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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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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瓊這輩子都堅定不移地相信,好運氣始終是跟著她不離開的,瞧著吧,過去的時候,從來都沒有糟糕的事情發生,她既沒有染上花柳病也沒有餓得昏倒在路邊,而其他女人大多過得苦巴巴,當嫁入北宮王府後這種自信就越發地得意了。

所以當想法猛然冒出來就立刻徹底否決了這個可能性,秦時怎麽可能還有辦法證明四天前的那場暗殺是她策劃的,一定是想激她慌了神智然後手忙腳亂露出破綻,哼,門都沒有!

想到這裏,她就又有了無可比擬的自信,把被截斷的幾縷黑色發絲撩到小巧的耳後跟,眸子慵懶地一挑,小家碧玉卻透著一股子風情萬種。

沒有人能昧著良心說她其實長得很一般,在鬧饑荒的年代,這樣魅力四射的女人可以用來當貨幣,交換一些米糠 、豬肉甚至是拉人的車,“只要十五個銅錢。”餓得瘋了變成皮條客眼神暗示著,露出黃牙笑嘻嘻,“您就能夠任玩。”這樣的情況總是見怪不怪。

難得一見的美人胚子常常會有點脾氣,所以常人願意多多諒解,一笑一顰都是賞心悅目,又何必在意生氣呢,就算嘴裏吐出的都是尖酸刻薄也覺得分外嬌軟。

“既然你剛剛說還有辦法證明我就是那所謂的幕後兇手,那就趕快露一手給我看啊,對了,大可放心,我是不會半路逃走的,畢竟這件事本來就是與我沒有任何關系又何必要逃呢?但……若是這所謂的方法又是和之前一樣只是個拙劣的無聊把戲,那就不要怪罪我沒耐心地叫人將你們這兩個跳梁小醜給趕出少林寺!”

秦時風平浪靜地說:“放心,不會使你失望的。”

就是因為總是這樣,所以比起趙元,她更討厭秦時,那個蠢東西已經沒有價值,活著就是在浪費空氣,而秦時太過神秘,她壓根摸不到他擴散的思維路線,好似古樹呈扇形的數千個蜿蜒曲折的樹叉,龐大而又恐怖地直插雲霄,豺狼試圖在上面攀爬的結果就是掉下來被戳成一根叉上的肉類。

她沒有說話只回應了不屑一顧的一聲哼,但也足夠了,沒有什麽比這更能反應出她糟糕的態度。

秦時從始至終都沒有驚慌失措,他不在意,只打著他自己能看懂的一手算盤,雖然那賬單上的數字排列幾乎是每個人都準確地等於出來了,合上書封懶得再覆查一遍。

趙元難以名狀地焦慮了,與其他人的無所謂相比,萬念俱灰才是此刻最真實的心情寫照,他以前從不買過期的小報,可現在反而無比希望能夠沈浸在過去裏,不再抱有一點希望,只覺得失去了手裏唯一的王牌後接下來無論做什麽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也就灰心喪氣地不認為秦時還能有辦法力挽狂瀾。

月瓊滿臉不屑一顧的站著等著看戲,趙元灰心喪氣的選擇了放棄掙紮,他們仿佛一條開闊大路兩旁的驕陽似火和冰雹災難,春天到冬天仍然不見有一絲改變,走在路中央的人就會顯得格外突出,他繼續走著是會被驕陽曬死還是被冰雹砸死?誰也說不準,但誰都好奇。

秦時走過來,然後在淩青山的身邊終於停下了腳步,所有人自然而然地覺得他問的第一句話各有千秋,但沒想到問的對象不是跪在地上的淩青山而是趙元。

“趙元,你先前說只要服下了吐真藥,服用者接下來所說的每句話全都是真話的話,確定沒有錯?”

