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此舉不妥！”顧易明對夏靈道：“蕭氏書院籠絡著諸多世家，天下士子更是多以蕭桓蕭慎父子為師為榮耀，殿下此番打臉蕭言，乃是公開打了蕭氏一族的臉面！若士子們聯合鬧起來，殿下，有沒有想過要怎麽應對呢？”

“士子們聯合起來？他們要幹什麽，造反嗎？”

顧易明看她輕笑的樣子，就是絲毫不在意，但他實在不知夏靈這是準備做什麽，不由地問道：“看來殿下已經想好如何應對了嗎？”

夏靈道：“一群只知道幹喊口號的識字人罷了，有什麽可應對的？顧師還記得元和元年那些上書太後幹政的學生們嗎？略一嚇唬，就全部躲起來了，這樣的一群人，有什麽可擔心的？”

顧易明卻道：“可蕭氏還是世家中堅，若是世家聯合起來……”

夏靈聽到世家更不屑了，“世家何為世家，不過是家族中世代有人做官罷了，他們如今反抗我，我還給他們官做？笑話！我把官職給其他聽我話的人不好嗎？與其養一批不聽話還看不起我的世家，我為何不找一批聽話的人來做官？再者說了，那些世家當官也多是顧著給自己謀利，也是吸朝廷血罷了！”

顧易明沈默了一會兒，問道：“那殿下準備如何做呢？”

夏靈坐直了身子對他道：“顧師，我需要你幫我物色一批有能力的非世家朝臣，等著這些世家官員們鬧得時候，我好及時找人填他們的空！就像這次的蕭言一樣，這些世家官員們一個個本事不大，脾氣到是不小，本宮現在就盼著他們學蕭言一般鬧起來，這樣本宮就有理由把他們換掉！”

顧易明欲言又止，最終卻還是道：“殿下也不要換掉太多，朝中非世家的官員本就不算太多，能擔大任更是少之又少，實在是沒有那麽人可用。”

夏靈想了想，“那就先換掉那些位高權重的吧，我也沒說全不用世家官員了，只是他們總和我對著幹，我自然對他們不喜！”

“顧師，”夏靈道：“本宮預備把盧相調回門下，把你調去禮部，本宮要讓禮部興學，這蕭氏書院比太學還有名氣，讀書人們都往蕭氏書院跑卻看不上太學？本宮可是看不慣！且這對朝廷來說也不是什麽好事！”

“所以顧師，本宮需要你幫本宮振興太學，明年初春的貢舉，本宮不想再看見蕭氏書院的學子拔得頭籌了！”

顧易明卻道：“殿下，太學屬國子監管轄，魯子謙大人任祭酒十餘年了，臣沒有理由越過他去管理太學啊！”

“那就把他換掉！”

顧易明聽見這話，還沒來得及驚訝便又聽夏靈道：“管理國子監十餘年了，卻振興不了太學，請不來大儒，教不出人才，就這樣他還好意思做國子監祭酒呢！顧師，找個人先彈劾這魯子謙，蕭言之後，本宮就從他這兒再開刀下手！”

顧易明走後，夏靈突然對周殊道：“四姐，我突然明白我父親為何要殺常太傅了，有些人的存在確是礙眼的很。”

周殊聽到這話，卻不能全部認同，剛準備勸一勸卻又聽夏靈道：“四姐你放心，我沒打算殺誰。殺人惹來的麻煩多的很，我才不幹這樣的傻事。看誰不順眼，找個由頭打發走就好了，要人家性命做什麽呢！”

周殊這才松了口氣，“你想的明白就好。”

“四姐，”夏靈看著她的眼睛道：“你放心，你的封號我一定會給你的！我也會放你出宮的！”

周殊笑了下，卻說道：“其實四姐早就沒了嫁人的心思了！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在你身邊陪著你，也沒人敢對我怎麽樣。”

