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姜時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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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卿只是在詐老二。

老大身上沾了腐屍味,但是什麽時候沾上的不一定。誰能保證老二身上沒有腐屍味呢?

腐屍味要傳染給別人, 一定要生人和屍體待得足夠久。

老大和老二一起出去上網, 兩人待在一起的時間最長。祁卿叫老二回宿舍,不只單為了老二的安全著想, 更是要觀察老二身上有沒有腐屍味。

如果老二身上有腐屍味,那麽問題出在老大老二一起長時間接觸的人身上, 甚至於不排除老二就是腐屍的可能性。

如果老二身上沒有腐屍味,問題就出在老大單獨見面的人身上,其中很大可能性是那個女社員的問題。

現在是社團活動時間,那位女社員應該也在。祁卿環顧四周,走向老大:“我聽杜斌說你戀愛了, 還是我們社團的成員。要引見一下嗎?慶祝你脫單,晚上可以一起吃個飯。”

老大聽他知道了, 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老二告訴你的?我還想瞞一段時間呢,他嘴巴真大。”他咳了一聲,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在一起,才幾天而已。等過幾天再說,我和她合得來的話, 我們再一起聚個餐,要是合不來就算了。”

祁卿微微皺眉:“可我聽說你們一起出去幾天, 包括過夜。”

老大咳了一聲, 意味深長道:“你不懂, 我們靈魂上交流一番, 彼此認定對方的身體契合度很高, 這就夠了。愛,不一定要束縛,不一定要責任,只要能給彼此歡愉,這就夠了。”

祁卿抿唇:“你的意思是你只享受和她過夜,沒打算對她負責?”

老大尷尬地摸摸鼻子:“她也願意,我又沒強迫她。”

祁卿不認同這種生活方式,擰了下眉:“他們說得沒錯。”

“啊。”老大不解。

祁卿道:“你確實適合演反派。”

祁卿覺得連親吻都很難受,實在不懂老大為什麽喜歡和別人做那種親密的事情。不會想吐嗎?

“噗……”老大樂不可支,“老三,你連罵人都那麽別致?你放心,我心裏有數,我絕對不禍害不願意的姑娘。”

祁卿被他渾身上下散發著的渣氣震懾,頓了一下:“願意的也不能禍害。她今天來參加社團活動沒?”

老大搖頭:“她回寢室去了,讓我隨便給她爭取一個角色,排練的時候再過來。”

“好。”祁卿不動聲色道:“排練時讓她一定要到。”

老大表示知道,祁卿趕回寢室。

寢室裏陳謙和老二正在相約吃泡面,空調溫度調得冷熱適中,再吸溜一口熱騰騰的泡面,看起來十分愜意。

陳謙招呼祁卿:“祁哥,要不要吃點兒,泡椒味的。”

老二也在吃面間隙擡起頭:“老三,你怎麽急吼吼地叫我回來。”

祁卿對陳謙說不吃,然後走到老二跟前。

老二膚色正常,周身也沒什麽腐屍味。

祁卿道:“ 今天早上宋成對我說,這一片流竄了一個在逃殺人犯,所以我讓你回來。”

他轉頭對陳謙道:“你也是,這幾天盡量別出寢室。”

老二和陳謙點頭,之前沈鴛湖的事情對外宣告是變態殺人案,所以他們現在對這些事情很怵。

現在到了飯點,祁卿手機一響。

他拿出來一看,是姜時發來的消息:“學長,今天中午我不和你一起吃飯了,晚上我再來找你吃飯。”

祁卿有些不解,他倒沒覺得解脫,只是不知道姜時發生了什麽,畢竟姜時每天二十四小時都恨不得粘在他身上。

編輯短信:“為什麽不吃?”

姜時現在躲在廁所裏,眼裏赤紅,閃著冰冷妖異的光澤。他邪惡地舔舔小尖牙,看見祁卿回覆的短信後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我有點事情,走不開。學長晚上見。”他還有個人沒修理,不能吃午飯。

今早姜時因為貧窮,又有家要養,問了室友後怎麽賺錢後,室友給他推薦了學生兼職。

姜時憑借著妍麗的外貌,和笑起來天真單純的模樣,在校外咖啡屋找了一個侍應生的工作。月薪一千五,上班時間比較清閑。

他本來覺得這份工作很簡單,小半天過去,他除了有些字寫不出來外,其他都還適應得不錯。

姜時覺得自己快挖掘到了第一桶金,很快就能走上迎娶高白帥祁卿的人生巔峰。

可是剛才,姜時卻遭遇到了職業生涯第一個危機。

一個中年大叔點了咖啡甜品後,姜時準備去交單,那個大叔卻不讓他走,一會兒要點這道甜品,一會兒要換那道甜品。

姜時腦子本來就有點直線條,有些記不清楚大叔究竟要哪些東西。

大叔笑著說:“記不住嗎?你坐下寫,我慢慢說。”

