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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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生活中,沈梔可能更想要用照片換錢,她拍戲的這一個月讓整個劇組處於戒備狀態。她進組的時候發了一條微博通知粉絲們進組拍戲,但又不透露任何消息,打啞謎,說讓粉絲期待。在網上已經掀起一陣猜測,他們好奇到底是哪個導演這麽大牌,到現在為止一點風聲都沒露出來。

她還到不了有話直說這種境界,只能偶爾拍幾張照片做給大眾看,所以最近劇組的人需要格外小心,生怕一張照片讓他們這麽長時間的保護工作付諸東流。只不過,在程風的強調和她自己的分寸掌控下,現在透露消息不合計劃,有更好的時機。

沈梔殺青那天,全劇組都松一口氣。程風跟石蘭吐槽,說她從哪裏找到的這種人,誰推薦來的,可以絕交。現在年輕演員為什麽不想著走正道,演技不錯,就需要流量加身,什麽時候是這個道理。不如老老實實把本職工作做好,不愁沒有市場。

石蘭說一個很久之前認識的制片人,人不錯,說她演技好,下次找演員之前還是要多打聽打聽,再謹慎都不過。接著說:人各有志,不是誰都像小謹那樣什麽都不追求,一心只看角色,選擇不同,無從評判。這個時候石蘭會誇讚自己,大部分時候眼光比程風好,畢竟是她找到的李謹。

幸好沒透出任何消息,別人祝她殺青快樂,她笑著說辛苦大家,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付出。她是夜裏殺青,李謹吃著蛋糕的時候,沈梔走到她身邊,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了句:“把他給你了。”

很多人都聽見這句話,董樂瑜在不遠處笑笑沒說話,李謹表情沒有變化,說:“感謝導演。”把嘴裏的最後一口蛋糕咽下去,又說了一遍殺青快樂。

李謹不去想她這句話的深意,她們倆這一個月幾乎沒見過幾面。即便在一個劇組,幾乎沒有交集,沈梔行程好像很緊張,一個月中請過兩次假,需要去趕一個綜藝。她們之間沒有任何一場對手戲,吃飯也從沒在一起,沈梔有時候在房車上吃,大部分時間和董樂瑜一起,李謹也有任務,她這段時間有指標,需要和盧彬湊在一起。她更喜歡一個人待著,看看雲、吹吹風,想想故事情節,很愜意很閑適。但工作不會完全隨心,她會做好本職工作。

沈梔徹底離開片場,董樂瑜走到李謹身邊,他們分開談戀愛這段時間說話的機會很少,也再沒出現像上次那樣的安慰,李謹的註意力不在他身上,讓人感到遺憾。

“今天怎麽敢吃蛋糕?”

李謹挑下眉,看著還剩下的蛋糕說:“今天晚上什麽都沒吃,可以吃上一點蛋糕。”心境太過愉快的時候適合吃甜點,提醒自己不是外界因素讓自己飄飄然,是甜品,是多巴胺,是除他之外的一切。

她好像早都規劃好了,按部就班的進行著一切。李謹問董樂瑜為什麽不吃,他輕飄飄的說也是為了控制體重,他這幾天肌肉狀態不是特別好,需要調整。整個劇組的人都偏消瘦,為了身形好看,韋誠不能只是瘦,要有力量感,這兩天在控制。

李謹像是下意識的說:“攝影師需要那樣嗎?”她用眼睛查看四處的攝影師,想明白了,“又是堅韌的生命力。”

露肉絕對不是一場電影的必需品,要看場景是否合適,看人物形象是否貼合,不是一味的肌肉堆砌,是身體和場景融為一體,一切都是合理的,一切都在電影的氛圍中。

“生命力?這個形容真好。”董樂瑜笑著說,他們倆的距離不遠不近,不需要低頭他就能看見李謹的微表情,像是在說朦朦朧朧的和脫掉也沒什麽區別,很多人一樣瘋狂。

董樂瑜像是意識到一個新東西,問李謹,“你為什麽一直叫風哥導演?”

李謹對答如流,沒有任何猶豫,說:“因為我們不熟啊,叫導演剛好,省得套近乎。”

她微微擡頭,看著董樂瑜,表情輕松,一看就是在開玩笑,但你反駁之後,她只會說原本就不熟啊,他是我老板。

董樂瑜沒再往深處問,他好奇另一個問題,“你跟別人提起我的時候,要怎麽稱呼我?”

他們這些日子好像認識很久的朋友,沒什麽事情的時候不聯絡,見面之後也沒有寒暄,只是說些正事,一晃兩個月過去,除了見面時候的自我介紹,他們沒有再叫過一聲名字。

李謹是有答案的,她說:“為什麽要提起你?”

這話多傷人,董樂瑜沒料到,手撐著腰說:“萬一呢,萬一提起我呢?會怎麽稱呼我?”

