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下去吧。“趙匡胤卻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趕走了大夫和宮人，只留下自己一人，和清淺共處一室。

“怎麽還是那麽燙？”趙匡胤又是摸了下清淺的額頭，那滾燙的溫度，卻是讓他不由得慌了起來。他只記得剛才大夫說，如果再這樣燒下去，即使醒來，也多半會燒壞腦子。

想到這裏，趙匡胤的心便是微微泛起了疼。

打了一盆清水，用濕毛巾擦拭著清淺的額頭，可那渾身的滾燙，趙匡胤卻是沒有半點辦法。

望著窗外的一地冰雪，他的嘴角卻是揚起了微笑。

清淺，你既然可以為了顏朗衣帶漸寬終不悔，那麽，我也可以不辭冰雪為卿熱。

於是便是起身，來到院中。

雖是數九臘月的寒冬，但趙匡胤卻是脫了厚重的袍子，只穿了一件單衣，便是站在院中。

大雪紛紛而落，不過片刻便是有些薄雪積在了趙匡胤身上，他的臉上卻是帶著淡淡的微笑。

仿佛根本不曾感受到這徹骨的寒冷。

身子打了個寒顫，約莫感覺到時間差不多。他便是起身返回屋子，抱著清淺，用自己早已凍僵的軀體為清淺降溫。

處於如同置身烈火中的清淺卻是長長舒了一口氣，趙匡胤送來的清涼，微微讓她緩了下氣。

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是恢覆了溫度，可清淺還是渾身火熱，趙匡胤便是離開了那火熱卻讓他留戀的懷抱，卻是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如此，周而覆始，周而覆始。

此時的他，哪還有半點帝王的模樣，他就像是一個平凡的丈夫，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留住自己一生一世的妻。

趙匡胤置身於雪中，仿佛一道豐碑。他並不是不怕這寒冷，只是想著能夠為清淺送去那一些涼意，他便是滿足。常人覺得不可思議杯水車薪螳臂擋車，他卻是甘之若飴。

清淺，若是失去了你，我要這世界做甚。

只希望趙匡胤的醒悟不會太晚。

…………

徐費如嘆了口氣，就這樣站在院中，看得趙匡胤滿滿地為了清淺，不顧自己的身體。

她微微搖了搖頭，他竟然是忘了自己不過也是大病初愈麽？忘了像清淺這樣的女人終究留不得嗎？

如果今日對她這般眷念，那趙匡胤又將如何加兵南唐？

如果趙匡胤不加兵南唐，便是改了歷史，那她這個未來人，又應該如何回去呢？

畢竟，唯有歷史，才是她和清淺存在於兩個時空的唯一聯系。若是破了這唯一聯系，歸去定是遙遙無期。

不要怪徐費如的自私，她只是太想回家。太想回到21世紀，因為活在五代十國的她，註定沒有好下場，也收獲不到快樂。

在另一邊樹下的趙光義也是微微蹙眉。他了解自己的哥哥，他太過於執著，不管那是不是屬於他的東西。可是，他卻不知道，這樣的執著是好是壞？

如果沒有這樣的執著，絕對不可能成就一代帝王趙匡胤。但怕也是這樣的執著，會成為他一統天下的羈絆。

他和清淺彼此羈絆，卻說不上是對是錯。

趙光義一聲嘆息未下，便見得趙匡胤一個趔趄，竟是倒在了雪地裏。

他那本就是大病初愈的身子，底子再好，也不可經得住這輪番的折騰。

趙光義見狀，連忙跑了過去，與此同時的，還有徐費如。

“蕊兒，你怎麽在這？”趙光義扶起趙匡胤的身子，卻是看了徐費如一眼。

“我……我。”徐費如看了趙光義扶起的趙匡胤一眼，卻是搖了搖頭，“我只是來看清淺。”

趙光義點了點頭，不疑有他。徐費如和清淺本就是很好的朋友，現在清淺病重，她來探望，自然也是在理。

“那你進去照顧清淺吧，我……我先把皇上送回去。”趙光義對徐費如點了點頭。

“好。”徐費如也是點頭。趙光義見狀便是扛過趙匡胤，便向著他的寢宮走去。

徐費如卻是停在院中，沒有如她所說，進屋看望清淺。

她只是一直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她不明白，為什麽清淺眼中滿滿都是別人，看不到趙匡胤對她的付出，也不明白趙匡胤為何心中只有清淺，卻從不回頭看看別人。他們之間的關系需要這樣零亂麽？也許說不定只是一個轉身他們便會找到命中註定的那個他。

