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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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一丁點,這樣小班至少能最後見一次它們以往每天都會歡唱迎接的朝陽,不用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結束自己的生命。雖然自己看過、經歷過無數次小動物的死亡,但小班的死卻是真實的自己有意識以來的第一次,在自己潛意識裏以前的反應除了一時的傷心更多的是無奈,但這次感觸特別得深,除了比以往更大的傷心、無奈和憤恨之外,更多的是想擺脫控制的迫切。都說沒有安排好的命運,人生的路是自己走出來的,可事實證明那只是騙那些不知世界真相的偽雞湯而已,是那些天生被安排好命的人的炫耀,是他們堂而皇之地過“高人一等”的生活的借口。只有掙脫開創世者的束縛才叫走自己的人生路,自己現在就是在努力地嘗試。

可是自己能做些什麽?要做些什麽呢?

顧千一雙手成打字的姿勢停在鍵盤上,眼睛沒有聚焦地盯著電腦屏幕出神。等她反應過來,趕緊搖晃兩下腦袋讓自己清醒過來。就像看電視、讀小說會感同身受一樣,寫小說寫到情不自禁處作者時常會被小說裏的情緒所影響,碰上高興搞笑的事情時自己能跟著樂幾天,碰到傷心的事情時自己也會跟著情緒低落。小班的遭遇也讓她傷心,每次想到這段的時候心裏都會覺得有點壓抑,默默地嘆口氣。她有想過要不要把小班的結局改一下,讓小班經歷這些她都有種她就是兇手的罪過,但有些事情總是要去發生的,不能為了刻意的美好而把它們全都籠罩在主角光環下,況且現實遠比小說裏的情況殘酷。按照自己的私心,與其讓這些發生在時在風自家圈養的小動物身上,她更願意讓它發生在小班身上。

顧千一嘆口氣,手指在鍵盤上敲動一陣又按柵格鍵把剛剛敲打上去的字全都刪掉,來來回回好幾個回合後,無力地往後躺倒在地板上:“啊!我要瘋了。”心情一郁悶腦子也跟著亂了,這段時間明顯感覺到腦子沒以前好用,頭腦混亂,靈感時斷時續,關鍵是斷的時間占了絕大部分。雖然說應該讓故事按照它自己的方式發展下去,可是還是得自己腦袋裏有東西才行啊。顧千一躺了一會頭發淩亂地坐起來,雙眼無神地盯著躺在一邊的皮蛋說:“皮蛋,怎麽辦?你救救我吧。”

皮蛋懶懶地趴在地上,擡起眼皮看她一眼,搖了搖尾巴算是回應。

“皮蛋,你救救我吧。”顧千一突然伸出手往皮蛋那邊撲倒,大聲喊道,“皮蛋你別跑,別扔下我。”

皮蛋被她突然發瘋似的舉動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往後跑開。

“你怎麽可以嫌棄我。”又坐了一會,顧千一突然使勁地揉搓自己的頭發,“哎呀,好煩啊!”

一個多小時後,顧千一耷拉著雙臂,歪著腦袋,無力地斜躺在陽臺的椅子上,雙眼慵懶無神地盯著前方,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怎麽辦?怎麽辦?腦子亂成一鍋粥怎麽辦?”

她由客廳轉戰到陽臺,期望換個環境能讓腦子清醒一下,但是萬萬沒想到,到陽臺後自己竟然睡著了,她明明只是想閉著眼睛好好想一下故事情節的呀。剛閉上眼睛的時候腦子裏出現的還是各種稍微靠譜點的小說情節,慢慢的故事情節越來越離奇,到最後就不知道了,醒來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以後。顧千一懊惱悔恨又浪費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時間可是相當寶貴,一天沒寫什麽就這樣過去了,自己是不是想的東西太多,大腦消耗過度了,這段時間怎麽這麽多覺要睡,閉上眼睛立馬就能睡著,以前自己能睡但也沒到這種程度吧?還是自己一直都是這樣,只是以前沒有覺得時間緊迫所以沒在意?有可能是可可姐一再地催稿讓自己產生了錯覺,誤解了自己正常的行為。

