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血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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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北宮王府離開,秦時拿著趙元交給他的一把古董劍,站在外面,此次尋找得到的線索是少之又少,唯一可以接著繼續追蹤下去的重要線索就是這本百年前的醫書。

翻看了所有紙張的頁面,記住了裏面所有的醫術知識,可依然沒有任何幫助。

寫這本醫書的人似乎就是故意在百分之九十九裏留下這麽正正經經的東西,只有剩下的百分之一才是藏匿在厚厚層面下真正想要表達的,猶如黑夜裏明亮的信號,只有點燃了,雙眼才能看見。

他又咀嚼了最後一頁的英文句子——從哪裏來,就到哪裏去……

指的究竟是什麽地方?應該不是上個世界,那是上一張信紙留下的魚餌,而這個肯定有著更深一層的含義。

第一次誕生是在上個世界,第二次重生則在這個世界,那麽他重生在這個世界的首個地點就是……

突然想起來了,那是一座雲霧繚繞的荒山上的密室!當初出門就被一群江湖人士和門派團團包圍,這些人被他嚇得連忙倒退,誤以為是出關的真貨才會有此後賴在身上怎麽甩也甩不掉的前魔教教主稱號。

難不成,從哪裏來,就到哪裏去……指的就是那地方?

雖然疑心過程裏可能有詐,但這個事情未免太過於奇幻了,百年前留下來的指引、清楚他的名字和來歷甚至是師傅的口頭禪,怎麽不叫人想要一探究竟?放在心裏不管才真的是日日夜夜不能寐。

當即前去。

那處荒山沒有人居住,大概是土地貧瘠的可以又難走,隨便找個角落挖地一尺就能夠碰見鐵器磕到堅硬的石頭的場景發生,實在不適合耕耘,更不適宜動物活動,只有松樹下的荊棘叢生令人倍感淒涼。

上次下山的路還沒有這麽難走,也許本來就不存在,是那些浩浩蕩蕩的江湖人士和門派劈砍出來的,季節即將入冬,天氣陰冷幹燥,他毫不吝惜直接用隨身攜帶的古董劍砍出一條上山的路來。

若是喜歡收藏古玩的人看見了這麽糟蹋的行為,大概得捂著胸口難受想昏厥過去,但在他看來,這個裏裏外外都散發著鬼氣的玩意根本不需要在乎。

帶刺的長短荊棘紛紛碎落在了兩旁,踩在靴子底下擠進幹涸的泥土裏,過段時間得到了雨水的滋潤又將破土而出,重新肆虐這座荒山,僅夠一個人走的小路蜿蜒曲折逐漸向著頂端,白茫茫的雲霧繚繞在前方緩緩散開。

經歷兩個時辰的漫長跋山,終於到達了這座人煙稀少的荒山的巔峰。

當初的密室已經十分落魄,灰塵在地上厚厚的積壓仿佛一大塊灰色地毯,一叢叢的蜘蛛網在角落裏垂落,黑紅色的蜘蛛緩緩抓著一根白蛛絲倒掛下來,用四對單眼看他一個人從外面走進這個昏暗的內部。

周圍的墻壁全部都是烏黑的石塊砌成的,連地板都是一樣的材質,不似中原的鍛造工藝,他拿著燃燒的火折子,蜘蛛網根本無法避開,只能先撕下來,嘗試擊碎其中一個看起來脆弱的角落,轟出去的力道仿佛被完全吸收了,不知道是用什麽質地的礦石做成的磚頭居然這麽堅硬如鐵。

看來蠻勁是行不通了,他開始慢慢摸索整塊墻壁試圖尋著一個怪異的小空間,依舊一無所獲。

視線轉移到中央的石床上,一個成年人長的長度,手臂無法施展開來的狹窄寬度,伸出手敲敲青灰色的上面,沈悶的聲音不響地傳出來,裏面會有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機關嗎?

半蹲下來,意外發現底部刻有一圈花紋,是睜開的眼瞳,一個個相連著,摸上去有些粗糙,繞了一圈,不管東南西北皆不斷開……等等,為什麽其中一個是閉上的?

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他直接上手去摸,然後確定了自己沒有看花眼,為什麽……會有一個不一樣的……難道是某種暗示?

