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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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千一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窗外灰蒙蒙的,周圍的嘈雜聲透過渾濁的空氣傳來,顯得厚重低沈,怕是要下雨了。她盯著天花板眨眨眼睛,麻木雜亂的腦袋讓她感覺有點不真實,恍若隔世,不知道是從令人悲傷的過去過來了,還是正踏入沈重的未來。她不清楚自己是從睡夢中醒來還是一直沒睡。一晚上腦袋裏閃過各種畫面,沒停歇過,分不清是夢還是清醒的意識。心裏發澀生酸,仿佛壓著千斤的重量,讓人喘息都不順暢。

她躺了一會突然睜大眼睛。昨晚上一片混亂中她好像聽到顧毅民說今天要來把她接回去的話。她趕緊坐起來翻找手機,打電話回去。昨晚上光顧著傷心都沒在意他的話,按他那雷厲風行的辦事風格要是不趕緊阻止真的會過來把自己接回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顧毅民還以為顧千一打電話來催他早點過去,接通電話就說:“一一,爸爸現在就去車站了,很快就會到你那邊,不要擔心。”

“爸,你還真過來啊?不要來了。”

“當然是真的要過去了,過去接你回來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把不高興的事情都忘掉。”

“爸,你不要過來了,我現在好得很,沒有不高興的事情。”

“昨天哭得那麽傷心還沒有。不要騙爸爸,有什麽都可以跟爸爸說。”

“我真的沒事,昨天晚上是…就是看了一部特別感人的電影,被感動的,我本來就愛哭,一看感人的電影就更加愛哭。”

“你不要騙我,爸是過來人,感情的事情有什麽看不開的,回來休息一段時間,冷靜冷靜,要是覺得小時不行我們就不要勉強了,是他沒眼光,以後會有更好的等著我們,你現在還年輕,不急。”

“爸。”顧千一急得跳腳,“我真的沒事,我跟時在風也好得很,你不要多想,更加不要過來。”

“不行,我一定要過去。我要找小時好好說說,不能委屈了你。”

“哎呀,爸,你怎麽就不信呢,我沒受委屈,我跟他真的好得很。”

時在風聽見顧千一打電話的聲音從王奶奶那邊走了過來,這時正好整以暇地靠在門框上看著顧千一打電話。

顧千一看見時在風就像看到救星一樣,跳下床跑到他身邊,對電話那頭的顧毅民說:“爸,我們兩真的很好,你不信可以問他,他現在就在我旁邊。”顧千一把電話舉到時在風耳邊,小聲對他解釋,“趕緊跟我爸說我們好得很,要不然他要來抓我回去。”

時在風接過電話:“餵,叔叔,你好。”

顧毅民帶著情緒生硬地應一聲。

“昨天晚上是我不對,一一生日我還惹她生氣,把她弄哭了,讓你跟阿姨擔心了。”

“小時,不是我說你,一一是女孩子,昨天又是她生日,就算有什麽事你也讓著她些嘛。”

“對不起,昨天是我考慮不周,讓你們擔心了,以後我一定好好對一一,不讓她受委屈。”

顧千一看他把所有的錯都往自己身上攬有點心疼,本來他就沒錯。她搶過電話說:“爸,不是時在風的錯,你不要怪他。”

“你跟小時到底怎麽回事啊?”顧毅民問。

“其實也沒什麽。”顧千一想了想說,“就是昨天我生日他只送了我一朵玫瑰花,沒有像電視裏演的那樣送我九十九朵玫瑰花,太不懂浪漫了,所以我就生氣了,然後你們打電話來我就哭了。”

顧毅民完全被她的話梗住了,剛剛還在為女兒抱不平,現在他突然替時在風感到冤屈。“你真是的,他送了你玫瑰花就好了嘛,也是有心了,幹嘛一定要像電視裏一樣送九十九朵,電視裏都是假的,騙人的。”

“所以他跟我道歉我就原諒他了,我們又和好了。”

顧毅民替時在風感到不容易,沒想到自己的女兒這麽能折騰,不知道誰慣出的這個毛病,以前也不見她這樣啊。“好好好,和好了就好,你也不要太折騰了,難得有小時這樣順著你,你也要體諒下人家。”

“嗯,我以後會好好的,所以你不要過來了。”

“可我還是不放心,還是過去看看吧。”

“不用來了,又沒什麽事,我過段時間回家看你們。”

一翻解釋後,顧毅民不再打算來。顧千一掛掉電話長舒一口氣,暗嘆自己真是太聰明了,竟然能臨時應變,找到一個那麽無懈可擊的理由。

“所以,我送你一朵玫瑰花太少了,應該送你九十九朵?”時在風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顧千一擡頭對上他意味深長的笑。“我那是為了騙我爸瞎編的,你送給我我也沒地方放。”她說著就要轉身往床上去。

時在風把她拉住,一把攬在懷裏,輕聲問:“好點了嗎?”

