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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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誠和夏檸商量下一個目的地,在路上無法停息,不遠的城市最近在舉辦音樂活動,韋誠問夏檸有沒有興趣,夏檸斬釘截鐵的回覆說不感興趣,她說自己不喜歡音樂。韋誠甚至能看到夏檸臉上一閃而過的厭惡,他點點頭,隨即說去哪都行,夏檸做決定就好。

沒讓他看到那場通宵的戲份還是對的,董樂瑜此時不知道結局,所以整個表演非常松弛,只在最開始的時候緊張的過了頭,因為李謹的爸媽在片場,他們的註意力當然不會放在他身上,但或多或少會有視線的偏移,董樂瑜想留個好印象。

他們只拍了幾場戲,換來一個短暫的休息,李謹他爸媽要動身返程。李謹道別的時候,董樂瑜就在不遠處張望,他們說完話的時候才上前。誠摯的介紹自己,說自己也是一個演員,這次場合不太正式,以後一定登門拜訪,希望叔叔阿姨不嫌棄他失禮。這個介紹實在讓人記憶深刻,就像是他們還有很多見面的機會一樣。李曜山說了幾句場面話,最後說有機會再聚。鄧宸君熱情一些,誇獎他演戲很好,讓他有機會到家裏做客。

李謹和父母擁抱,叮囑他們開車註意,到家之後發個信息。目送著車子走遠,董樂瑜看著李謹,擔心自己不被李謹父母喜歡,轉念一想,自己還沒過李謹這一關,想太多無非杞人憂天。

韋誠給夏檸拍了很多照片,在夏檸沒註意到的時間裏面會獨自欣賞。定格在裏面的夏檸和鮮活的夏檸看上去總是矛盾。有些鏡頭裏面的圖像反而更真實,像是能反映一些她的喜怒哀樂,而有些時候韋誠註意到的夏檸卻像是沒有任何留戀。他們最近的相處舒服但談不上親密,契合的只是片面的精神和同樣不幸的過去。只不過夏檸敞開心扉說出那些話,已經讓韋誠出乎意料,反正後半輩子還有很多時間,他可以始終跟著她流浪,記憶總會被覆蓋,或許往後的日子裏,夏檸回憶往事的時候會率先想起他們這段時間的生活,會清晰可見,遠古的時光變得模糊,日子還一眼望不到頭,不用驚慌。

中午的時候在片場吃盒飯,李謹這個點還不餓,吃了水果。坐在石蘭旁邊,問她昨天是不是出什麽事情?

石蘭義憤填膺的說著昨天的事情,“到這個時間點說來不了,說那邊實在是請不了假,劇組不放人,還說前段時間剪了頭發,電影裏的發型做不了。”她吃完最後一口米飯,掰斷一次性筷子放到盒子裏面,繼續說:“試鏡的時候怎麽不說這些問題,合同都簽了,現在說違約,明擺看我們好欺負。”如果是突發狀況,出了什麽事情造成不能拍攝的結果,石蘭不會這麽氣憤,大家互相體諒,這個行業的不可控因素原本就很多。

但不是因為那些,看上去是私人恩怨,方哲生在圈子裏沒什麽名氣,新人而已,程風用他純粹是因為人物契合。昨天突然約程風去市裏吃飯,電話裏語焉不詳,說什麽邊吃邊聊。程風和石蘭真的去了,進到包間,看見方哲生旁邊的經紀人還有制片人,不用多說,什麽都明白了,以前倒是不知道方哲生和他們的關系,看來藏了一段時間,為的就是在這裏惡心他們一下,計劃倒是長久,用心良苦。

起過爭執矛盾,打探到程風拍電影的消息,想動個手腳,這次在投資上面使不了絆子,董樂瑜公司的實力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既然大創傷做不了,就在選人上面惡心你一下。一碗湯喝到最後,發現一只死蒼蠅,不切中要害,只是惡心。

飯是沒吃,他們賠了違約金,假惺惺的說不好意思,我們小方太優秀,人家劇組不願意放人,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設計小圈套,落井下石走一遭,嘴上還得互相應和,維持最後的臉面。程風控制著情緒,石蘭一直使眼色,他們忍下這口氣。

得罪君子的成本遠低於得罪小人,敢在程風這裏動手腳,下家自然找好,背靠資本,方哲生的路不會太難走。確定他們不會聲張,不知如何評價他們,假清高還是真傻逼。他們在某些場合一向是啞巴,最腥風血雨的那一年,受過太多非議,沒出來說一句話。不再合作的後果坦然接受,反正早都沒有過合作,只為報陳年舊仇。

周旋到下午,沒得閑,需要找一個替補人選,再次試鏡不太現實,只能找個熟識的演員進行補救。說不上特別麻煩,只不過原本盡在掌握的態勢出現偏差終究讓人不爽。到目前為止,他們的目的達成了。

他們剩下的半天時間在找合適的演員,這個時候只能憑感覺聯絡幾個,問他們能不能騰出十天,試鏡在這個時候顯得非常奢侈,得找最信得過的演員,不能洩密,配合度也得高。到這種關口,很難像最開始一樣精益求精,最後敲定了呂燃逸。程風其實不滿意,呂燃逸的形象和電影裏面樂隊主唱並不契合。他身上的不羈、暴戾和角色比起來不值一提,他四處流浪,但絕不是落拓人士。只不過他是唯一最近有空,願意救場的人,發出消息後很快收到回覆,程風沒辦法挑剔。