“不一樣的四姐。”靈握住了她的手道：“不一樣的。你留在宮裏，再怎麽樣在別人看來都是伺候我的，我不想這樣，我要讓你出宮去，做個貴婦人，比那些個公主還風光！我知道你對孟思益也沒有那麽喜歡，我之所以讓你和他成婚，是想著，他如今只剩一人，是生是死都在我一念之間，你和他成婚，那不就等於是你娶了他嘛！他以後肯定不敢對你不好，還要乖乖聽你的話，這樣四姐你的自由不就更大些嘛！”

“你說的倒也不錯。”周殊笑著哄她，“果然還是你心疼我，事事都為我考慮周到了。”

這幾日的朝堂有些不太平。

先是蕭言因為在禦前失禮被聖上下旨訓斥，還被將為了戶部尚書，也不能再進政事堂；接著在家守孝的常唯思被召回朝，還封做了中書令，直接成為了丞相；盧維熙則重新回到了門下省，成了新的門下侍中；而升的最快的，就是原東宮詹事、門下侍郎顧易明了，不僅做了禮部尚書，還任了一個新職，“同知事”，特許進了政事堂，也成為了丞相之一。

朝臣們陡然發現，如今的政事堂，全然被常黨之人把控了。

與此同時，大家還發現，以國子監祭酒魯子謙為代表的世家官們，全部受到了諫院和禦史臺的彈劾，只是動靜有大有小。

像魯子謙，因為多年無突出政績，被撤了職，而像齊青蒿，則只是被降了職，打發出京。

突然有腦子轉得快的人醒悟了，開始上書拍起了皇後的馬屁，就在眾人看笑話時，這人卻真的被提升了，雖然官職只提了一級，但眾人卻突然有了一個明晰的方向。

皇後這是在選人嗎？挑選自己人？她不依靠夏家的人嗎？哦，對了，她爹宣國公病得都動彈不了了。可是她不是還有個哥哥嗎？哦對了，她哥哥還在兵部呆著，手裏連支軍隊都沒有。唉，那個夏川是不是也是夏家的？是皇後的堂哥啊，卻只管著武衛軍，還駐紮在西京郊外呢！

看來皇後考不了娘家了啊，怪不得在朝中提拔人呢！

於是顧府突然門庭若市，不少人都過來走門路了。眾官看得明白，皇後明顯是重視顧易明而非她的娘家人。

而顧易明的妻子王氏，她收到的拜帖也絲毫不比她的丈夫少，但丈夫之前對她已有告誡，所以，她對這些官夫人們的拜帖，也是能推的都推了。

但看到有一人的拜帖時，她卻遲疑了，甚至還當天就見了她。

這人正是杜端的夫人。

杜夫人看著比自己還小的人，如今卻已經成了前途大好的丞相夫人，心裏不免有些酸楚，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卻也不能再表現出怨色，於是調整了下，笑著跟王夫人寒暄了一陣，見氣氛沒有那麽尷尬了，這才道出自己的目的。

“還記得我家夫君與顧尚書同在東宮時，常與我說道顧大人是個再正直可靠有才之人，今後必會得到重用，沒想到，不過幾年，顧大人就已經入了政事堂了。”杜夫人說道這裏卻突然露出了一絲愁色，“只是我家夫君，還在東北駐守，不能親自來府上道賀了。”

“夫人，”杜夫人拉住了王氏的手，“我也知我此番前來有些冒昧，但我還是想請你與顧大人說說，看在我夫君杜端曾與顧大人同為聖上效命的情分上，能不能與聖上皇後提個醒，我就怕皇後娘娘事情多，忘記了還有一個杜端在北境遲遲不得歸！”

“這……”

身為顧易明的妻子，王氏自然也是清楚當今是皇後主政，自己的夫君能升得這麽快，也是因為在東宮時與聖上皇後結下的情誼，而今上登位時的內幕，她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點的，那時她的夫君顧易明與杜端都出了不少的力。可是如今顧易明做了丞相，而杜端還在東北，也難怪杜夫人會坐不住來找她了。

“你莫急，”王氏握住了杜夫人的手，“這事我會與夫君說的，杜將軍是個有本事的，皇上肯定不會忘了他的！”

但顧易明與夏靈提起此事後，夏靈卻思考了好一會兒才道：“杜端不能回來，他得在北面幫我看著成國公。”

“不僅如此，信國公那裏也得有人去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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