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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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局裏的車上, 大管用一種冷漠的語氣說:“這種事情,以後你會發現,並不只是一起兩起。”

謝妙心裏還想著那個小女孩, 她曾經覺得自己很不幸, 因為爸爸媽媽根本不愛她,如果她是個男孩子就好了, 是男孩子的話,爺爺奶奶不會失望,爸爸媽媽不會難過,她自己也不會鉆牛角尖。可事實證明, 爸爸媽媽是愛她的, 他們只是壓力太大、受生活所迫, 說出那樣傷人的話, 本身就不是真心的。

然而小麗的父母不一樣。

謝妙調皮搗蛋闖禍的時候,那真是一等一的熊孩子, 貓嫌狗厭,但不管怎麽樣,媽媽也不舍得碰她一根手指頭,小麗媽媽自己挨了自己男人的打, 反手就能一耳光甩到女兒臉上——那輕慢的態度, 儼然已經將暴力當成了日常,她自己挨打挨慣了,潛意識裏便認為女人挨打是天經地義,正如她自己所說, 哪有男人不打女人的?

她的女兒也是女孩子,所以也可以打。

謝妙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人,小麗那麽瘦,一看平時就吃不飽飯,父母那副德行,會對她好就出了鬼,但她卻很懂事,又知道報警,又心疼媽媽。

“妙妙,我跟你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我剛從下面調進隊裏的時候,帶我的前輩也接到過這麽個案子,同樣也是男人家暴,女人被打得去了半條命報的警,要不是我跟前輩及時趕到,她興許都死了,我們把她送到醫院,她在電話裏喊救命,哭訴男人對她下狠手,醒過來之後也表現的一副很憤怒的樣子,揚言要告對方,跟男人離婚,結果你猜怎麽著?”

“她婆婆帶著男人朝醫院一來,男人哭著給她下跪,又給她保證,說以後再也不打她了,還說什麽再打她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這女人立刻就要撤案,不告了!前輩勸她不要相信,因為家暴這種事情,真是有一就有二,就是一次跟無數次的區別,沒有男人真的能停下來,可她不聽啊。對著她婆婆跟男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對著想幫她的警察倒是兇神惡煞什麽都話都罵得出口。”

說到這裏,大管搖了搖頭:“我們只是普通警察,很多事情是沒有辦法的。”

“我知道。”謝妙看著窗外,“我就是在想小朋友,她看起來太瘦了。”

但是他們真的什麽都做不到。

回到局裏,謝妙努力讓自己忘記這回事,可這並非說忘記就能忘記,成了杵在她心裏的一根刺。

晚上回家的時候她還悶悶不樂的,宿懷安摟著她,柔聲問:“怎麽了?”

她動了動,鉆進他懷裏,沒說話,抱住他的脖子,跟小花弟弟黏人時一樣,兩只手勾著他不肯放開。

“……就覺得我爸爸媽媽真好,我以前真的太不像話了,總是給他們惹麻煩,還氣他們,如果能重來的話,我一定會好好做個乖孩子的。”

宿懷安不知道她怎麽突然發出這樣的感慨,輕輕拍著她的背:“現在對他們好也來得及。”

畢竟剛領證,兩人還在水木清華的房子裏住著,謝妙死死巴在宿懷安懷裏,仿佛只有被他擁抱,她才有安全感。

“你不知道,我今天跟大管出警,報警的是一個小女孩……”謝妙絮絮叨叨地把今天的事情給講了,雖然她努力告訴自己不要去在意,盡量聽大管的把這件事拋諸腦後,可事實上她根本沒辦法這樣做,從學會如何去愛一個人開始,她就擁有了一顆看似堅硬實則無比柔軟的心腸,因為自己曾經做過錯事,所以愈發能夠體諒別人,會換位思考,看著脾氣暴躁武力值又高,其實不需要系統約束,謝妙也是很自律的。

小麗孤魂一樣的身影總是在謝妙面前浮現,她自己過得越幸福,就越看不得別人遭遇不幸。

她七八歲的時候在幹什麽?雖然胡天胡地的闖禍,但想要什麽都能得到,爸爸媽媽疼她愛她,哪怕她總是發脾氣也不會罵她,更別說是打她了。

爸爸失手打了她一巴掌,到現在都還常常悔恨,可小麗的媽媽呢?