為了不浪費更多的時間,顧千一不敢再閉上眼睛思考,可睜著眼睛時間還是在腦袋的一片混亂中過去了。“呃——”顧千一無聊地從喉嚨裏發出一串魔音,“皮——蛋,皮——蛋。”

一個下午顧千一都在屋裏各個角落轉換,但是都沒能找到靈感。傍晚,她突然從萎靡的狀態振作起來,隨便紮了一把頭發,拿上錢包,牽著皮蛋大步昂揚地往外走:“走,姐姐帶你出去玩去,順便把以後幾天的糧食買回來,那破靈感愛來不來,不來拉倒,我還不稀罕了。”

到公園後顧千一把皮蛋放開,讓它在草地上撒歡,自己坐在草地臨湖的一面安慰自己。出來走走,呼吸下新鮮空氣,換個環境還是有幫助的,至少自己從原來的一片混亂變成了一片空白。最近腦子這麽不好使,難道現在就到了這本小說創作的瓶頸了?那這瓶頸來的也早了點吧,自己對其它的反應慢,這瓶頸來得倒是挺快的。還是最近沒註意飲食,營養跟不上,腦細胞也鬧罷工了?保險起見今天得買點大補的東西回去補補。現在是小班死了,要是換做時在風身邊的其它小動物死了會怎樣?時在風一定會更加難過,其它小動物也會受到很大的打擊,時在風盡力為它們搭建的美好世界也會崩塌,這樣就太不利於後面故事情節的發展了。小班這是犧牲小我成全大我,應該給它封一個烈士封號,要是小說裏有封神榜的話它也必須在列。有封神榜的話該給它封個什麽呢?該給小說裏其他的人和動物封什麽封號呢?麻婆豆腐一家是老鼠,簡單通俗點就叫鼠神,然後在前面隨便加一個能區別開它們的字眼;肥仔胖妞就叫兔神,嘿嘿,叫齙牙神也不錯;老黑是一只鳥就叫鳥神。“鳥神。”顧千一輕聲說出自己心裏閃過的這個字眼,想著時在風身披戰甲,領著一眾鼠模鳥樣的“神仙”升天,忍不住笑出了聲。一邊玩耍的皮蛋聽到她的傻笑,看到她這幅癡傻的摸樣投來嫌棄的目光。

顧千一看著周圍的人又想開了。要是時在風在這的話按照一般言情偶像的套路可有很多故事要發生;假如自己是女主角,正一個人坐在湖邊綠油油的草地上美美地想著心事,溫暖的陽光撒在身上,和煦的清風吹起幾縷發絲,湖面上波光粼粼,突然一只可愛的小狗(暫且就讓皮蛋做這只狗好了,便宜它了)跑了過來,親昵地往女主身上蹭,女主看著乖巧可愛的小狗,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跟小狗玩鬧。時在風躲在樹後面看著這美好的畫面,嘴角不禁微微上揚,這只狗從來不親近其他人,但是卻主動往她身上蹭,不過它的眼光不錯,很會挑人。於是兩人因狗結緣,譜寫出一段甜死人不償命的現代版灰姑娘故事。或者跑過來的是一個白白胖胖、及其可愛的小男孩,是時在風的兒子但又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也是時在風的心肝寶貝。這小男孩跟女主很投緣,見到她就叫她媽媽,還跟時在風說這就是他挑選的媽媽,要時在風一定把她娶回去,這個小男孩在兩人之間起到了月老的作用。中途有個壞女人來挑釁,說她才是小男孩的親生母親,叫女主不要來破壞他們幸福美滿的一家。於是經歷各種誤會、各種磨難,上演出一出高富帥霸道總裁與傻白甜的故事。顧千一看向正在跑步的幾個人。也可以像他們一樣,女主正在跑步,先天缺少運動細胞的她一個不留神自己把自己絆了一跤,一下子撲倒在正從對面跑過來的時在風懷裏,時在風涼悠悠地看著她說第一次見面就這樣投懷送抱的不好,女主不甘示弱,厚著臉皮從他懷裏擡起頭說既然她已經主動地投懷送抱了那他得對她負責。顧千一想著那畫面都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嘴巴咧開了更大的弧度,這樣亂七八糟、不著邊際地瞎想果然有助於身心健康,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皮蛋的怪癖