眼睛睜開,視線,直線,目光,他循著這個閉上的眼瞳註視的地方,轉過頭,果然發現了不對勁的東西。

從地上起來,走過去,密室的大門口盡頭的黑色磚塊上劃了一條細細的豎線,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這個痕跡應該是老物件了,因為磨損摸起來都光滑了很多。

豎線……他擡起頭,走出了密室,繼續往前面走,直到一棵開枝散葉幾乎要漫天了的松樹不客氣地攔去了去路,樹幹在手底下顯得粗糙,長成這麽大一棵起碼有百年的時間了,在這麽貧瘠的土地上長大不容易啊。

抱歉了,我也是事出有因,不是存心要毀你的安分日子的,他轟倒了這棵樹,倒在地上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音,連根拔起,一點也沒有留下,土坑裏啥都沒有,但他壓根就沒有往裏面瞧一眼,抽出劍來,直直地插進樹大團大團根的中間,嘣的一聲,震得手不住發麻,找到了。

又抽回劍,手扒拉掉周圍的樹根,往裏面擠,摸著一個冰冰涼涼的觸感,似乎是一個半圓手環,抓緊了扯往外面,掉下來一樣不小的東西,一個沈甸甸的大鐵箱子。

真是夠厲害的,埋在這土坑裏接著被越長越大的松樹樹根團團包裹,已經生銹成了一大塊紅色的物質,看不出原來的模樣,這麽重,基本是因為外面的紅鐵銹。

打開這玩意有點麻煩啊,這麽多層的紅鐵銹,劃破了皮容易得破傷風的,古代治破傷風可是只能靠聽天由命,倒是可以用硫酸,但這裏是古代……古代的硫酸……

想了想,還是回去找那塊劃有豎線的黑磚塊,劍插進縫裏,一翹,他就知道會翹起來,提著這個堅硬無比的磚塊,開始用最原始的方式——砸。

沒有三下就受不住地開了,從裏面咕嚕咕嚕滾出來一個東西,碰倒在腳邊,停下來不動了。

拎起來繩子,很不給面子的斷了,只好再撿,這下子可以仔細觀察一下了。

非常騷包的花型,一點也不彰顯霸氣,不過質地非常細膩,外面有數個絲帕包裹,雖然經過歲月的流逝大部分已經變成了一碰就碎。

正對著陽光也是很透,裏面的雜質幾乎沒有,是上品,應該是玉石沒錯,但他從未見過又金又紅又綠摻雜的這種天然玉石,難以言喻的表情浮上臉龐,這玩意真的不是哪個造假大師的臨死傑作?

花型玉石的一面刻有——血教,一面刻有——左護法,他思量著,難道這就是那個人的意思?

沒聽過這個教派,他去問了趙元,趙元傻眼了,你就是前魔教教主為什麽問我有關於你自己那個時代教派的詳細信息?當然也有可能是一百年的覺睡太多逐漸步入老年化了,一百多歲的老年人,善良點真的不能要求他的記憶力高出一籌。

開始翻閱古籍,一上午的時間過去,急匆匆地拿著一本古籍攤開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我查出來了,血教是一百年前的魔教,勢力集中在關外的大漠,因為經常挑釁中原太囂張,前魔教……咳咳前魔教教主閉關修煉之時,中原的江湖勢力親自前來討伐,只是未到,他們就先行發生了內部矛盾,激化後自相殘殺連根據地都被炸了個底朝天,如今的魔教只是個茍延殘喘的空殼子,血液換了個幹凈,連當初血教這個大名也不敢用了直接稱為魔教。”

秦時問:“那麽變成了殘渣的最初血教的根據地是否還在?”

趙元疑惑地說:“在是在,我這裏還有當年江湖勢力到了那地之後描繪的地點圖,不過……你確定要一個人前去?那死亡地帶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大漠,你是有經驗,可是周圍隨時都有可能出現魔教的人,自立門戶的他們已經不是百年前的人,不講情分的。”

他淡淡地說:“既然那個人找的是我,那麽一定不想其他人摻和進去,況且。”眼神逐漸冷了起來,“我也很想知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

心不在焉的回憶結束,他沒有回答店家的疑問,而是直接拿出了空空如也的水囊,“給我灌滿了水,你這邊有賣駱駝嗎?”

“當然有,您跟我來吧。”店家把他領到了後院,幾只健康的成年駱駝供他挑選,牽了一只出來,加上新購的幹糧和水囊,付完銀兩便騎著高大的駱駝慢慢地走向了更遙遠的沙漠深處。

輕微的搖搖晃晃下,黑色的紗布遮在頭上,半塊邊緣垂落,白發隱隱約約在裏面,陰影裏,他看著一只手拿著的地圖,還差一段距離就到一百年前那個被炸的面目全非的血教根據地了,希望面對著那處廢墟可以找到更有用的線索,而不是一無所獲。

一只手把地圖折成方形的扁平,放好在衣服的懷裏,鑲嵌著紅藍黃寶石的古董劍掛在腰之間,耀眼也顯得鬼魅。

駱駝的腳趾印一點一點延長向遠處,消失在高低不一的沙丘裏,漫天的黃沙中化成一點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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