沒有想到,秦時會在這種時候詢問自己,被點到名字的趙元不禁呆楞了一下,搞不明白為什麽突然要問這個,的確是真的又有什麽用呢?淩青山繼續抵抗不肯配合,吐真藥不照樣還是沒用嗎?盡管心裏有百般的疑惑不解,但還是遲疑地道出了實情。

“……是這樣……沒有錯……”

秦時點點頭,“那就再好不過了。”

再好不過?什麽再好不過?其實不止趙元疑惑不解,月瓊也是同樣,聽了這一句雲裏霧裏的話語不禁皺起眉來,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漸漸浮上胸口,她隱隱感到似乎要有什麽對她不利的事情即將發生……

此刻沒有人能讀懂秦時的想法,他的行為在任何人看來都太奇怪和太無用了。

從趙元那裏得到了所需要的答覆,他淡然地對淩青山說:“我知道你現在的精神狀態還很不錯,服藥時間已經過去了一會,你應該也有所察覺到吐真藥的藥性已經在開始慢慢減退。”

淩青山擡起頭,依然沒有說話,他跪坐在地上表情迷迷糊糊的,像極了剛從床上爬起來還想睡回籠覺的小孩,但小孩沒有他這麽高大,也不會有一雙沾滿鮮血的手,在他們的年紀裏只有放風箏和吃糖葫蘆還有躲避老媽扇過來的的巴掌,沒有哪個小孩會這麽危險系數爆表。

他笑了一下,笑容很甜,能融化起碼凝固了十五年以上的冰雪山川,“嗚呼呼。”不明所以的一句話,他看起來仍然很傻裏傻氣,讓這場提問的蠢度提升了幾分。

趙元不忍直視地捂住臉,沒有什麽時刻比現在更讓他想要幻想這只是一場說醒就醒的夢境,掐了自己手臂上的肉一把,疼痛如期而至,行吧,他後悔死了以前沒有染上一些壞習慣了,能夠昏厥停下這場詭異的場面什麽都好。

多麽的可愛,月瓊幾乎要忍不住對著淩青山拋過去一個甜蜜的飛吻了,若是淩青山在今天不小心死了,她不介意給這個聽話的可愛孩子一點獎勵,幫忙買口木材不賴的棺材,哦,她寬慰地嘆息了一聲,自己是多麽的仁慈啊。

秦時沒有理會周圍的人那麽多七七八八的心思,他難得語氣溫柔了一些,那調調讓傻笑著的淩青山的肩膀難以察覺地抽搐了一下,如果可以,或許他會毫不猶豫地一拳打上去,因為實在太惡心。

“我知道你是絕對不會配合我們說出究竟是誰派你在四天前暗殺我和趙元的,因為只要此刻你一開口,那麽說出的所有話都將只會是真話,但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我一定要問你就算你十分不情願也得非回答不可的一個問題。”

聽到這裏,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把視線集中在他們的身上,在好奇那就算淩青山十分不情願也得非回答不可的問題究竟是什麽?那就是能證明月瓊幹了買.兇.殺.人的事的法子嗎?

就在這所有人都十分好奇的關鍵時刻,秦時突然伸出手,不留情面地指向了方丈。

“少林寺的方丈,是不是就是在四天前派你暗殺我和趙元的幕後黑手。”

啥幾把玩意?!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差點兒一屁股摔在地上,效果不亞於剛剛才知道他們今天吃進肚子裏的早點裏面混了屎,還是重覆使用,都在震驚他們的耳朵是不是出現了毛病?如果沒有毛病也不是因為聽岔了,那為什麽……秦時會在剛才問出那麽白癡的話來啊!

少林寺的方丈居然是派天下第一殺手去暗殺秦時和趙元的幕後黑手?這……這哪跟哪啊!簡直是比母豬會上樹和公雞會下蛋還要扯淡啊!

躺著也能中槍的方丈聽了後也是徹底的懵逼了,見秦時說這話時的態度不卑不亢,頭上不禁冒出三個大大的問號,難道是我老年癡呆了已經跟不上年輕人的節奏了嗎?

原來傻裏傻氣地笑著的淩青山簡直是忍無可忍,一副看傻子似得表情看著秦時,他知道高人總是會腦回路有點不同於尋常人,但這種瘋子都羞於說出的煞筆話是在逼他掀桌然後口吐芬芳麽!他剛剛確實是在裝傻,但也不是真的傻子!

“他一個天天吃齋念佛的和尚,沒事幹花錢派我來殺人?他有毛病嗎?”