顧千一正想得美,突然被一聲驚叫嚇醒。

“啊!走開,走開。”一個女生尖叫道。

“去,走開,到別處去。”一個男人說。

顧千一趕緊回頭看向那邊。果然沒錯,又是皮蛋,能讓一個美女這樣瞬間花容失色的除了它還有誰。每次在她想得最美的時候破壞氣氛的總是它,而它用的招數永遠都是撒尿,地點都是一對正濃情蜜意的小情侶中間。它每次都能找準地方,不偏不倚地擡起腿正好尿在情侶中間狹窄的空地上,這麽多次從來沒有失手尿在別人身上過,顧千一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感謝它這點不想惹更大麻煩的分寸。她很好奇,不是說狗都要對著電線桿之類的才能尿得出來嗎?為什麽這點在皮蛋身上就行不通?為了讓它改正這個壞毛病她沒少教育它懲罰它,可是都沒用,皮蛋依然我行我素,繼續驚嚇美女,破壞別人原本情意濃濃的氛圍。它真的就是單身汪的最佳代表了。顧千一為此還特地咨詢過獸醫及心理學家,獸醫說沒遇見過這種情況,心理學家說可以把“他”帶過去進行心理輔導,等她說明患病的是一只狗的時候,心理學家改口說他也無能為力,不過可以試著讓它“談戀愛”看看。可是“女友”都換了幾波了,這只不靠譜的“男朋友”哪裏有個男朋友該有的樣,談情說愛的事一樣沒做,盡和它們打架搶東西去了,一只“女朋友”見不了幾回那邊就不再願意讓自己的狗跟皮蛋玩。現在她已經不再懷疑這是不是一種心理障礙了,直接認為這就是皮蛋的一種見不得別人親熱的怪癖。

“哎呀,這狗怎麽這樣。”女生跳起來,避開正在撒尿的皮蛋。

“去。”男生做出要踢皮蛋的動作嚇唬它。皮蛋毫不畏懼,一臉無辜地繼續撒尿。

在那個男生真的要踢向皮蛋的肚子時,顧千一趕緊站起來往那邊走兩步,打斷男生的動作,帶著嫌棄的口吻說:“咦,這是誰家的狗啊,怎麽這樣?”

“就是啊,也不好好管管,差點尿到我們身上,既然帶出來了就應該好好看著。”女生說。

“呵呵,就是啊。估計它主人沒留意,現在也正在找它呢。它也估計是真的尿急了,實在憋不住了。”顧千一幹笑著說,“呵呵,也不知道這是誰家的狗。”

“這就是欠管教,要是教得好也不會這樣。”男生生氣地說。

“對啊,呵呵,就是找打,但是我們這麽大的人了也不好跟一只小狗計較,要不然也會被旁邊的人說,也挺麻煩的。”顧千一盡量周旋,平息那邊的怒火。

皮蛋尿完後抖抖身子,看都不看一眼被它趕出座位的兩個人,徑直往顧千一那邊走。顧千一假裝吃驚地說:“它還想幹什麽?臭狗你不要過來啊,尿到我身上我可是會動手的,我可沒那麽好的脾氣,不要過來。”

皮蛋不但不理會顧千一喊叫,反而加快了腳步。顧千一後退幾步轉身往一邊的小路上跑,一邊跑一邊喊:“臭狗,別跟著我,走開點,別跟著我。”

皮蛋看著顧千一走遠了也不急,只是不緊不慢地往顧千一那邊走。轉過拐角,顧千一確定剛才那對情侶看不到自己後停下來等皮蛋。過了好一會,皮蛋優哉游哉地從拐角處走過來。顧千一看它一臉像什麽事都沒發生的表情,生氣地喊:“還不快過來。”

皮蛋小跑兩步,加快腳步走到她面前。

顧千一蹲下去,提起皮蛋的一只耳朵,說:“你耳朵是個擺設嗎?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隨地大小便不要隨地大小便,你為什麽就是聽不進去,在家也沒見有這個毛病,怎麽出來了就這樣,屢教不改,你要尿尿也找一個沒人的地方,那麽多樹桿、電線桿你不去,為什麽要跑到別人中間去,還專挑情侶,你怎麽就有這個癖好?你看到沒,今天那個男的差點用腳踹你,要是他真的打你怎麽辦,難道你要我為了你跟他打起來才心甘嗎?我可沒那麽大的本事,要是他真的動起手來你就等著我倆一起被打吧。”顧千一放開它的耳朵,捏住它的後脖頸把它提離地面,“你就聽姐一回話行不行,以後在外面不要再做出今天這種行為了,這是很不對的,就像別的狗在你吃得正高興的時候搶走了你的食物一樣,知道嗎?”

