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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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鑼密鼓的考試,把這群半大小子折騰了整整三天,考完最後一科的地理走出考場,莫程深身邊的考生們和他一樣,臉上都掛滿了疲憊。

說不累那是騙人的,高密度的考試日程,高強度的試題數目,高難度的試卷題目,哪一項聽起來都是滿滿的不友善,更何況它們,還合體了。

莫程深本以為於情於理,怎麽也能夠簡單的休息那麽一天半天的,誰知還沒有等他從長假覆習和考試的混亂節奏中調整過來,緊接下來的第四天就是正式上課了。

看到卡通軟萌的英語老師走進教室時手裏只拿了一張密密麻麻用各種顏色的筆寫滿知識點的試題卷,全班嗷的一聲發出了哀嚎。

話說這英語老師還有一個特逗的梗,開學的第一節 英語課的時候,她拿著課本走進教室,剛開口“上課”。張芬選定的臨時負責人猶猶豫豫了好久才站起來,接著不是應有的“起立”,而是“那個小妹妹,這節是英語課,把我們的英語老師叫來吧,不要同哥哥姐姐們頑皮了。”

那個長得像初中生的妹子笑了,看上去比下面坐著的這群半大孩子們更像是個孩子“別鬧了孩子們,我真的是你們的英語老師,咱們開始上課了。”

因著這個原因,傻大個的班長被各個同學以各種不同的方式變著法子嘲笑了許久。

後來莫程深在那個頗八卦的同桌口中,才知道他們這個英語老師,看著顯小,實際卻三十好幾,孩子都上小學了,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下課時的莫程深看著自己試題卷上劈裏啪啦的一片哀鴻遍野,仔細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好像有些頭疼。

即使英語老師再三的強調這張試卷的難度過大,有許多超綱的部分,考的如何大家不必太介意,更不用糾結於某些特別偏頗的地方。

但直到下一節課的上課鈴聲響起後,班上的同學們還是把老師緊緊的圍在中間。縱是之後張芬來了,三言兩語也沒能勸退這群好學的孩子們。

張芬這個人,看似所謂嚴苛,但只要孩子們所有不合理的舉動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學習,就會毫無理由的護著他們,好似全然忘記了自己當時所謂的只重視規矩的言論。當然也不知道當時她這聽上去真真的誓言,究竟有幾個孩子到底做了真。

只是在過去的一個月中,盡管不知道班裏各個孩子們的成績,但但凡是上課願意積極回答問題的,作業寫的工整的,或者是完成的比較好正確率高的同學與旁的做不到這些的同學比較,張芬對他們要格外寬容些。

當然這所謂的寬容,也得先高高舉起,才能再輕輕放下,但不管怎樣,終究沒有這麽多或言語上責怪或體力上打掃衛生之類的懲罰。

回頭說說莫程深這孩子,素來不喜歡語文,倒也不是學的有多差,他只覺得,不過普普通通的一句話,連作者都不一定知道自己的語言運用和構詞方式好在哪裏,偏要讓他一個毫不了解寫作背景和作者經歷的人用比這句話多好幾倍數目的文字,分析出流光溢彩妙筆生花來,最終還死死的定了答案的要點,少了一點半點就是不全面不深刻,要扣分的,真不知這樣的題目有何意義。

而作文這種東西就更坑爹了,偏偏要尋著什麽模板結構,標題簡潔明了點名中心,開頭開門見山緊密切題,中間分論點層層深入舉例說明,結尾總結全文升華主旨什麽的。要是如他這般隨心所意的下筆真正去抒發自己的觀點,最終連及格都是個問題。

莫程深倒也不是不會按部就班的照著規矩來,只是平時的作業和小周練,他實在覺得耗費那個腦子太麻煩,更懶得討好張芬的歡心,加之總和宋鐸這個不良少年並肩出入,故而這個班主任,遇事就格外不待見他。

張芬此時除了是尋常的來班裏看看外,更重要的是宣布一個事情,說是這節課數學老師有事,大家暫時上自習。

即是如此,英語老師被圍的更緊了,大家嘰嘰喳喳的發表著自己對題目的看法。於是,在各個教室之間巡視的教導主任也被這所謂激烈的氛圍給驚動,剛伸頭進來想訓斥兩句,卻讓張芬的一句保證不影響別的班級的教學給頂了回去。

這天結束後,已有五科的科目多多少少講評了一部分試卷。晚自習的時候,莫程深把所有的試卷都攤開擺在桌上,想要像老師說的那樣總結一下自己錯的知識點。

但他看到被各種顏色畫的亂七八糟的試卷們,又註意到自己右手邊的座位依然孤零零的沒有人,不由的升騰起一陣煩躁。索性把試卷一股腦的塞進書包裏,再掏出不知道哪科的課本翻開,放起空來。