姜時坐下,那個大叔卻慢慢地想將手覆在他手上,還猥瑣地笑著:“你寫了錯別字啊,我教你寫。”

姜時繃著小臉,把手挪開:“不,我自己能寫。”旱魃的自尊心特別強,他覺得對面的大叔特別油膩,好像還故意刁難他,一直在按捺自己的殺心。

大叔呵呵笑道:“一個人寫,哪有兩個人寫快。你是附近的學生嗎?看你這手可真滑,不知道其他地方滑不滑。”他手一移動,想去摸姜時的臉。

姜時慢慢懂了人類社會,這個中年大叔對他做的事情,就跟他想對祁卿做的事情一樣。

他完全不能忍受,腦海裏那根弦一斷,旱魃兇性一起,將大叔頭按在桌子上,撞得頭破血流。

姜時本就是邪祟,不惹人就好了,被欺負到頭上肯定是把人往死裏打。

他們的動靜引來了領班,那大叔理虧,不要求報警,只要求姜時給人道歉。領班站在顧客這邊,威脅姜時不道歉就開除他。

任性的旱魃怎麽受得了這個氣,不做就不做,他又沒錯,絕對不道歉。他當即脫了制服,再狠狠踹了那男人一腳,氣沖沖地出了咖啡店。

他出來後,怒氣也消不了,眼裏的紅色都壓不住,只能躲去廁所,給祁卿發短信說不吃飯了。

姜時十分委屈,他覺得不是自己的錯,明明是那個猥瑣大叔該死,為什麽都指責他?

姜時沒有出夠氣,他待會兒還要去找那個大叔,讓他領教一下旱魃的厲害。

他怒氣太盛,指甲長得收不住,稍微冷靜下又覺得工作黃了,養不起祁卿了。

姜時今天看著咖啡店很多甜品,既嘴饞又想買給祁卿吃,可是他買不起。本來努力賺錢是能買的,為什麽都欺負他?

姜時也看見咖啡店裏有很多情侶客人,別的情侶能吃好吃的東西,憑什麽比他們好看得多的祁卿只能吃包子。

他笨拙地用長了長指甲的手給祁卿發短信,他不想劃爛手機屏幕,格外輕,格外慢:“學長,你喜歡吃早上的包子嗎?今早你只吃了一個。”他覺得包子很平價,總認為祁卿不會喜歡,也不愛吃,內心嫌棄死了自己。

祁卿看著短信,不知道姜時為什麽會問他好幾遍這個問題。

“喜歡,為什麽會這麽問?”

姜時眼淚漣漣,覺得自己很沒用,無聲流淚發短信:“我覺得包子沒有面好吃,怕你不喜歡。”但我沒錢給你買面,只是幾元錢的面而已,我都買不起。

祁卿沒那麽嬌貴,“都很好吃,你不用想那麽多。”不過姜時覺得面好吃,為什麽不買面?

祁卿拿著手機,有些想不通。他從來不為錢憂愁,不說他出身家世,就是天師處理鬼事的報酬也十分豐厚,都是六位數打底。因此完全想不到姜時會那麽窮。

姜時還在戳手機,編輯短信,快被負面情緒壓垮:“我買不了豪車衣服給你,甚至只能請你吃食堂,連去吃一次炒菜我都險些付不起錢。你心裏會不會嫌棄我?”他寫了這條短信,看了半晌又全部刪除,不想露怯重新編輯,豪情壯志道:“下次我請你吃面!”

祁卿秒回短信:“好。”他還是覺得今天的姜時很不對勁:“你今天好像很敏感,問了很多問題,是什麽原因?”

他發完短信,覺得用短信聊天很不方便,幹脆打了個電話過去。

姜時手忙腳亂地接電話,他不想讓祁卿知道自己什麽工作都做不好,把剛才的眼淚憋回去,努力讓聲音變得正常。

“學長,怎麽了?”

聲音不對勁,祁卿皺眉:“你在哪裏,哭了嗎?”

他還知道關心我,這份工沒白打。姜時眼淚奪眶而出,抽噎道:“沒,沒有。”他覺得自己哭得太厲害,祁卿肯定不會相信,幹脆用兇巴巴的語氣道:“今天有個不長眼的踩了我一腳,我想殺了他,可是你們人類社會不能殺人,我很難受,爪子癢不能殺人!”