皮蛋縮著腦袋和四肢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喉嚨裏發出嚶嚶的聲音。

顧千一重新給它套上項圈,牽著它往公園外走,看著低著頭、老實巴交地跟在後面的皮蛋說:“少裝,這招在我面前行不通,今天做錯了事而且是屢教不改的事,裝得再可憐也沒用,必須受到懲罰,這幾天你就別想再出門了,回去閉門思過,好好反省反省。剛才在我的想象裏你本來還可以做一回主角,當次月老的,但你現在已經被一個小男孩取代了,表現這麽差,必須得取消這個資格。”

去超市的路上和從超市回家的路上,顧千一對皮蛋的嘮叨沒有停止過,看到什麽都能扯到它身上,數落它一番:看到別人家的小狗被打扮地漂漂亮亮地抱在懷裏,她會問它是不是很羨慕它,但是羨慕也沒用,它這麽不爭氣永遠也享受不到那樣的待遇;路過烤鴨店,她問它是不是很想吃,但是它再想吃也吃不到,它這麽不聽話她是不會給它買的。

晚上,顧千一敷著面膜,在客廳裏做瑜伽,對皮蛋哼哼唧唧地說:“上次看到一段話,說女人要學會自律,讓自己漂亮起來,只有自己變好了才能遇見更好的他。這個“他”說的是你姐姐我的男朋友——你姐夫。我每天護護膚,練練瑜伽,等自己變得更優秀了說不定就能更快地遇上你姐夫了,還能遇上一個特別特別好的。你也一樣,你也得好好註意一下自己的形象,這樣才能找到更好的老婆,像今天這種隨地小便的行為就很有損你的形象,你再這麽繼續下去不改正的話就只能找一個和你一樣的老婆,這就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顧千一換一個姿勢,“你難道以後真想找一個邋裏邋遢,帶不出手,因為一帶出去就隨地大小便,遭所有人嫌棄的老婆嗎?等你們有小孩了它也會把你們的小狗崽們帶得邋裏邋遢。你想想看你們以後一家人出行的畫面,個個滿身汙漬、蓬頭垢面、毛發稀疏,因為不講衛生,身上撒發出難聞的味道,所有的人和動物都不願意接近你們,對你們繞道而行,沒有人願意給幹凈的食物給你們吃。”