顧千一趴在他懷裏點點頭:“可是該怎麽辦啊?”

“我會找到解決的辦法,你只要像以前一樣繼續寫小說就行。”

“如果我完成小說你是不是就可以脫離那邊的世界,不用再過去了?”顧千一擡起頭問。

“有這個可能。”

“那我盡快寫完小說,讓那邊的世界早點結束。”

“好。”時在風看著她,眼裏閃過一絲不忍。他不想讓她擔心,小說結束那邊的世界是結束還是繼續他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麽樣也是個未知數。不過既然小說總會結束,那在她充滿希望的心境下寫完更好。“但是以後你不要這麽難過了好嗎?你一難過我就更加難過。”

“嗯,好。”顧千一有點內疚,暗下決心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不能再讓自己的情緒給他增加負擔,讓他操心。

“還有,以後要多想我。”

顧千一狐疑地看著他。

“我能到這邊世界是因為你對我的執念,希望我出現,現在如果你一直想我的話對我的作用力也會越強,我就能更容易地留在這邊不被那邊世界拽回去。”

顧千一想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於是鄭重地點點頭:“嗯,我一定會好好想你,每時每刻都想你。”

顧千一坐在電腦前給自己打氣。不管怎樣,自怨自艾沒用,好好把握跟時在風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找到解決的辦法才對。時在風後來又跟她解釋了一堆三方拉鋸戰的理論,說現在的局面就是她、時在風和小說世界三方相互作用,就像拔河一樣各自往各自的方向使力,誰的力氣大誰就更有掌控權,而只要小說存在,他跟小說世界就會存在,雙方都無法抽身,所以要打破現在的局面只有自己完成小說先抽離出來,讓局面變成時在風和小說世界兩方的對抗局面,這樣他就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與小說世界的對抗中去。雖然這個比喻讓她聽得有點雲裏霧裏,但大致意思她是懂了的。時在風說只要進入到這個局面他就有辦法脫身,不知道他是否是在安慰自己,但不管怎樣,現在就只有這個辦法了。她相信時在風,答應過的事他一定能辦到。

她不管年中文藝匯演後續的故事,不管雲妤葶和阿正之間的事,她本來是想把他們的感情細化一下,現在這些都已經無關緊要了,必須加快進度,盡快完成小說。

江榷把後山的案子讓其他人接了過去,這案子已經拖了這麽久一點進展也沒有,他給下面的人下命令必須在一個月之內給出結果。對此江太宇只是意思地抗議了一下,說把他跟了這麽久本來馬上就要成功了的案子搶走太不公平,害得他滿腔要為公司效犬馬之勞的熱血都涼了。面上的話是說得很好聽,實際上自從他看見時在風活吃了老鼠後恨不得他們趕緊把後山的案子拿走,他是能離後山多遠就多遠。

接手案子的人辦事效率挺高,當天派人拿著自認為優厚的讓人難以拒絕的條件去了後山,結果是沒見著時在風的面,被劉老怪趕了回來。幾次商談無果後來了一幫兇神惡煞的人,一個人問清是不是劉老頭的家,然後就圍上來一群人打砸東西。劉老怪先是被嚇住了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拿起一旁的鋤頭就向打砸的人打過去,但立馬就被制服了。那群人打砸了一陣離開,留下滿屋子狼藉。劉老怪不甘心,揮著鋤頭一路追出去百十米。連著幾天那幫人都來打砸,雖然劉老怪奮力反抗,但還是敵不過他們人多勢眾。劉老怪還在一次打砸中為救花子受了傷,這群人盡量不傷人,但對動物他們可是毫無顧及。

這天這群人又來了,除了帶了往常都會帶的棍棒,還帶來了那份拆遷合同。帶頭的謝強把合同扔到劉老怪面前,拿出一根香煙點上,吸一口,看著殘破的房子說:“我說老頭,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啊。我們每天都來砸東西,你這樣也沒辦法在這生活下去,還不如搬走得了。不就是一破房子,你把合同簽了不但能得到一套好房子還能得到一大筆錢,那可是你一輩子也買不起的房子,一輩子也賺不到的錢,要不是碰上拆遷這種好事,你怎麽能占到這麽大的便宜。”見劉老怪不理他,他彈了彈煙灰繼續說,“人要學會享福,特別是老人,還有幾年活的。拿著那些錢過幾年舒服瀟灑的日子多好,想幹嘛就幹嘛,何必在這裏守著這個破房子耗著。就算你耗著也沒用,我們也不會讓你繼續在這裏住下去。在大家還沒鬧僵之前你還不如乖乖地把這份合同簽了,這樣皆大歡喜。我們也是好人,也不想把事情做絕了,對吧,弟兄們?”

