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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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卡。”

耿洋隨手將泡面桶放在桌上,打了個哈欠,擦了擦眼角沁出的眼淚,點了同意。

第二天晚上,耿洋如約而至。

他撐了把傘,靠在巷尾,手機上顯示已經是七點十六了,巷口還是沒人,他皺了皺眉,不知道客戶到底出了什麽差錯,糾結還要不要繼續等。

為了那筆可觀的酬勞,為了生計,耿洋沒有走。

十分鐘後,還是沒有人來。

耿洋踩著水,一路從巷尾走去巷口,借著那盞昏黃的燈,他看到了陰影裏倒下的男人。原來是昏倒了,耿洋蹲在那人旁邊,看了看傷口,驚嘆了一下,又從那人上衣口袋裏摸出一張儲存卡塞到準備好的塑料袋裏,轉身就走。

雇主沒說要救人,耿洋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哪成想半夜的時候,耿洋正睡得迷迷糊糊,家門卻被拍得砰砰響,樓道裏的幾戶人家聲息全無。

耿洋趿拉著鞋子,閉著眼爬了起來,罵了一句,“誰啊大晚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耿洋還沒接觸到門把手,那扇老舊的門砰的一聲被先一步踹開了,嚇得耿洋睡意全無,哆嗦著就要往回跑。

進來的黑衣男子看了眼耿洋隨手放在了門邊飯桌上的儲存卡,朝後面的人點了點頭。

於是耿洋生前的最後一眼就是幾把閃著寒光的大砍刀朝他撲來。

雖然被砍得面目全非,但第一刀很準,割了他的頸動脈,耿洋立馬就咽氣了。

幾個小時很快過去,外面逐漸傳來走街串巷的小販的聲音,耿洋所在的這一整棟樓卻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響,樓道口還有一灘黑紅色,好奇的小販站在樓道口往上看了一眼,嚇得立刻報了警。

耿洋見到了很多年沒有聯系過他的父母,那對鬢角發白的中年夫婦佝僂著背,哭喊著,死命抓著他的擔架,抓得指節泛白。

耿洋就站在他們旁邊,手一次次地從他們身體裏穿過,然後離他們越來越遠。

程先生是個美人,而美人是個黑道大佬。

耿洋第一次死,也弄不明白地府的投胎機制,讓他整日飄在程先生身後算是怎麽回事,這讓他感覺他像是一只風箏,線頭則被扯在程先生手裏。

幸好程先生是個做什麽事情都賞心悅目的美人。

他整天跟著程先生吃粥,跟著程先生喝藥,跟著程先生去書房,還跟著程先生一起去衛生間。

如果他還活著,他簡直就是一個跟蹤狂。

那天耿洋照例在程先生吃完海鮮粥之後跟著他去了二樓書房,程先生手底下那個叫阿梁的帶來一本黑色的冊子。

他知道這個,所有被程先生滅口的人都被記錄在這本黑冊子上。

還有紅色的,那是需要被滅口,但是還沒被滅口的人的名單。

程先生纖長的手指翻開了黑冊子的第一頁,一個……大媽

好吧,黑道也是很接地氣的。

第二頁,一個農民工……

第三頁,一個小學生……

……

最後一頁,耿洋。

耿洋有點懵,他繞著程先生的手仔仔細細地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實是他,耿洋,一個二十三歲的無業游民。

那天之後,耿洋跟在程先生身後的時候明顯心不在焉了,好幾次都從二樓直接掉到了一樓,平時他喜歡走樓梯,走地板,假裝自己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於是那天程先生換藥的時候,他忘記了程先生不讓別人進他房間的規矩,也跟了進去。等程先生開始脫衣服時,他才想起來,但也懶得出去了,反正他已經死了,程先生根本看不見他。然後耿洋看到了程先生身上的傷口,一道熟悉的傷口。

原來是這樣。

耿洋當人的時候很失敗,但當他成為厲鬼之後也一樣失敗,沒有哪個厲鬼竟然不會殺人,耿洋大概是唯一一個。

而他和沒變成厲鬼前的區別只有——跟在程先生身後變成了陰森的跟在程先生身後。

由於他沒下殺手,耿洋有幸看到了黑道大佬的對峙,那是個老人,穿著唐裝,精神矍鑠,手裏還拿著一串沈香木的串珠。

耿洋點點頭,暗想,這才是他想象中黑道大佬應該有的樣子,程先生怎麽看都只是個美人。

“你明知道那東西拿不走的,何苦賠上那十六條性命。”程先生低垂著眉眼,一副悲天憫人的菩薩樣。

那老人大笑了幾聲,似乎在笑他虛偽,“拿這十六條性命給程先生添個堵,是他們的榮幸。”