石蘭避重就輕的說些昨天的內容,沒說這件事責任不在演員身上,因為她不願意再提那些人,李謹只能猜到一些,默契的不去說那些。轉過頭問石蘭,有沒有找到演員,敲定了嗎。

石蘭語氣輕松,說:“找到了,你不用操心這些。”拍拍李謹的肩膀說:“不提前告訴你了,保留點神秘感。你放心,這次找了個我們都信得過的。”

“正打算問呢,話到嘴邊,被您一句話堵回去了。”李謹舉了下雙手,說:“放心,我不過問,你們現在還講究保密政策了。”

石蘭揉了把她的頭發,說:“給你留個驚喜。”

李謹走回座位的時候,董樂瑜剛好吃完盒飯,問她們剛才在聊些什麽。遠遠觀察,發現一段時間內幾次情緒變化,不由得讓人浮想聯翩。李謹說有個演員變動,蘭姐說現在還不能告訴她。

董樂瑜問:“還有什麽重要角色,我的劇本裏面重要人物都出場過了。”說完,他左右轉動眼珠,再次回憶劇本內容,想起來還真有一個沒出場的人物,說:“寧不折換人了?”

腳本走到這裏,該出場的重要人物早已現身,只有寧不折還沒出現,他演夏檸的初戀男友,董樂瑜的劇本裏只能看見一場沖突戲份,韋誠和寧不折只在那一場戲裏碰面。在董樂瑜的劇本裏,他是個絕對邊緣人物,現在看來,他眼裏的人渣在李謹的劇本裏充當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他戲份挺多?”試探著發問,李謹沒回答,反而問:“你這麽好奇嗎?”

“當然。”好奇他的劇本沒有結尾,卻突然冒出來一個和夏檸配對的角色,這意味著在最後的最後,韋誠輸在終點線之前,他了解程風的拍攝風格,這部電影不可能是大團圓結局,但他以為至少會是個開放式結尾,不會是夏檸和其他人有了結局。

董樂瑜問李謹,“所有人的劇本你都知道嗎?”直勾勾的盯著李謹。

鄧宸君的話是對的,他確實適合演風流人物,眼波流轉,過分吸引人的視線,對誰都像是動了幾分真心。在他們的對視過程中大多數是李謹率先移開眼睛,比不過他的看似深情,只需要就事論事。

李謹聲音沒什麽起伏,說:“當然不是,我真的只知道自己的劇本。韋誠回家之後幹了什麽我也不知道的,只能靠猜,導演喜歡保持這種神秘感,我們只能電影首映的時候見全片。”程風說那是給他們最後的禮物,所有演職人員一起看故事的起承轉合,總能把隱秘感拉到最滿,不到最後一秒,誰也不知道故事到底在哪裏收束。

董樂瑜看著李謹的側臉,問:“猜出來了嗎?”

“韋誠不會騙夏檸,其實不用猜,相信他就好。”

這句話乍一聽沒什麽不妥,但話裏總像是在映射,董樂瑜先問:“你這意思是夏檸會騙韋誠?”

李謹這時候開始打啞謎,說到時候就知道了,保密協議都簽了,得好好遵守。

他笑一聲,“你問什麽我都直說,怎麽到你這裏,又把保密協議扯出來了。”轉念一想,“你這是不信任我?”

這帽子扣得太大,李謹轉過頭就能看見董樂瑜的眼睛,誠摯的說:“怎麽會不信任你,這是給你保留驚喜,首映當天我們一起看結局。”

因為李謹說了很多關於以後,所以董樂瑜沒辦法生氣,他們還沒真正在一起,她就能拿捏住他的軟肋,在攻略董樂瑜這方面,李謹算得上天賦異稟。

李謹像是想到什麽,轉身在自己的包裏翻找,她在視線註視下拿出昨天那塊看上去有點渾濁的石頭。像是一個驚喜,董樂瑜聲音比剛才更溫柔,說:“我給你展示一下。”

“一直等著呢。”

他站起來,拿著石頭調整角度。正午的陽光燦爛,剛好有一束光可以透過石頭中央。在第一次遇見李謹的一周年之際,單方面的紀念日,董樂瑜沮喪、失落,被各種負面情緒席卷,公司給他幾天假期。聽說李謹喜歡旅游,他就買了張票,隨機出發,現實生活沒那麽多巧合,他依然找不到李謹。那天在小攤前停留,商販極力推薦這塊渾濁的石頭,董樂瑜說這有什麽稀奇的,不就是一塊灰撲撲的碎石頭,然後小販展示這塊石頭,光穿過石頭,小販說這塊石頭看上去普通,但別有玄機。

董樂瑜買了這塊石頭,因為小販說這塊石頭叫自在澄明,因為他當時一下子想到了李謹,不由得開心起來,想把這塊石頭送給她。

董樂瑜把石頭調整到李謹的視線,她把頭湊過去,聽見他說:“雖然這塊石頭看上去沒什麽特別的,其實裏面有塊澄清的部分,可以透光。”他把那塊地方指給李謹看,實在不明顯,也只能通過光線來驗證它真的存在,人不像光線,口是心非,不自覺偏向曲線。

石頭回到李謹手裏,她攥在手心裏,說:“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心裏想的是買它的時候偷偷揣測你會不會喜歡,私心得出答案你會喜歡,只不過希望以後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有真正的賓語,讓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接受表白的話語,產生對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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