“我們都是好人。”他身後的那群人應和著發出哄堂大笑。

劉老怪斜靠在躺椅上閉著眼睛不理他。這麽多次打砸,他都看開了,他一個人反正阻止不了他們這一群,他們想砸就砸吧,反正也沒剩下什麽像樣的了,砸了自己再收拾。

“你這種人我見多了,比你更厲害的我都見過,一開始死活不願意,到最後還不是乖乖地搬走了。所以啊,人還是要見好就收,差不多就行了,跟誰過不去也不要跟錢過不去。”謝強見他還是無動於衷,於是對後面的人使了個眼色,一群人又沖上去開始砸東西。

時在風載著簡陽回別墅,隔老遠就聽見乒乒乓乓的打砸聲。簡陽坐在自行車後座,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停下來。他還沒停穩簡陽就跳下車沖了過去。

“住手,你們幹什麽?憑什麽砸別人的東西?還有沒有王法了?”簡陽邊走邊對那群打砸的人喊。

劉老怪睜開眼睛看簡陽一眼,又看一眼正在停自行車的時在風,然後閉上眼睛繼續假寐。

那群人根本不理會簡陽,繼續砸東西。謝強擋到她面前,似笑非笑地說:“喲,從哪裏冒出個美女?我們這棍棒可沒長眼睛,分不清美女。”

“你們到底是誰?憑什麽砸人家東西?欺負老人家,還有沒有人性?”前幾次她看見劉老怪家被砸的一片狼藉她問劉老怪怎麽回事他不說,這次總算讓她碰見了。“你們這是違法,最好趕緊離開,要不然我報警了。”

聽到她說報警,他們就像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一樣,都哈哈大笑起來。“呵,報警?”謝強輕笑一聲把煙蒂仍在地上,擡腳用力碾了碾,“小姑娘最好少管閑事。”

“我要把你們的行為拍下來發到網上,讓大家看看。”簡陽舉起手機拍視頻,她要把證據拍下來。

剛才還一臉輕笑的謝強立馬變了臉,搶過她手裏的手機摔在地上。

“你幹什麽?”簡陽大喊。

時在風走上去把簡陽護在身後,一雙眼睛毫不示弱地瞪著謝強兇狠的眼睛。劉老怪坐直起來,看著他們,眼睛瞄著一旁的砍柴刀,隨時準備幫時在風。兩個人互瞪了一會。謝強擡起右手,拿食指威脅地指了指時在風,然後轉身對劉老怪說:“老頭,合同你好好看看,最好簽了,我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下次來可就不會這麽客氣了。”說完對其他人一招手示意收工,從時在風身邊走過時突然被時在風叫住。他擡眼瞪向時在風,目露兇光。

時在風看著他,平靜地說:“手機被你摔壞了。”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後面的人看著他倆的一舉一動,隨時準備支援他們的老大。簡陽站在時在風身後,手心都冒出了汗。她擔心他們打起來,對方人多勢眾,怕時在風會吃虧。

謝強看了時在風一會,突然嘴角上揚,哼笑一聲,把手伸進褲兜裏掏出錢包,從裏面隨便抽出一把百元鈔在時在風面前示意了兩下,然後扔到地上。“多的不用找。”他輕蔑地看時在風一眼,帶著那夥人離開了。

“嚇死我了。”簡陽拍著胸口吐出口大氣,對時在風說,“都什麽時候了,你竟然還讓他們賠手機。”

“他摔壞的當然要他賠了。”時在風說著去撿地上的手機和錢。

“嚇死了,真怕你們會打起來,他們人那麽多。”

“現在知道害怕了,剛才逞英雄的時候怎麽不知道害怕,不知道他們人多?”

“我不是著急嘛,一著急就忘了。”

“以後不許這樣,不要有什麽事就往前面沖,要躲到我身後知道嗎?”