耿洋先前還在看熱鬧,這會兒卻如墜冰窖,渾身冷地打顫,他惡狠狠地盯著那個老人,似乎想要在他身上盯出兩個窟窿眼。

程先生和那老人坐的不過離了幾步遠,耿洋已完全失了心智,一副厲鬼張牙舞爪的樣子撲向那方的老人,只差一點,就得手了。

程先生站起來,往門外走,耿洋瞬間被彈回了程先生身上,那道傷口不知不覺又惡化了幾分,程先生臉色慘白,身形一晃,又走得快了幾分。

沒過多久,程先生就死在了這道沒能愈合的傷口上。

道上的勢力重新洗牌,那個唐裝老人,成了最後的贏家。

番外——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這麽蠢還要當間諜2

耿洋從家裏那張腿都伸不太直的床上醒過來的時候,還有點迷糊,房間裏很暗,他一時有點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下意識往枕頭底下摸過去,嗯,一只手機。

手機微弱的光照在耿洋臉上,耿洋一臉迷惑。

熟悉的鎖屏,熟悉的時間。

六月十三號!

耿洋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他從床上翻起來,打開了床頭的小燈,床尾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他那臺破爛電腦,電腦旁邊還有他沒吃完的半桶泡面,已經沒了熱氣。

耿洋意識到他恐怕是遇上了匪夷所思的事件了。

他又發了一封郵件,只有六個字。

放長線,釣大魚。

很快他就收到了回覆,事情若成,酬勞加倍。

於是第二天,那場大雨落下的時候,耿洋撐著傘,背著背包,找到了程先生。

程先生可真是狼狽,就連上輩子,程先生直到死的時候,耿洋都沒有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樣子,如今看到他這淒慘的模樣,耿洋甚至產生了一種同為天涯淪落人的錯覺。

不過錯覺終究是錯覺,猛獸就算受傷了也還是猛獸。

耿洋被掐住脖子的那一刻還以為自己又要死了。

於是耿洋決定換一種方式。

程先生是個毫無疑問的精明人,上輩子如果不是因為他這只厲鬼,程先生和那個唐裝老人誰勝誰負還是未定之數。

玩心計,耿洋自認是玩不過程先生的,但扮蠢,耿洋可以說是得心應手了。

程先生這種人,他先有救命之恩在前,又表現得好像毫無威脅在後,其實很容易接近。但又要不被拋下,讓程先生感興趣將他帶在身邊,耿洋可謂費盡心思,自己漏了不少馬腳。

程先生果然上鉤了,其實耿洋知道程先生到底坐哪輛車,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大佬的車怎麽會開在最前面,豈不是成了槍靶

不過有一件事是真的,他是真的分不清大眾和奔馳。

按理來說,耿洋坐到程先生車裏的時候,已經踩到了程先生的底線了,可是程先生沒有生氣,也沒有發火,反而笑了。

耿洋看到半截沒降下去的車窗上映出了程先生上揚的嘴角。

不過耿洋有些生氣,程先生怎麽能這麽大意地把一個陌生人帶在身邊,萬一他不懷好意該怎麽辦

王媽的海鮮粥其實有問題,那天他把海鮮粥還給王媽的時候,手裏被偷偷塞進了一張紙條,他看了一眼,在王媽問他要不要吃別的東西的時候,搖了搖頭。

然後他沖回了房間把吃下去的幾口海鮮粥全吐了出來。

他不知道程先生知不知道王媽有問題,但他突然想起來上輩子程先生總是在房間的衛生間裏吐的事情了。

怪不得他從來不在房間裏洗澡,也從來不讓傭人打掃他的房間。

耿洋一邊想一邊哭,恨自己既然重生了為什麽不重生得更早一點,攪進了這爛攤子,想抽身也難,越想越覺得委屈,竟然抱著馬桶大哭了起來。

程先生過來找他的時候,他哽咽著開了門,結果被程先生攬在了懷裏,程先生還摸了他的頭。

他已經因為偷懶幾天沒洗頭了。

於是耿洋哭得更大聲了。

被程先生親的時候,耿洋早有預料,程先生似乎從來沒有談過戀愛,臉上的喜歡在面對他的時候從來沒有掩飾得住過。

有點可愛。

王媽又給他傳了小紙條,耿洋給程先生套衣服的時候,有些走神,他覺得程先生仿佛像是班主任,而他和王媽就像早戀的學生,防著被程先生抓到。

這個想象讓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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