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那早是沒了半點溫度的手，徐費如的心慌亂了起來，她好怕，他就這樣死在自己的面前。

真是的，早知道剛才就不說什麽沖出去了。

“蕊兒……”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喚，卻是讓徐費如激動，趙光義，他還活著，他……起碼還有力氣和自己說話，這算不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拔箭吧……”趙光義的聲音很輕，卻似乎是使出了全身的氣力。

徐費如咬了咬牙，也是點了點頭，只是還沒有開口，便是有一滴淚從她的眼中流出。

“蕊兒，我有話給你說。”趙光義的聲音聽上去竟似乎有幾分飄渺，徐費如連連搖頭，“不，你要跟我說什麽，等你好了再說。”

他的語氣簡直是在訴說自己的遺願，她不想他就這樣離開這人世。

“我……喜歡……你……很久了……”

好輕好淡的一句，卻是成功地將徐費如的眼淚引出，趙光義終是閉上了渾渾噩噩的眼，昏厥了過去。

…………

“光義……”徐費如抱著他的身子，喚著他的名字，可陷入昏迷的他，卻是聽不到。

“拔箭吧……。”見得趙光義形勢越來越不好，拔箭也許還有一搏，但是不拔箭，他便是連活得可能都沒有。

徐費如深吸一口氣，借著趙光義馬鞍下的匕首將自己的外袍撕成幾塊，做著拔箭前的準備。

……

趙光義，你將來會成為宋高祖，你可不能給我死在這裏！！

更何況，你雖然是告白了，難道就不想知道我……我的心意嗎？

……

西風一夜剪芭蕉 滿眼芳菲總寂寥（1）

清淺皺了皺眉，終於是到軍營了。

和顏玨一起下了馬，出來迎接的是季亞夫，季亞夫看了看顏玨旁邊那書生打扮的清淺，卻是問到，“顏將軍，這是？”

“這是我新招的軍師。朗清。”顏玨卻是介紹到。朗清，清淺要自己叫這名字，八成也是為了紀念那個如風一般走入她心中的男子吧。

握著手腕處顏朗送給自己的玉鐲，清淺卻是搖了搖頭，她還記得當年顏朗寫給自己的那封休書：淺，如果有一天從嘉負了你，那麽歡迎回來。

如今算是沒有辦法在繼續呆在李煜的身邊，可是顏朗，你怕是也給不起我當年的那個承諾了吧。搖了搖頭，怎麽又在想這些有的沒的，卻是看到季亞夫狐疑地看了自己幾眼。

“清淺？”季亞夫還是不確定地開了口，不是清淺的易容失敗，而是那眉宇之間的感覺和身上氣質，季亞夫畢竟是清淺的幹爹，又怎麽可能認不出。

大抵是猜到瞞不住季亞夫，顏玨才是把季亞夫拉到一旁，向他簡單講述了清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地方，季亞夫皺了皺眉，他確實沒有想到，清淺竟然是逃出來的。

“幹爹……我……”清淺不想讓季亞夫為難，可若是連季亞夫也不收留自己，她倒真不知道自己應該去什麽地方。

“在軍中還是叫我將軍吧。”季亞夫笑了笑，“以後你就和顏將軍一起，這樣為父也可以放心。”

“謝謝幹爹。”清淺卻是露出了這些天的第一個笑容。

“小丫頭，跟我還見外？”季亞夫搖了搖頭，笑了笑。

…………………

終是拔出了最後一支箭，徐費如長長舒了口氣，卻是用外袍簡單地為趙光義進行了一番簡單的包紮，夜早是深了，此時更是昏黑一片，更何況她本就不識路，卻是不知道該往哪走。

懷中的趙光義似乎是睡著了一般，只是臉色慘白如紙，手也沒有了半點的溫度，只有握著他的手，聽著那時斷時續脈搏，徐費如才是確定他還活著。

這樣情況，分明是一刻也耽誤不起，可是她卻偏偏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麽。

卻是攙扶起趙光義的身子，亦步亦趨地來到馬前，趙光義的馬算得上是良駒，它只是立在一旁，看著它的主人和它主人心愛的女人。

小心翼翼地將趙光義的身子拖到馬背上，然後徐費如才是踉蹌上了馬，懷抱著趙光義，徐費如卻是打馬急行，她不知道方向，但她拼了，說不定這樣分不清東西南北的亂闖，還能找到出路，呆在原地，真的就只有看著他在自己的懷中死去。