那一巴掌揮出去的時候,謝妙看得清清楚楚,挨打的小麗甚至不哭不鬧,很平靜地接受了媽媽對自己的暴力行為。

“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才能幫到小朋友。”謝妙把臉蛋在宿懷安胸口蹭了蹭,趴在上面,無比心安。“她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她甚至都沒有吃過巧克力。”

想幫助小麗真的太難了,她的父母都在,而且她年紀太小,母親又明顯不願意控告丈夫,看母親的態度,即便小麗父親被送入監獄,恐怕母親也不會對小麗多好,因為是女孩子,所以天生就是原罪。

宿懷安親了親她的發:“這世界上有許許多多不幸的人,你得明白一個事實,妙妙,你不是神仙,你沒有辦法把事情辦得盡善盡美,人生總是會有很多遺憾。”

謝妙抱緊他:“那你抱抱我。”

他依言將她抱緊,謝妙很熱情地親了上來。

但是之後好幾天,她心裏也總是忍不住想起那個小女孩,她甚至還在口袋裏多裝了一些糖果跟巧克力,想著如果有機會再見面的話,一定要全部送給她,小朋友應該都很喜歡吃甜的,謝妙都二十多了還喜歡呢。

很快謝妙就沒有功夫去想小麗了,因為有新的案子來了。

她雖然是刑偵總隊的新人,但學歷高,吳教授又再三推薦,所以大管手頭沒案子的時候,陳隊也不會讓謝妙閑下來,除卻讓她看卷宗漲漲經驗,就是讓她跟現場,因為謝妙看卷宗實在是太快了……比掃描儀還快,刷刷翻過去一本就完了,你要是不信還可以考她,人家連其中任何一個小細節都能給你覆述的明明白白。

用陳隊的話說,這是智商上的壓制。

報案人是個年輕姑娘,今年大四,在一家小型企業實習,她不是本地人,公司又不包吃住,所以自己租了個房子。首都寸土寸金,這姑娘負擔不起太貴的房租,因此跟人合租,房子是那種早就不被允許出租的隔斷房,非常狹窄,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什麽也放不下。謝妙跟老三到現場的時候,姑娘正蹲在門口瑟瑟發抖。

顯然比起老三,她更信任同為女性的謝妙。

她一把抓住謝妙的手,語無倫次:“救命……救救我!我真的快要瘋了!”

她的手非常冰冷,謝妙反握住她的手,努力平覆她的情緒:“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好嗎?你先不要激動。”

“不!”姑娘尖叫,“我不進去!我不進去!我絕對不進去!”

謝妙跟老三對視一眼,老三示意謝妙把姑娘帶遠一點,他則推門進去。

隔斷房經不起太高要求,但看得出來這姑娘是個會過日子,而且熱愛生活的。墻上被貼上了顏色粉嫩的墻紙,地上是地板貼,床尾是一塊很可愛的圓形卡通地毯,初次之外,雖然沒有窗戶,又是單人床,像老三這樣的男人伸展雙臂就能摸到兩邊墻壁,但桌子上卻放著一束花,還有一小排多肉。

單人床上也有一些很可愛的小公仔,床上略微有些淩亂,女孩子的內衣內褲丟的到處都是,這跟整個房間所表現出來的幹凈整潔格格不入。

但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貼滿了整個房間的照片。

全是門口那姑娘的,而且從角度看都是偷拍。

再漂亮的人,貼了滿滿兩堵墻也只會剩下詭異感。

外頭姑娘終於見到了警察,抱著謝妙痛哭失聲。

她滿心疲憊的下班,實習生就是這麽難,什麽雜活兒都要做,別人吩咐了你要是不幹,說不定實習期過了人家都不給你蓋章,到時候畢業證都難拿,她每天累死累活回到家,都不想幹別的只想洗個澡睡覺,結果一推門進來卻看見墻上貼滿了自己各種各樣的照片,甚至還有一些私密照,角度刁鉆猥瑣,床上內衣更是丟得到處都是。

姑娘幾乎是立刻就報了警,而且根本不敢進去。

謝妙安撫了她好一會兒,她還是哭得停不下來。

謝妙很能理解她這種不安。身在異鄉,工資低又孤獨一人,對家裏也報喜不報憂,遇到什麽事兒都得自己扛,很容易造成情緒上的崩潰,更別提一回家,滿心疲憊,卻看見到處都貼著自己的照片,甚至還有一些很私密的角度,她怎麽能不怕?

在門口等待警察來的時候更是度日如年,看到穿著警服的謝妙就頂不住了,所有的委屈跟孤獨都傾瀉出來。

如果是男警察,姑娘肯定不會這麽放松,謝妙安慰了她好一會兒,她情緒才稍微好上一些,願意跟他們坐下來好好聊聊。

老三冷著臉走出來,小聲在謝妙耳邊說了什麽,謝妙花了好幾秒種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今天晚上你的房間可能沒法睡了,要不你去酒店住一晚?”