可惜，他們都太過於執拗，以至於，未曾回頭。

徐費如又是嘆了口氣，才是對著那兩個漸行漸遠的身影說道，“趙光義，我去幫你叫醫官。”

“好。麻煩了。”趙光義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到。卻是嘆了口氣，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竟是和徐費如漸行漸遠。

他一直都不知道這個聰慧的女人心中到底想著什麽。他以為除掉孟昶後，便是有了許多接近徐費如的理由。可是卻是突然發現，他離她越近，心卻離她越遠。微微嘆了口氣，他竟然也會有感到無力的時候。

一路這樣亂想，卻是到了寢宮。將趙匡胤平躺在床上後，趙光義才是起身，徐費如後腳便是帶著醫官來到了寢宮。

“好好看看皇上，有個萬一，你要給我擔待。”趙光義甩下這句話才是對一旁的徐費如說到，“我們出去談談。”

徐費如點了點頭，卻是面色嚴肅，她太清楚歷史上的趙光義了，那絕對是個有手段的主，而且還很是兇殘。

“就說會話，不用防我跟防狼似的。”趙光義嘆了口氣，語氣中竟然夾雜著挫敗。

“恩。”徐費如點了點頭，雖是不情願，但還是同趙光義一道，走到門外。

“說吧，有什麽事情？”徐費如輕看了趙光義一眼，卻是不知道這家夥到底找自己有什麽事。

持節雲中 何日遣馮唐（4）

樊若水出了營帳，卻是繞了一條小路，來到河邊，換了一身行頭，便是坐了渡船，竟是向著季亞夫的軍帳偷偷駛去。

這兩面三刀的小人，不會是想做那左右逢源的事情吧？

樊若水見得季亞夫在軍帳外勘察地形，便是靠了過來，季亞夫見是他，微微點了點頭，便是使了個眼神，讓親信帶他的進了主帳。

大抵是在主帳中商量了什麽。樊若水出來的時候，卻是十分高興。

一晃三月，季亞夫的眉頭卻是緊皺，這戰前的局勢越來越兇險，幾次差點全軍潰敗，要不是他硬撐著，這長江天險，洪州之地早是喪失殆盡。

他一方面拼死抵抗，另一方面卻是向李煜急書，要求顏玨和朱令赟的部隊支援，要不然恐怕撐不到十月。可是，卻是沒有半點動靜。

季亞夫絕對想不到，李璧眼見他守不住洪州，卻是提前上書給了李煜，說是季亞夫消極抵抗，洪州朝不保夕，理由便是季亞夫並沒有征用洪州的十萬兵眾，再加上季亞夫為人嚴肅認真，在朝中得罪了不少大員，這封奏折，便是讓他們大作了文章。

且再說前方的戰局，季亞夫連連潰敗，只得廝守，清淺在一旁焦躁，卻是半點幫不上忙，這時的清淺便是羨慕起了那些縱橫沙場的英豪，也許只有他們才能扭轉敗局。

“清淺。等會我若是回不來了，你就讓白翊帶著你走，他是我的心腹，信得過。”他向李煜發出了一次又一次的增兵請求，若是有人救援，怕是早就到了，若是沒有，那此刻也許便是最後一戰了。

“幹爹。”清淺搖了搖頭，雖然知道季亞夫寧可戰死沙場，也不願茍且地看著南唐滅亡，但她卻不願他這般赴死地，在五代十國的這些年，她真的把季亞夫當成了自己的父親，把他的府邸當成了家。

“清淺，聽話。“季亞夫嘆了口氣，卻是聽得帳外隱隱有歡呼聲，略微一驚，便是走出了營帳，清淺也跟在身後。

顏玨竟是騎一棗紅色大馬趕了過來，身後跟著十數名女將。

“顏將軍這是？”季亞夫卻是不懂，如果顏玨是來幫忙的，為什麽只帶了她的心腹十二將，可若是不來幫忙，此時此地出現在這地方又是做甚。

“皇上誤聽讒言，認為將軍消極抵抗，便是沒有派兵過來。”顏玨下馬，向季亞夫抱拳到，“但是我清楚將軍的為人，於是特帶十二將助將軍突圍，回金陵，找朝堂那廝理論。”

“不用了。”季亞夫嘆了一聲，“我守不住這洪州，你讓我如何去同他們理論，更何況回去了皇上也不一定信我。”卻是遠眺了那不甚清明的江水。“戰死，也是幸哉。”

“季將軍……”顏玨搖了搖頭，同樣的武將出身，她清楚軍人對戰死沙場的渴望，這樣的渴望也讓她敬重。“好，季將軍，我顏玨佩服你。”

季亞夫笑了笑，能得到南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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