“知道了。”簡陽走到劉老怪面前,擔心地問,“劉大叔,你沒事吧?”今天可太不像他的作風了,別人都欺負到他頭上了,他竟然還這麽淡定地在一邊睡覺,以前那個戰鬥力十級的劉大叔呢。

“我能有什麽事,真是多管閑事。”劉老怪沒好氣地說。真是胡鬧,對方那麽多人他們兩也敢來阻止,萬一打起來怎麽辦。東西砸了是小事,人傷了可就大了。

“餵,怎麽說話的。”時在風吼劉老怪。

劉老怪一下子又活了,恢覆了戰鬥力,眼神刷地看向時在風:“他們砸我東西又不是砸你們的東西,你們來幹什麽?”

“你這個老頭怎麽這麽不知好歹,我們這是在幫你。”

“誰要你們幫了,我躺在這裏好好的誰要你們幫了,我有叫你們嗎?”

“好了好了,你們不要吵了。”簡陽阻止他們兩繼續爭吵,“我們報警吧,這件事必須報警,他們也太囂張了,隨便到人家裏砸東西。”

劉老怪冷哼一聲,說:“報警?報什麽警,我又沒死報什麽警。”

“他們這樣已經是違法了,可以報警的,不能這麽縱容他們,要不然他們以為我們怕他們,更加囂張。”簡陽說著瞟了眼桌上的合同,立馬被吸引了註意力。她拿起合同看了看,問:“他們就是要你簽這個?”

劉老怪板著臉看著另一邊不答話。

“太過分了,為了逼你簽這個合同竟然這樣。”說完想起時在風也是拆遷戶之一,她擔憂地看向時在風。“不行,一定要報警,不能讓他們這樣。”

“報什麽報,快走快走,我的事不要你們管。”劉老怪站起來趕他們。

時在風把她手裏的合同抽出來放到桌上,拉著她往自行車走。

“時在風。”簡陽擔憂地低聲喚他。

“沒事的。”時在風安慰她。

“不許報警啊,我的事不要你們管。”劉老怪在他們身後吼。對方不是善類,他不希望他們兩摻和進來,有他一個人就夠糟的了。

時在風說沒有收到劉老怪那樣的強逼威脅,這讓簡陽稍微放了點心,但這並不能說明時在風以後就不會碰到這種事,他也是拆遷戶之一,要是他一直不同意他們一定也會用類似的辦法逼他的。想到這她對那群為非作歹的人又狠了幾分,對後山的開發商江氏集團也狠了幾分,當然對江氏集團的太子爺江太宇也狠了幾分。江太宇滿心歡喜地到書店找她,她都不理他,不過他好像早就習慣了,就算她不理他,他也可以坐在旁邊自娛自樂的看她忙活。

劉老怪從地裏回來就註意到花子不見了,他沒想過它會失蹤,只是覺得它可能又是貪玩,跑出去玩了。等了一個小時不見回來,兩個小時不見回來,一個下午都不見回來,他在屋子周圍喚它也不見它出現,這時他才覺得花子失蹤了。他鎖上門出去找花子,一路上罵罵咧咧,說找到它非打斷它一條腿不可。他在花子常去的地方找了一遍,沒有,又去時在風家想質問是不是他把花子關起來了,可時在風不在家,別墅都沒人,叫喚一陣也不見花子。他想起上次謝強的話,說花子真是一只讓人舍不得的老貓。他擔心起來,趕忙往家裏趕,還沒走到家就聽見轟隆隆的大型機械運作的聲音,離家越近聲音越大。他頓覺不妙,小跑起來。等他趕到時,房子已經被拆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廚房的一面墻還立在那,挖土機還在運作,想把最後一面墻也推到碾碎。那群打砸的人圍在周圍看熱鬧。原本就不是什麽特別結實的房子,想必他們都沒費多大的勁。

自己離開時還好好鎖著的房子,現在回來就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苦心經營了一輩子的家就這樣被他們輕而易舉地毀了。劉老怪眼睛紅了,沖開人群跑到那面墻下,想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它。幾個人沖過去把他拖出來扔到一邊,等他爬起來再想往那邊沖的時候那堵墻已經被推到了,他的身體也隨著那堵墻的倒塌跌坐在地上。沒了,什麽都沒有了。在地上呆坐了一會,他撿起身旁的磚頭站起來沖向那些打砸的人,但還沒碰到他們就被他們奪去了手中的磚頭,推翻在地。他看了一圈周圍,又撿起一根木棍揮舞著朝他們打去,嘴裏不住地嘶吼著要跟他們拼命的話。打砸的那群人一面閃躲著瘋子一樣的劉老怪,一面找機會制服他,沒一會劉老怪就被奪去木棍,被兩個人架著鉗制住。這時謝強提著一只貓走到他面前,劉老怪一看立馬叫出了聲:“花子。”