秦時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原來不是嗎?我說呢看著也不像,大概是搞錯了吧。”

聽到這話,在場的所有人紛紛感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嚴重的侮辱,這樣也能搞錯啊?認真點好嗎?又不是在玩猜謎餵。

秦時突然又指向了人群中的一個人,“那就是他了,總對了吧?”

突然被指到的那個人則是一臉茫然,啥?誰會不要命去幹你這個修仙了一百年的大佬啊,我真的只是單純跑過來看熱鬧的,難道吃瓜也有罪嗎?一個群眾演員怎麽突然就變成幕後黑手了?這跨度未免也太大了吧!作者,你給我的劇本裏沒有這樣寫啊!

淩青山只想朝天空翻個白眼,深深地覺得秦時一定是早上喝錯了什麽藥導致現在藥效終於發作,腦子抽了。

“一個看起來口袋裏只有空氣的窮光蛋,他是不是幕後黑手難道還要我解釋嗎?”他痛心疾首地吐槽道,“還是我看上去已經窮到連窮光蛋的錢都能饑.渴搶走的地步了嗎?”

餵餵,你什麽意思?瞧不起窮光蛋啊!我也是有尊嚴的好不!那個人忿忿不平。

秦時看起來很煩惱的樣子,“原來又不是嗎?真麻煩啊,那幹脆就小公雞點到誰,誰就……”

所有人都快要內傷到吐血躺倒在地上放棄思考了,只想要立刻踹一腳讓秦時出門,能不能正常點說話?你當這裏是酒樓正糾結著到底該點哪盤菜嗎!

淩青山不想繼續陪玩這種無聊的家家酒游戲,雖然藥性還在,眼前的景物還是抓不住似得又碎又合,但不管秦時想搞什麽鬼,他都沒有耐心了,冷冷地說:“夠了,他們都不是派我在四天前企圖暗殺你和趙元的幕後黑手,打從剛才起就一直東扯西扯,目的根本就不是這個吧,你到底想幹什麽?”

話音剛落,秦時本來心不在焉的語氣突然一轉,“我想問的問題從始至終就沒有變過。”

淩青山說:“那麽你也應該清楚,我是不會回答的。”

秦時說:“沒有回答?正相反啊,淩青山,就在剛才你其實已經告訴了我真相。”

“什麽……?”淩青山一怔立刻反駁道:“你在騙誰?我剛才根本就沒有說過一個字。”

秦時說:“你會這麽認為,我當然理解,因為剛才我就沒有直白地問派你來暗殺我和趙元的幕後黑手到底是不是月瓊,所以你自然會這麽認為。”

“淩青山,你堅決的毅力令人感動,面面俱到的防備更是讓人佩服到想要鼓掌,但千算萬算,可惜唯獨還是算漏了一件事,你剛才說了實話否認了這些人和幕後黑手並沒有絲毫關系,這看上去並沒有什麽不妥,只是既然回答的如此輕松,那麽你為什麽不像剛才那樣直接否認我月瓊不是幕後黑手!”

“……!”淩青山靈魂一震,萬萬沒想到秦時的目的居然是這個,他之前做的看似胡鬧的一切竟是為了間接套出他的話來!好一出絕妙的引蛇出洞,該死的,他忍不住暗暗咒罵。

秦時說:“如果月瓊真的不是幕後黑手,你完全可以直接否認我的問題,不是嗎?那麽這是為什麽呢,就是因為她就是那幕後黑手,所以你不是不能回答而是不敢回答!”

淩青山不甘地想要反駁,但突然又感到腦子疼得厲害,吐真藥的藥性又上來,他一時間根本就想不到怎麽說謊話!更準確的講,他現在壓根就無法說謊!

秦時說:“這是最後一次,我問你最後一次,淩青山,四天前派你來暗殺我和趙元的人是月瓊還是不是月瓊!”

淩青山捂著頭,咬著牙,臉上的表情異常痛苦,身子顫抖得仿佛篩子,“……我……我……我……”

秦時追問:“立刻回答我!”

“……我!呃!”淩青山受不了終於精神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撲通一聲直直地倒在地上昏厥過去再也爬不起來。

眾人皆是一片嘩然!

秦時轉過身來,冷漠地說:“現在,結局已經很明顯了,月瓊,你現在還有什麽話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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