窗外的夜空,並不能看到星子和明月,唯有的只是對面樓開的滿滿的燈,和晚燈下只能看見一個個模模糊糊低頭忙碌的孩子們寫著東西的影子。

這些孩子並不知道自己的將來究竟會怎樣,功成業就還是一敗塗地,然而他們依舊是日覆一日的機械的甚至是麻木的淪為了所謂學習的機器。若是問起他們所做的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麽,大多孩子只會告訴你,是為了上個好大學,那以後呢,自然是會擁有比別人更加光明和美好的未來。

千篇一律,確實可以算得上是個好回答。

那麽,愛呢?年少時不符合實際的理想呢?都忘了嗎,都不會,花費時間與精力,去追了嗎?

你若是反問他們,他們自會有一千個一萬個理由來反駁你,告訴你你的想法有多麽的荒謬可笑和不務正業。故作老成的語言直把你駁的啞口無言,然後辯論成功了的他們還在心裏洋洋得意,長大的自己,多麽多麽的有自己獨特的思想。

殊不知這所有的言之鑿鑿,不過是從小到大他們的父母老師為了讓他們長成他所希望他們長成的樣子,一次又一次,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的對他們不遺餘力的進行洗腦。哦,說是洗腦並不恰當,用他們的話準確的來說,應當是,教育。

對,教育,這所謂的教育,明明白白的規定了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什麽可以做,什麽不能做,有了想要做明確指明不能做的事情的苗頭,就活該受到責怪與批判,然後被長輩們日日夜夜的盯著,直到徹徹底底的放棄自己不該有的心思,糾正了這個可怕的錯誤。

把所有的人都用著一樣的模子給打出來,倘若有個別的被洗腦,哦不,是教育失敗了,沒有長成他們模子本來的樣子,必定會被從頭到腳的全盤否定,然後被所有的人當做反面教材,繼而對自己的孩子一遍又一遍的耳提面命。看吧,你說他那樣那樣對不對,哪裏做錯了,要是你敢不敢。

不對,他哪裏做的都不對,不敢。嗯,寶寶真乖,真是一個好孩子。

於是,在這所偌大的幾千人的學校,所有人的理想和目標都是如此的統一一致和堅定不移。

真真是要道上一句,可喜可賀。

只是不知道在多年後,當他們年華逝去暮霭沈沈的時候,可還會想起如今的歲月,對這段時光,究竟是會像家長老師告訴你的那樣洋溢著青春無悔的甜蜜懷念以及奮鬥拼搏終獲成功的感激不盡;還是會更多的悔恨在自己最好的年華裏沒有轟轟烈烈的去愛一場,恨一場,做一場海闊天空的事呢。

誰也不知道。

但對此時回到寢室的莫程深來說,最後一節晚自習也是無所事事,他看著何檀文和秦驕陽還在一本正經的學習,不由得哀嘆一聲,“你們還能學進去啊,都考的怎麽樣啊。”

何檀文不說話,只是一昧的看著他,然後笑,笑的即無奈靦腆又柔腸百轉。莫程深知他可能是考的不太理想又不想直言說出來,所以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而秦驕陽只是冷冷的,“挺簡單的我覺得,有什麽學不進去的理由嗎?”

莫程深自然沒有回答他,只是在心底對這種大學霸又是好一陣膜拜。

唉你說宋鐸怎麽就不在呢,若是他在,一定會和自己一起吐槽變態的出卷老師,把他們一個個的都罵的體無完膚,這麽做缺德是缺德,可自己也能痛快一些啊。莫程深默默地想著。

莫程深這人有時候挺靈驗的,比如當他第二天來到教室時,驚奇的發現宋鐸已經坐在哪裏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到的,可能是早了些,此時竟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來。

莫程深不欲吵醒他,只讓他睡,不過在早讀課老師進教室後,輕拍幾下他的後背。

宋鐸懵懵懂懂的坐了起來,似是醒了,卻過了好多一會都沒有動靜,莫程深一看,這孩子,舉著語文書,還拿倒了,翻開書頁立在桌上,整張臉埋在書後,果然又睡著了。

課間的時候,莫程深問著他這麽多天不出現的原因,宋鐸只擺擺手一臉不欲多言的樣子,莫程深也就不好怎麽再問下去了。他又想著提醒他這些不在的日子老師叮囑的事情,但想到橫豎他也聽不進去,也就搖搖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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