祁卿想了想,僵屍磨爪子和貓磨爪子一樣,好像是天性。尤其是僵屍的兇性很大,想殺人卻不能殺的確能難受得哭出來。

他道:“人類社會的確不能亂殺人,下次我做一個東西給你磨爪子,今晚見面時你把指甲伸出來,我量一下尺寸。”祁卿其實對僵屍的利爪有陰影,光是想想他都想吐,但姜時這個問題又不能不解決。

姜時含著淚的杏眼一下亮起來,祁卿要送他禮物。

剛才還哭唧唧的小僵屍很容易就被滿足,但他同時也是個得寸進尺的性子,愉悅地用腳點點地面:“好!我也要送你東西,但是我送了東西給你,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他第一份工作雖然黃了,但還能找第二份賺錢買禮物,姜時不打算做服務生了,他脾氣大,受不了那種鳥氣。

祁卿答應了他,姜時神經大條,心裏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

他高興了就怕猥瑣大叔跑了,在電話裏飛吻一下祁卿後,興高采烈地去找大叔麻煩。

祁卿掛斷電話,按時去參加社團排練。

舞臺上燈光閃爍,音樂緩緩升起。有人覺得背景音樂不對,不斷調換著音樂。

祁卿在人群裏找著老大的身影,在一處角落裏發現了他和一個女生在偷偷接吻。

那個女生長直頭發,一身纖瘦的連衣裙勾勒出裊娜的曲線,閉著眼睛好像很專心。

祁卿沒走近,也聞到了沖天的腐屍味。

就是這個女生有問題。

祁卿有些抵觸玄學道術的事情,可是不得不做。他站得離老大他們有一米遠左右,冷淡出聲:“張子健,你們不去排練嗎?”

老大被嚇了一跳,他還是有廉恥心,不想表演活春宮,慌忙推開那個女生:“老三,咳,我們馬上去。”

那個女生也睜開眼,祁卿看得清楚,她睜開眼那一瞬間眼神渙散,漆黑的瞳仁明顯比正常人要小,先是直勾勾地望著空氣,再慢慢回神恢覆正常。

她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推了老大一把,兩個人一前一後去排練。

她的膝蓋是僵直的,關節像生了銹。

祁卿頭皮有些麻,從這個女生身上的腐臭味來看,她死亡時間應該已經超過七天,要是再仔細看,會發現她後頸有幾處褐色的斑點,是屍斑。

祁卿跟著他們一起去排練,那個女生漸漸恢覆正常,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生動起來,就像不知道自己死了一樣。

祁卿大概能斷定,她屬於屍變中的一種,起屍。

起屍指的是屍體突然起來,能自由活動,會無差別攻擊生人。

被攻擊的生人要是被起屍殺害,也會變成新的起屍。

在西部地區有這樣一個案例:寺廟裏一個高僧大德死後,按照當地風俗要停一段時間後,再進行最偉大的天葬。寺廟裏僧人將高僧的屍體停了七天,天天誦經祈福。第七天晚上時,很多人都熬不住,在靈堂前昏昏欲睡。一個小和尚半夢半醒間,聽到有粗重的喘息聲,他起來一看,死去的高僧渾身皮膚發紅,眼睛睜了一半,鼻子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已經發生了屍變!小和尚修為不到家,他實在太害怕,自己跑出寺廟,將寺廟的門從外面鎖死。當夜,寺廟裏不斷傳來哀嚎,無數僧人變成起屍,幸好有門封住,不然幾百名起屍沖出來,絕對會給當地人帶來不可磨滅的傷害。幾年後,一個和尚路過這裏,想進去拜佛,發現裏面怨氣沖天。他手持法杖,身披袈裟,口誦經文,帶著一幹起屍投入河水,這場災禍才真正被消弭。

有的起屍一開始反應不過來自己已經死亡,生活方式還和活人一樣,可只要她反應過來,立刻就會攻擊人。

祁卿一直註視著舞臺,舞臺上演到一幕,女主角頭懸白綾為情自殺,中途卻被人救了下來。

在道具白綾拿上來那一刻,祁卿看見女起屍的動作一下滯澀起來。

他心裏一跳,走上前:“今天排練就到這裏,明天繼續。”

每個人都疲憊得很,拖著身體各回各寢,連精力充沛的老大也彎著腰走出去。

女起屍的動作卻比所有人都要慢,似乎是在想自己究竟活著還是死了。

等到人都走完,女起屍還在磨磨蹭蹭。

祁卿挺害怕,但他覺得早點面對早點解脫,出聲:“你是在想你上吊死沒死嗎?”

女起屍直勾勾地盯著他。

祁卿性格是真的硬,面對最兇殘的旱魃姜時都敢拒絕,此刻也豁出去了,刺激女起屍:“你看看你身上的屍斑,你已經死了很多天,為什麽不塵歸塵土歸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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