皮蛋蹲在一邊歪著腦袋看著顧千一奇怪的動作。顧千一撇它一眼繼續說:“看我幹嘛?看我也沒用,你都那麽邋遢了我也絕對不會再要你的了,也不會給食物給你們吃,你們一家子就老實地去翻垃圾找食物吧。垃圾堆裏的東西又臭又少,你們吃不飽餓得皮包骨頭,整天一副病怏怏的樣子,沒有力氣走路,沒有力氣找更多的食物,你們的小孩也因為營養不良長不大。翻了垃圾後身上更臭,吃了臭的東西你們連打嗝的味都是臭的,打個嗝能把自己熏個半死。因為你們太臭太醜,周邊的人開始舉報你們,說你們影響市容、汙染空氣。警察或者城管迫於壓力不得不驅趕你們。但你們身上這麽臟他們不可能會溫柔地來抱你們或牽著你們離開,他們會嫌棄地用皮鞭在後面抽你們,趕你們走,就像電視裏演的那樣,你還記得吧?就是前兩天我為了找靈感拉你一起看的那部古裝劇。那皮鞭多粗啊,啪啪地打在身上那是鉆心的疼,你和你老婆兩個大點的皮糙肉厚還好點,但是你們的小寶寶怎麽辦?它們可是細皮嫩肉、未經世事的呀,一鞭子下去就已經皮肉綻開,流出鮮血了,要是再多幾鞭子…哎!想想那畫面真的是太可憐了。你們含著淚水、留著鮮血被趕出城市,一大群的人和動物圍在周邊對你們指指點點,嘲笑你們。你們被放逐在一片黑壓壓的森林裏。這片森林臥虎藏龍,臥虎藏龍你懂吧?就是山裏面有老虎和龍,光一條大蟒蛇就可以把你們一家子吞掉更何況一條龍,再加上一頭兇猛的老虎。這最兇險的動物全都集到一塊了,它們可是見誰咬誰,你別以為你們現在身上臭它們就不敢咬你了,餓極了它們什麽都吃,不挑食,你們這個個頭只夠它們塞牙縫的。就算你們運氣好沒碰上它們,但是森林裏還有很多其它兇狠的動物,熊、獅子、豹子、狼等等,隨便挑出一樣都能把你們幹掉。就算你們運氣更好點,沒被其它動物吃掉,但是森林裏是弱肉強食的,食物有限,對食物的競爭特別大。你們想吃肉絕對是搶不到的,吃其它動物吐出的骨頭都要看造化,因為在森林裏等著吃骨頭的動物多了,排隊排上幾天都輪不到你們。在城市裏你們至少還有垃圾可以翻,但是在森林裏你們只能吃草或吃土了,但是你們會吃嗎?除非基因突變,要不然就不可能。晚上,樹林裏一片漆黑,電閃雷鳴,下著瓢潑大雨,你們一家子餓著肚子躲在一個樹洞裏,你們的小寶貝又餓又害怕,不停地發出嚶嚶的哭聲,你一邊勸小寶貝吃堆在它們面前的草,一邊警惕地看著四周,防著其它動物突然襲擊。你不知道森林裏兇險的東西最喜歡幹的就是突然襲擊了。一邊還要忍受著肚子一遍遍咕嚕的叫聲。太慘了,太慘了。這能怪誰,這都是你隨地大小便、邋遢造成的。還有更壞的情況,你們被皮鞭鞭打的傷口沒有做好及時地處理,再加上營養不良,一直沒辦法愈合,還在往外流著血。森林裏吃肉的動物最喜歡血的味道了,聞著味就來。後面更慘的我都沒辦法說了,怕嚇著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造成你們一家子悲慘命運的就是你一直不改的隨地小便的壞毛病,這就叫做蝴蝶效應。所以啊,你必須把你這壞毛病好好改改,為了我不把你拋棄,為了你自己,為了你老婆,為了你小孩,以後絕對不能再出現今天這種情況了。”顧千一放下自己的手臂,“受不了了,好累啊,皮蛋,把電腦屏幕給我摁亮了,我看看多久了,怎麽還沒到時間。”

做運動的時候顧千一不喜歡看著時間,她覺得不看著時間,時間就好像過得快點,運動就沒那麽難熬。皮蛋走到電腦面前,擡起一只腳在鍵盤上踩了一下,電腦屏幕立馬亮了起來。這個動作是顧千一教得最輕松的一個,教了兩三遍就學會了。它平時就對電腦很感興趣,但顧千一輕易不讓碰,所以在顧千一教它的時候,它得到顧千一的許可立馬就屁顛屁顛地跑去摁鍵盤了。

“啊,怎麽還有一分多鐘啊,我都跟你說了這麽久了,好累啊,時間怎麽過得這麽慢。”顧千一抱怨完又擺出剛才的姿勢,然後對皮蛋說,“皮蛋,你要是不改掉你這個壞習慣,還有更慘的故事你聽不聽?”

☆、逛超市

第二天一大早,小動物們跑去書房看小班,卻只看到一個鋪了毛毯的空盒子。它們去問時在風,時在風吃著早飯,頭也不擡地說小班好了,已經把它送回樹林裏了,那裏環境更好更適合它養病。老黑沒有問時在風任何東西,也沒有再提小班。小班走後的好幾天它都郁郁寡歡,白天窩在後院的大樹上,不願意去大門口的樹上,晚上宿在時在風臥室的窗臺上。麻婆豆腐和耋耄也沒有問什麽,事情是什麽樣子它們心知肚明,昨天晚上它們也沒有休息,應該說是沒辦法休息,小班的事情讓它們再次認識到了自己對於現實的無力,眼前時在風給它們創造的美好並不能擋住現實的殘酷,在這美好外面的世界裏正有無數的小動物遭受著迫害。