“不行不行。”姑娘連忙搖頭,“酒店太貴了,要是去酒店住,我恐怕要吃土了。”

雖然沒辦法,卻還是只能回去這個出租房睡覺,因為還得生活。

“那這樣吧。”謝妙想了想。“因為我們還要調查取證,不能讓你進去,你跟我去局裏休息一晚上可以嗎?局裏可能條件不太好,只有折疊床,得委屈你了。”

“好好好。”姑娘一連說了好幾個好,能去公安局最好了,公安局才有安全感。

於是謝妙讓人把姑娘接去局裏,自己戴上手套跟口罩進入出租屋,這屋子真的是太小太小太小了,轉個身都難,裝了三個成年人就感覺寸步難行。

剛才老三檢查了床上的內衣,在好幾件上都發現了男性精液的痕跡,可以想見那個把照片貼滿了房間的人,都對姑娘的內衣做了什麽。

猥瑣下流的讓謝妙忍不住拳頭都硬起來。

她冷著臉跟老三一起檢查了一遍,因為是隔斷房,所以根本沒有獨立衛浴,如果要洗澡上廁所,就只能到公共衛生間去。照片也都被取了下來,其中甚至有報案姑娘上廁所跟洗澡的鏡頭,所以謝妙二話沒說打電話傳喚薛燃——這位可是行家。

薛燃一到,先是對公共衛生間表達了極度不滿,雖然他沒有潔癖,可也不代表他什麽臟的亂的都能接受啊?能幹幹凈凈的誰樂意這麽臟?

謝妙拍他腦殼:“別矯情了,快找找這裏是不是有攝像頭。”

她記得高中時他倆連夜在外頭打群架不敢回家只好住快捷酒店的時候,這家夥就能赤手空拳去檢查酒店有沒有針孔攝像頭,現在什麽設備都有,那還不是輕輕松松?

燃哥被拍了腦殼很不爽,“男人的頭不能打,跟你說過多少回了!”

謝妙瞇起眼睛,拳頭攥起來。

燃哥能伸能屈道:“馬上就來!”

薛燃檢查公共衛生間的空檔,老三跟謝妙還有其他幾個民警都在給剩下幾個租客做筆錄。

這套房子是很典型的兩室一廳,房東賺錢能力驚人,每個臥室都弄了兩堵隔斷墻,連客廳都出租出去了,這不到一百平的房子,楞是有六個租客!

其中除了報案姑娘外還有一個女租客,不過這會兒還沒回來,剩下四個全是男性租客。

這也是首都很常見的事情之一,哪怕政府再三下達通知,仍然有人會把自家房子改造成隔斷房出租,屢禁不止。

廚房衛生間都是公用,怎麽說呢,安全性幾乎為零。

幾個男性租客看起來倒都是老實巴交的,剛才那報案姑娘因為巨大的生活壓力哭個不停,在首都生活節奏實在是太快了,許多人都承受不來,但承受不來就可以不承受嗎?

為了活下去,什麽苦什麽累都得咬著牙齒和血吞。

謝妙過於美貌,有謝妙在,連問話都變得簡單了很多,而且她問話,男租客們也都非常願意回答,毫不藏私,老三看得羨慕不已。

至於那個沒回來的女性租客,提起她,男租客們的表情瞬間很是一言難盡,可能是因為謝妙在,他們支支吾吾地回答的十分委婉,原來另外一個女租客是做皮肉生意的,基本上不到淩晨不回來,而且每次回來都酒氣熏天,有時候還會帶男人——不過每次帶回來的男人都不一樣。

提起她的時候,看似挺老實的男性租客們都流露出了輕視,以及骨子裏對於香艷消息的垂涎。

薛燃皺著眉頭從公共衛生間出來,臭著臉相當不爽,“發現了三個針孔攝像機。”

還收獲了一身異味。

謝妙不著痕跡地離薛燃遠一點,氣得薛燃恨不得把外套脫下來裹謝妙腦殼上!

這會兒知道嫌棄他了?剛才怎麽不知道呢?

一聽說針孔攝像機,有個男租客的表情明顯不太自然。他叫胡東,大學畢業後一直沒找到工作,就跟人合租,整天窩在房間裏戴著耳機打游戲,沒錢了就問家裏要,老三一逼問就嚇得說了實話,原來他跟家裏說自己想考研,但以他的成績根本考不上,純粹是騙人的,家裏給的生活費雖然不算少,但去除房租只能喝西北風,所以他在網上給人做代練,賺點單子錢,吃吃喝喝還行,手頭總是緊巴巴的。

那三個攝像頭裏,有兩個是一樣的,另外那個不一樣的就是胡東裝的。

也是最先被找出來的一個。

他不禁嚇,這麽個膽小如鼠的家夥,卻又敢做出這樣的事,真讓人不知道說什麽好。

原來他一直邋裏邋遢交不到女朋友,但是又想女人,合租的兩個女人長得都不錯,他當然看不上那個賣肉的,可人家賣肉的也看不上他啊!