“果然是你的貓,我說怎麽看著那麽眼熟。今天在路上撿到它的時候還在想到底在哪裏見過,原來是在你這裏見過。”謝強說。

劉老怪掙紮著想掙脫他們的鉗制:“花子,把花子還給我。”

“還給你啊?”謝強把花子高高舉起來看了看,反問道。

“你想幹什麽?快把花子還給我,它要是有什麽事我跟你拼了。”

謝強滿不在乎地哼笑一聲,把花子仍在地上:“我能把一只貓怎麽樣,我還是很有愛心的,怎麽會忍心傷害小動物。”說完示意手下的人把劉老怪放了。

劉老怪一把抱住跑到他身邊的花子,眼角一陣酸澀,嘀咕道:“老伴,我們的房子沒了,沒了。”

“你應該感謝我們,我們考慮的周到,事先還幫你收拾了下行李。”謝強說著看了眼像垃圾一樣堆在一邊的衣物用品,“要搬走隨時都可以。”

“這是我家我為什麽要走,有本事你們打死我把我擡走。”

謝強好笑地說:“老頭子這話說的,我們可都是良民,怎麽會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現在破房子沒有了,我們給你帶來個好房子,還有一筆錢。我們也是盡心盡力為你考慮,也算周到了。你只要把合同簽了,就什麽都有了。”

“休想,我死也不會簽,要不然你們幹脆打死我。”

“欸,一大把年紀了不要說氣話,傷身體。合同的事你再考慮考慮,我們改天再來。”他看了眼花子又說,“這只貓越看越喜歡,真是有點舍不得。”

時在風和簡陽回來時劉老怪正在廢墟裏翻找能用的東西。簡陽看著眼前的情景,驚呆了,問:“這,這是怎麽回事啊?劉大叔,你同意拆遷了?”

劉老怪看她一眼沒說話,繼續在廢墟裏面翻找。時在風站在簡陽身後,詢問花子情況,跟劉老怪相比,問花子更好。

簡陽看一圈周圍的情況,一些衣物用品雜亂地堆在一邊,上面落滿了磚瓦石灰,房屋廢墟下面還能看見被壓壞的家具,完全不像收拾後拆的。“是不是他們強拆的?”沒等劉老怪回答她繼續說,“怎麽能這樣?太過分了,趕緊報警,不能讓他們這麽為非作歹。”

“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廢墟裏的劉老怪喃喃自語,完全沒了往常的精神頭。

簡陽打電話報了警,在等警察的時候時在風把花子跟他說的簡略地跟她說了一遍。那夥人把它綁走,然後乘劉老怪出去找它的時候把房子拆了,等劉老怪回來房子已經被推平了。簡陽聽後氣憤地直跺腳。

來了兩個警察,有模有樣地拍照取證、詢問情況,然後說一句有情況會通知就走了。簡陽看著離開的警車,心裏總覺得不是滋味,皺著眉頭問時在風:“他們會把那些人抓起來吧?”

時在風沈默了一會,手搭上她的肩膀帶著她往外走:“走吧。”

“去哪裏?”

“回別墅。”

“那劉大叔怎麽辦?”

“在這呆著也沒用。”

“怎麽沒用,幫他收拾一下也好啊。這個時候怎麽能留他一個人,太可憐了,房子沒了,晚上睡覺的地方都沒有。”簡陽想到什麽突然眼睛一亮,“時在風,你跟他平時雖然總是鬥嘴,但我知道你還是挺關心他的,他也幫過我們,還救過你。現在他出了這種事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我們也幫幫他吧。”簡陽頓了頓繼續說,“別墅那麽大,有那麽多空房間,空著也是空著,要不先讓他暫時住進去,也讓他有個睡覺的地方?”

“沒有空房間,裏面都放了東西的。”

簡陽生氣地瞪著他。

時在風嘆口氣,說:“你覺得他會願意到別墅去住嗎?”

簡陽想了想也是,按劉老怪的脾氣他是絕對不會去的。“那怎麽辦?”

時在風彈一下她的額頭,說:“笨,他不去我們可以把東西拿過來啊。”

簡陽看著搭好的帳篷想:自己果然沒看錯,平時的鬥嘴只是時在風和劉老怪相處的特殊形式,其實他們兩都很關心對方。她和時在風回別墅收拾了一番,把劉老怪現下需要的東西都拿到他這裏來。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跟劉老怪說時他沒吭聲,那就表明他同意了。現在睡覺的地方有了,食物有了,基本的生活用品有了,她也可以稍稍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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