任何改變都不會讓時間做一絲地停頓,過後的一段時間每個人該怎樣還是怎樣,雖然小動物們時不時會提一句小班,但到最後也都淡忘了,小班就像一道流星一樣劃過,最後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簡陽看出時在風這段時間心情不好,為了逗他開心,她經常拿她看到的搞笑段子給他看。這天坐在圖書館,看到一條偷獵野生動物的新聞,看完後簡陽一片唏噓。坐在一邊的時在風看她一眼問:“怎麽了?”

簡陽嘆口氣,把手機放到時在風面前說:“慘無人道的事情,這些小動物太可憐了,為什麽老是有人要去幹這種事情呢?”

時在風看一眼新聞標題,把手機還給簡陽。

“你不看嗎?也是,這麽不好的新聞看了更加影響你的心情,你這幾天本來就不開心。”

“不用看也知道它講的是什麽,這種事發生的太多,已經不是新聞了只能說是一篇報道。”時在風想自己這幾天的情緒反應有那麽明顯嗎。

“你還真淡定。哎,弱肉強食啊,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要是人不吃肉該多好,可是又不可能。”

簡陽的想法真是單純,期望的比自己還要多,自己最多只是期望不要出現濫殺,她卻期望全世界都和平。時在風看著她,頓了會說:“嗯,是不可能。”

簡陽把借來的書推到一邊,說:“不看書了,看不下去,下班後你陪我去菜市場好不好?也給你買一些菜。”

“不去。”

“為什麽?”

“去超市,不去菜市場。”時在風眼睛盯著書本說。他從來沒去過菜市場,在他的想象中菜市場是一個充滿血腥、慘叫、哭泣、求饒的地方,就像無情的戰場一樣。雖然他對菜市場那為了給人類提供必要的生活物資並非濫殺的行為表示理解,也能泰然地接受,但他還是不想去聽那些等待著被宰殺或正在被殺的小動物的哀嚎。

簡陽撐著腦袋看著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答道:“好啊。”

時在風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面,簡陽帶著傻笑高興地跟在後面,相比看貨櫃上的貨物她看得更多的是時在風。今天叫他來買東西,她以為時在風會拒絕的,沒想到他答應地還挺爽快,現在兩個人一起逛超市更像情侶了,不過要是挽著手的話才像真正的情侶。簡陽腦子裏這樣想著,身體也就這樣行動起來,走上前挽住時在風的胳膊,她才不管什麽害不害羞,在她看來幸福是要自己主動爭取的,就像現在的幸福就是她主動爭取過來的。

時在風停下腳步,看著簡陽挽住他胳膊的手說:“你這是幹什麽?男女授受不親,放開。”

簡陽瞇笑著眼睛說:“我是你的女朋友呀,當然可以挽著你了,你也可以挽著我的。”

時在風看她一眼,無語地把胳膊抽出來,繼續往前走。

簡陽被他的抗拒打擊到了,生氣地說:“你不讓我挽我就去挽別人。”說完就走到另一個貨櫃旁,幹脆利索地挽住正在貨架邊挑東西的一個男人的手臂。男的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但看到是個美女不但沒甩開,驚訝過後還帶著中彩票後的表情看著她。

時在風嘆口氣,走過去把簡陽從那男人的身邊拉開,說:“不好意思,她認錯人了,腦子有點那個。”時在風做出一副猙獰的表情。

男的看他那副扭曲的表情,立馬就明白了時在風的意思,還說自己運氣好,原來是個腦子有問題的。他幹笑兩聲說:“沒關系,沒關系,我就看著她不對勁的樣,原來真的有問題。”

時在風把一字不吭的簡陽拉到一邊,訓斥道:“你還是不是個女生?怎麽可以隨便去挽其他男人的胳膊,你有點女生的樣行不行?”

“你又不讓我挽你的胳膊那我只有去挽別人的胳膊了。”簡陽生氣地說。

“逛個超市難道一定要挽著胳膊嗎?”