給了前提條件,這個問題必須有個答案,“提起你啊,應該會叫你的名字——董樂瑜。”

她沒撒謊,李謹很少再提起合作過的演員,除非很好的朋友。也不會有前綴後綴,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名字。合作結束之後基本上沒有太多聯系,就像是工作半年的同事跳槽。沒什麽遺憾的地方,不會再提起他們。逝去的一切都不必過分抓著不放,李謹天生比別人多出許多告別機會。

意料之外但也能接受,董樂瑜只是小幅度的點頭,說:“有點無情,沒有前綴和後綴,但你怎麽稱呼我都行。”後面半句是只要你能想起我,身份沒那麽重要,腦海中的影像總是董樂瑜,這點沒辦法改變。

李謹不會問董樂瑜會怎麽稱呼她,她像是不太好奇,又像是在等著董樂瑜反問那一句:“你覺得我會怎麽稱呼你。”

問題沒被拋出來,他們提起另一個話題,本應該三個星期殺青的盧彬在組裏待了快五個星期,還是沒能殺青。電影裏夏檸和方正之間的氛圍其實不錯,方正——人如其名,看上去非常正經,剛直的一個人,他和夏檸其實挺般配,他像是可以包容她的一切,也不期待過火的回應。是真心想和夏檸過一輩子,雖然談了幾個月的戀愛沒牽過手,沒有任何肢體接觸,但他還是喜歡夏檸,打心底覺得夏檸是個潔身自好的姑娘。

只不過有一次他們飯店收工晚,方正像往常一樣送夏檸回家,走到一半,月光溫柔,時機剛好,他試探著伸出手,夏檸立刻躲開很長的一段距離。不解釋,她只是不理睬,也不在乎。方正沒說一句話,到地方之後,夏檸說謝謝,頭也不回的進門。

事後是方正先道歉,說他們可以慢慢來,沒有關系。

按照進度,前面這些戲會比較好拍,只不過盧彬對方正的演繹太無趣。他沒做錯什麽,按照劇本理解人物,沈浸在劇情裏。但程風總喜歡那些即興的驚喜,一場戲反覆的拍很多遍,不是不達標,只是沒拍出他想要的火花。他跟盧彬說:“方正為什麽喜歡夏檸,在最開始是因為什麽原因?”

盧彬說是因為環境和各種因素夾雜在一起,他們自然而然的在一起。這種答案就是沒用的廢話,程風忍著,沒用劇本敲他的頭,只是說:“你喜歡女孩是因為什麽?”

盧彬又說在現實生活中也有很多原因,程風冷笑一聲,說:“你別搞這麽多虛的,店裏有好幾個服務員,為什麽是夏檸。”

他的榆木腦袋還是開了竅,說:“是因為夏檸好看。”

總算找到正確答案,程風說:“還不算太笨,你演的太像個傻子,方正這人不壞,但不至於這麽木訥。他如果真像你演的那樣,故事就不用繼續下去,在你們這裏就可以完結。”

程風那天跟李謹講戲,順嘴提了一句盧彬這幾天的表現,說他是把你當成聖母了,看你的時候沒一點熱情。李謹自嘲說:“這可能不是他的問題,我可能不夠好看。”

石蘭當時過來剛好聽見這句話,拍了一下李謹的頭,說:“說什麽傻話呢,我當年選中你就是因為漂亮,影視圈獨一份的美,不需要營銷的美。”

李謹雙手抱著石蘭的肩膀,說:“蘭姐,再誇我都不好意思了。”

石蘭拍拍她的手,說:“應該誇,演的不錯,下次我們也搞個什麽大美人讓你演,從出道開始就沒演過。”

無奈的笑笑,說:“那種還是算了,有點無聊。”

程風及時打斷他們,說:“別在這裏扯些有的沒的,散發點魅力,還有重頭戲。”

石蘭翻了個白眼,說:“導演也有問題,拍不好就一味指責演員。”

李謹不參與爭鬥,及時走開,說了句幹活去嘍。

不知道盧彬有沒有感受到李謹的魅力,反正方正應該感受到了夏檸的魅力,推翻了很多場景,重拍了好多天,狀態總算慢慢找了出來。

很多人的殺青戲都是床戲,他們劇組也算與眾不同,董樂瑜兩個月只是在偶然的時間看李謹演那麽一兩場外景戲,所有的棚內戲他都錯過。有時候是時間上剛好錯過,大多數是他的心理問題,他就是不想透過鏡頭看李謹,非常不想。

但他們很快就要真正對戲,盧彬的殺青戲,董樂瑜還是打算去看一下。看看他們最後一場戲到底是什麽樣子,他現在還是只能從丁豪傑看到的別人的戲中試著拼湊整個故事,拼湊夏檸的身世。

不算是真正意義上床戲,方正忍了很久,提出結婚,夏檸猶豫了一下說好。他們當天晚上慶祝,方正做飯,夏檸給他收拾房間。吃完飯方正就坐立不安,夏檸倒是淡定,始終沒什麽動作,直到他們走進臥室,方正開始胡亂的撕扯夏檸的衣服,她始終平靜,什麽動作都沒有,甚至連氣息都像是停止一樣。方正激動了一會,把夏檸推到在床上的時候,發現她還是什麽反應都沒有,整個人異常空洞,而且渾身冰涼,沒有一點熱氣。

方正瞬間沒了興致,積壓已久的抱怨湧上心頭,走到客廳,砸了盤子,踹倒桌子,夏檸就平靜的走出來,像是在等著什麽。聽到方正說:“結個屁的婚。”

夏檸突然松一口氣,衣服已經被扯的變形,她沒說一句話就從樓道裏消失,沒聽見更大的破壞聲音。一個人迎著路燈,顯示出前所未有的輕松,出自真心的笑了一下。

丁豪傑一直觀察董樂瑜的表情,看他到底有什麽動作,他表情一直很平靜,看著自己喜歡的女孩和別人演親密戲沒什麽沖擊,他們這一行知道演戲的分寸,屏幕上的大尺度,在片場看來其實十分正常。

只是在看到李謹,或者是是夏檸的最後一個微笑的時候他感到刺痛,像是看到了很久之後的結局,一切都被雲淡風輕的無聲的笑掩蓋,什麽都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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