睡一次的錢都舍不得掏,想空手套白狼?想屁吃!

報案姑娘是太窮了才跟人合租,明知道這樣住很危險,可那又怎麽樣?難道就不活了嗎?

謝妙雙手環胸,被惡心的無覆以加,每回出警看到的各種各樣的男人,都讓她再三感慨爸爸跟宿懷安的好,要不是身上穿著警服,她真想把這猥瑣男屎都打出來。

“既然這樣的話,你應該不介意我檢查一下你的電腦吧?”薛燃涼涼道。

胡東縮成一團,嘴唇蠕動了兩下,最終還是沒敢說什麽。

說實話薛燃也不樂意這麽惡心自己,他連手指頭碰一下胡東的鼠標鍵盤都覺得自己被玷汙了。這家夥電腦裏倒沒有什麽太離譜的東西,除卻直播外,整個硬盤裝的都是愛情動作片,什麽類型的都有,電腦可以實時接收公共衛生間的針孔攝像機拍攝到的畫面,他居然還保存了幾個報案姑娘的洗澡視頻。

這些都要作為證據,胡東也知道自己要糟,畏畏縮縮站在邊上不敢動。

但是一提起報案姑娘房間墻上貼的照片,胡東連忙否認:“不是我!我沒有那麽做!我、我只是暗戀她,才想多看看她……我沒有在她房間貼什麽照片!不是我幹的!你們不要冤枉我!”

目前確實也沒有證據證明是胡東幹的,不過他在公共衛生間安裝針孔攝像機,本身就已經觸犯了法律,因此雖然他不肯,還是被帶回了局裏。

折騰一番都晚上九點多了,宿懷安坐在謝妙位子上等她,順便幫她把桌子給收拾了一下,還帶來了晚飯犒勞大家。

謝妙肚子早就餓得咕嚕咕嚕叫了,她拿了一份熱騰騰的盒飯遞給報案姑娘,自己草草吃了點墊墊肚子,然後就下班了。

胡東雖然犯了法,但處罰力度並不是特別高,只是拘留十天並處以罰款,他電腦裏的所有視頻及備份全被薛燃刪的一幹二凈,報案姑娘得知後被惡心的不行,她真不知道自己是招誰惹誰了,這些人是看她好欺負,所以可著勁兒欺負她嗎?

剩下兩個攝像頭最後被查出來是房東幹的,這家夥比起連環滅門案裏的兇手,腦子要蠢得多,貼墻上照片的時候還記得戴手套,到拿人家姑娘內衣擼就不記得了!甚至還用姑娘房間裏電熱水壺裏的涼開水洗了手!

原因很簡單,是因為他看上她了。

房東今年三十多歲,還是未婚光棍,手頭有兩套房,一套租一套住,自以為條件很好又是本地人,該有大把姑娘撲上來求著跟自己結婚,然而現實殘忍,不僅沒有姑娘主動,之前那個談婚論嫁的女朋友最終受不了他的吝嗇,選擇跟他分手。

他自分手後,就發誓要找個勤儉持家又懂事的姑娘過日子,這報案姑娘租了他的房子,很快就入了他的眼。

至於攝像頭,那不是他最近才裝的,而是從很久之前,這套房子剛出租的時候就有了,電腦裏也全是女租客們的隱私視頻,最關鍵的是這個人不僅自己看,還傳播到了某些網絡上!

根本就是個變態!

警察審訊他的時候,他還認為自己把報案姑娘的照片打印出來貼在墻上是對她表達愛意,甚至於在她房間裏自慰,也是證明了她對自己的吸引力,說得時候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沾沾自喜的樣子看起來下流又猥瑣,甚至於還調戲了謝妙一下。

謝妙皮笑肉不笑,在他被銬上手銬帶走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突然“不小心”踩到了對方的腳。

她裝模作樣地捂住嘴:“哎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請你原諒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力氣很大,重重一腳踩上去絕對是鉆心的疼,房東慘叫一聲,如殺豬一般,邊上警察毫不客氣地扯他:“叫什麽叫!人家都說了不是故意的,你還是不是男人!”

房東痛得說不出話,草泥馬這要不是故意的他把頭剁下來給這女警察當球踢!

報案姑娘驚魂未定,甚至不想離開公安局,她異想天開地問:“我以後能就在這兒打地鋪嗎?”

謝妙笑出聲:“那恐怕不行。”

旁邊老三對姑娘道:“就算經濟條件有限,租房子也還是得註意安全,這回是僥幸,你防備心比較重,早早報了警,可下一回、下下回呢?那房子最好別租了。”

姑娘點頭:“我知道了,我會重新找房子的。”

打死她,她也不敢再租隔斷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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