“嗯,女生逛超市都這樣。”

時在風被簡陽的回答氣個半死,無奈地嘆口氣,說:“下不為例。”

簡陽立馬笑了起來:“那就是答應啦,可以挽你的胳膊咯?”走過去挽住時在風的胳膊,“你早答應嘛,這樣我就不用去挽那個男人的了,都怪你。”

時在風帶著簡陽給他挑的食物,騎著自行車回家。分別的時候簡陽還特地囑咐他一定要把她給“野生松鼠”買的東西放到林子裏,不要光顧著餵自己養的動物就忘記樹林裏的動物了。經過劉老怪屋前不免又受一頓他的嫌棄。

劉老怪對於時在風這個不思進取的年輕人很是有點恨鐵不成鋼,這山上住的人本來就沒幾個,唯一一個覺得會有點出息的年輕人還這麽不爭氣,不光性格不好,整天擺著一副臭臉,還懶惰,年紀輕輕就圖清閑,三天兩頭呆在家,守著一棟連賊都嫌偏僻的深山裏的老房子,騎著一輛他們年輕時候才盛行的自行車。他小時候就愛擺一副臭臉,他以為他長大了會好些,但這都二十多年了也沒見好,山上常住的一共就他兩個人,這不明擺著是擺給他看的嗎。別人都說是看著某個人長大,而他是看著那小子的臭臉長大。

劉老怪在時在風眼裏永遠都是“怪”的存在,從記事起他就是那副怪模樣,一大把年紀一直都一個人住在山上那棟小房子裏,每天拉著臭臉,好像別人欠他多少錢沒還一樣,為此他還特地問過爺爺,他們家是不是欠了劉老怪很多錢。前幾年不知道他從哪裏弄回來一只貓,這只貓在他的栽培下已經變成了動物界的“劉老怪”。每次從他家路過不僅要受他的嫌棄還要受他家貓的嫌棄。他對他好像意見特別大,每次看到他都是哼哼唧唧、吹胡子瞪眼,時不時還挑剔數落他一番,自從他到圖書館上班後,他就發現他的脾氣是越發得怪,難怪別人都叫他劉老怪。

時在風無視劉老怪的嫌棄騎車繼續往上走,拐過一個彎,碰上上次在湖邊看到的那群鴨子。兩個多月不見,鴨子的個頭都長大了,但數量比上次少了不少。它們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中間,嘎嘎的你一句我一句地叫喚,看到時在風騎著車突然出現在面前,全都停下腳步,停頓了一會趕緊往後退幾步。

“人,有人。”“快看,來人了。”“哎呀,來人了,來人了。”“來人了,快躲開。”“有人騎著車來了,快走。”“哎呀。”“哎呦,看著點,撞到我了。”“慢點慢點。”“快退,有人!”“別說話。”“他來了,別說話。”“為什麽不說話。”“剛剛說了別說話。”“還在說話。”“你在說話。”“你在說話。”

一番爭論後,鴨子們安靜了一小會,各各伸長脖子,偏著腦袋看時在風。

“他想幹嘛?”“不知道,要不要跑?”“現在能說話了?”“能說話了,可以說話了,大家快說話。”“我們要幹嘛?他要幹嘛?”“是不是要趕緊逃走?”“要逃走,一定要逃走。”“怎麽都不走了,趕緊跑吧,停下來幹嘛?”“我們走吧?往哪裏走?”“他還看著我們,你看著我們幹嘛?”“看著我們幹嘛?想幹什麽?”“他是誰?你是誰呀?”“不認識,沒見過。”“我也沒見過。”

在一片嘈雜聲中,鴨婆走了出來。原來的小鴨子都長大了,鴨婆跟它們混在一塊一下都分辨不出來。

“又是你?怎麽又是你?”鴨婆偏著頭看時在風。

時在風從自行車上下來,學鴨婆的語調說:“又是你們?怎麽又是你們?”

