃聽見了，雖然沒腳步沒停，到時候也該知道，她們不是故意要一起。

皇後起身，眾人也跟著起來，對她行禮：“聽從娘娘指揮。”

中間讓出一條道，外面的宮人已經備好的轎攆。

出了門，皇後看到只有自己宮裏的轎子，天氣又冷，只好道：“你們退下吧，本宮與眾姐妹一起走過去，更顯誠意。”

誠不誠意的，大多人還是有數。別人都沒有轎攆，就皇後一個人大搖大擺，讓人跟在後面和宮女一樣，她的好名聲就保不住了。若是讓所有妃子都把轎攆拿來，又等很久，免得到時候皇帝下了朝，見此情景還以為她們是去找麻煩的那麽大陣仗。

心裏知道，嘴上不免還得跟著誇兩句“娘娘心善。”哪有什麽心善體恤，不過都是為了自己那點已經不是很好聽的名聲而已。

一行人浩浩蕩蕩，像是什麽大日子，要去承乾宮朝拜皇帝一樣的隆重。那些路過的宮人，瞧這氣勢不由在心裏想著：今天不是什麽節日啊，這些娘娘怎麽都聚在一起。仔細一看，一般有大事，必定少不了的宸妃，卻沒有在隊伍之中。

如此，讓路的宮人們只能想著，從妃子身邊找到相熟的人，萬一能有一個解答。瞧了半天，要麽沒停，要麽停了的，都不敢多說兩句，與他們擠眉弄眼，根本得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今天天氣很好，太陽終於舍得離開雲層，出來晃晃。風一吹，躺在太陽底下，又是溫暖又是涼快的，好不愜意。

萬思寧也覺得舒服得很，閉著眼享受沒一會，就感覺到有些莫名詭異地氣氛，好像漸漸開始靠近。她眼睛睜開，招手喚來了鳳青，問：“皇帝這會應該沒下朝吧？”

鳳青回答：“還沒，預計半柱香左右才到下朝時間。”

萬思寧不語，微擰著眉，盯著天空，鳳青問道：“娘娘，怎麽了？”

她道：“我總感覺，好像有什麽事要來找我了。”

門外，皇後眾人的儀駕也到了宮門口。原以為鳳儀宮好歹也是開著門的，沒曾想門口連看守的人都沒有，大門緊閉。單單這麽一件事，皇後的臉就有種被人打了的感覺。之前還逞強說看鳳儀宮，這下好了，皇後來了也得在門外，讓人通傳。

砰砰砰！敲門聲一點也不客氣，是皇後身邊的大太監姜紳。一臉橫肉，在自家主子丟臉的時刻，妄想能給她補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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