也不知道是往哪個方向行進，也不知道走了好久，隱隱竟然是看到一別院，別院中隱隱有些燈光，徐費如的臉上露出了激動，她竟然是真的找到了人家。

隱隱的燭燈，像是燃燒著淡淡的希望，徐費如的嘴角揚起了淡淡的微笑……

終於他是有救了。

那倒真是天見可憐了。

“你們是什麽人？敢闖我錢家別苑？”大抵是個十七八歲小女兒的聲音，“你們怎麽了？”大抵是看見女子一臉的狼狽，而懷中的男子只有進氣沒有出氣，那女兒卻又是開口。

徐費如長長舒了口氣，卻是搖了搖頭，她不想說是被南唐的官兵追捕，若說實話多半怕是不會接納二人，可要對這樣一個看似天真無邪的孩子撒謊，她徐費如卻是說不出。

“你們不是遭了山賊吧，這山上可不太平了。”那女子卻是連忙找來了管家，幫著徐費如一起，擡著重傷的趙光義去了裏屋。

“姐姐，放心吧，這是我們吳越最好的大夫，哥哥會沒事的。”女子笑了笑，但見徐費如一臉焦躁，卻是出言，寬了寬她的心。

“恩，謝謝了。”徐費如感激地望了她兩眼，“對了，還沒請教小姐名諱。”

“哦，我叫錢梁月，姐姐叫我月兒就是了。”

錢梁月？吳越王錢椒的女兒？徐費如微微搖了搖頭，看來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窩。

見得大夫替趙光義重新包紮了一遍傷口，錢梁月便是起身離開，徐費如也是送了一段。

望著床上那還在沈睡的趙光義，徐費如卻是嘆了口氣，她真的不知道他們是否有命經由吳越回宋。

…………

卻是想起剛才大夫叮囑的那句話，若是趙光義淩晨還未蘇醒的話，便是回天乏術。卻是坐在床沿邊，望著他那蒼白的臉，握著他那冰冷的手，徐費如微微搖了搖頭，現在遠不是想那麽遠的時候，現在最重要的是，他還活著。

耳畔邊似乎又出現了趙光義那聲淺淺的告白，“蕊兒，我喜歡你很久了……“她當然知道他的喜歡，這十多年的相處，她又不是瞎子，那滿滿的喜歡，她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可是，她愛不起趙光義，精通五代十國史的徐費如自然是知道自己最後的下場，她死在狩獵場上，射入心房的一箭，便是來自於趙光義！

這樣的結局，她現在如何敢愛？更不用說她曾是孟昶的妻子，是這宋國的戰俘，這樣的她又怎麽配得到趙光義的喜歡？

清淺變了，徐費如卻也是變了，當年那個在金陵城一語點醒清淺的徐費如卻是不在了。當年的徐費如明知道孟昶的驕奢不得好死，依舊是做了他的妻，如今的徐費如卻是不敢再愛了，怕最終會死在自己至愛的手上。

時間，真的如磨石一般。

磨平了，我們鋒利的棱角，也磨平我們曾經的堅持。

…………

感覺到趙光義臉上不正常的紅暈，手也開始莫名的發燙，徐費如才是從胡思亂想中掙紮了出來。

大抵是因為背上的箭傷引起的發燒吧。徐費如心下琢磨，卻是半刻不敢耽擱，連忙起身想去叫大夫，卻是被一只似乎在燃燒一般的手拉住。

“光義？”徐費如以為他醒了，卻是看到他的額頭積攢了不少大顆大顆的汗珠，知道他痛苦得厲害，自己卻是幫不上忙，不爭氣的眼淚卻是流了出來。

“水……水……”微微聽到趙光義的這聲喚，徐費如便是連忙去倒了一杯水回來，可是因著高燒難忍，趙光義的唇卻是緊閉，怎麽也餵不進去。

徐費如嘆了口氣，淚又是無聲的落下，卻是舉杯將水含在口裏，然後用舌頭撬開趙光義那緊閉的唇，將清涼的水，送進了他的喉。

…………

徐費如知道眼前的這個男子怕是要把自己拉下萬劫不覆的深淵，可是……卻是止不住自己下落的腳步。

西風一夜剪芭蕉 滿眼芳菲總寂寥（2）

“姐姐，我送藥來了。”錢梁月推門而出，卻是看到這讓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月兒，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徐費如連忙把嘴裏的水吞了，起身解釋道。

“姐姐，沒事的。”錢梁月卻是人小鬼大，“阿爹說，孤男寡女，這種事是很正常的。”

徐費如尷尬地笑了笑，她雖然知道這錢椒留戀花叢，可也不至於這樣教女兒吧？

“我……我只是餵他喝水。”雖說得是事實，可徐費如明顯底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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