“哎呀,媽媽,他會說話。”“說話了,他說話了。”“他在問我們,他竟然說話了。”“我怎麽聽得懂人說話了?”“媽媽,我也能聽懂人說話了。”“哇,好厲害,我也聽得懂。”“他說又是你,又是你們,是在跟我們說。”“他在問我們,怎麽回答?媽媽,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老鼠呢?你的老鼠?你的老鼠去哪了?現在我們都不怕,老鼠呢?”鴨婆看向時在風的周圍,“嘎嘎,老鼠呢?老鼠不在,都不在。”

“老鼠!在哪裏?老鼠在哪裏?”“媽媽,哪裏有老鼠?”“有老鼠嗎,媽媽?真的有嗎?”“媽媽說有老鼠,小心,要小心。”“老鼠,老鼠。”

鴨婆每說一句話都可以得到後面鴨子的一大片回應。

☆、陷入混亂

“怪人,怎麽又碰上你了?”鴨婆問。

“我還想問你,這是我回家的路。”時在風說。

“這也是我們回家的路。”鴨婆回答。

“對啊,這是我們回家的路。”“就是我們回家的路,我記得。”“我也記得,就是這條路。”“回家!對呀,我們要回家了,天快黑了。”“對,這是我們回家的路,怎麽辦?”“怎麽回家?媽媽,怎麽回家?”“回家,回家,媽媽,得回家了。”“他說這也是他回家的路,為什麽?”“他跟我們同一條路。”“同一條路那就是同一個家,他跟我們住在一起?”“他跟我們住在一起!怎麽跟他住在一起?沒見過他。”“媽媽,他跟我們住在一起?”“他是誰呀,在家裏沒見過他。”“是雞嗎?只有雞跟我們住在一起。”“家裏的雞不長這個樣子,人才長這個樣子。”“可他說跟我們住在一起,那就是雞。”“媽媽,雞也有長這樣的嗎?”“他是雞嗎,媽媽?”

“你們能記得回家的路?”時在風無視鴨子們對他是不是雞的討論挖苦道。

鴨婆不服氣地往前啪嗒幾下鴨掌,說:“怎麽不記得,當然記得了,我們鴨子很聰明的,不像雞一樣傻。”

“嘎嘎,雞,雞。”“傻子,雞就是傻子。”“對呀,雞特別笨。”“雞好傻的。”

“我們只要走過一兩遍就知道路了,而且知道什麽時候回家,不像雞,每天嘰嘰喳喳,吵得要死,大半夜就叫,還像個傻子,不知道回去的路,稍微走遠一點就不知道回去,要人去找。不光不記得路,還在外面睡覺。在外面睡覺,多危險啊。還要人去找。你說它們傻不傻?雞太傻了,太傻了,不知道回家,還要人去找。”鴨婆一連說了一大串,“你說雞傻不傻?”

“太傻了,太傻了。”“好傻。”“傻,很傻。”“雞太傻了。”那群鴨子替時在風回答。

“你們這是半斤八兩。”時在風說。

“半斤八兩?什麽是半斤八兩?”鴨婆問時在風。

時在風笑了笑說:“半斤八兩的意思就是你們鴨子比雞重,你們是八,雞是半斤,半斤就是五,八比五大,所以你們比它們重。”

鴨婆自豪地仰起頭說:“那當然了,我們當然比它們重,我們比它們大。”

“那一只應該比它們小吧?”時在風指著後面一只最小的鴨子說。那只鴨子的大小跟兩個月前看到它們時的大小差不多,但毛色卻老很多。“你是當外婆了還是又當媽媽了?”

小鴨子害怕地躲到大鴨子的後面。

“他指著你。”“對呀,他用手指著你。”“在說你,他在說你。”“快躲起來,不要被他看到了。”“快躲起來。”“外婆?哪裏有外婆?”“媽媽,你當外婆了?”

“它是我兒子,它已經長大了,就那麽大,長不大了。”鴨婆說。

“為什麽其它的都長大了就它沒長大?”時在風問。

“它已經長大了。”鴨婆說。

“已經長大了怎麽那麽小?”

“為什麽那麽小?對呀,為什麽?為什麽呀?你說為什麽呀?”鴨婆反問時在風。

“你自己慢慢去想吧。”時在風推著自行車往前走。

看到時在風向它們靠近,鴨子們立馬警惕起來。“過來了,他過來了。”“媽媽,他過來了。”“推著車子過來了。”“怎麽辦?怎麽辦?”“快走,快躲開。”“媽媽,媽媽。”

“慌什麽?慌什麽?不用怕,退到一邊去。”鴨婆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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