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後秀

關燈
雖然祥瑞還在路上,但該做事情還是要照常去做。比如今年的科舉考試,會試榜單已出,禮部也早已挑好了日子,殿試恰好就定在這幾日。

殿試前兩日,也是朝臣們集體攻擊彈劾鄧圭的時候,幾個士子悄悄來到了蕭府,遞貼拜訪蕭桓。

幾名士子分別來自不同地方,均為當地名門士族之後,此次會試也都是榜上有名。而他們之所以能聚在一起,也皆因都曾在禹州蕭氏書院學習過,所以他們正是打著蕭氏書院學子的名義來拜見書院老師蕭桓。

蕭氏書院是蕭桓早年創建的,那時前朝超綱敗壞,各方勢力互相覬覦,混戰不斷,蕭氏自前朝建立起便有了很大的威望,故而在禹州還能平安度日。蕭桓見天下學子沒有一個清凈的學習之地,這才創辦了蕭氏書院。

而隨著新朝的建立,蕭桓輔佐梁朝有大功,蕭氏書院也更加名聲大噪,前往學習的學子們也愈發的多。

因為蕭桓後來輔佐榮氏直至梁朝建立,故而蕭桓無法再管理書院,所以現在的蕭氏書院院子乃是蕭桓之嫡長子蕭慎,但蕭桓仍為蕭氏書院老師之一,偶爾也會回去講上一次課。

蕭氏書院聲名遠揚,選取學生自然也是條件甚嚴,雖然如今新朝建立,梁帝也實行了許多與民休息的政策,但讀書,依然不是普通人家可以妄想的,故而蕭氏書院中的學子,仍然以士族子弟為主。

今日來拜訪蕭桓的幾名士子,均在此次會試中取得了不錯的成績。眼看殿試在即,他們幾個商量之後決定還是要再次來拜訪蕭太師。

他們在蕭府門口等待了稍許,就被管家恭敬地請了進去。幾位士子雖然也是從小生活優越,雖然也是來過一次蕭府,可是這次進來,依然還是被蕭府的華麗大氣所震撼。

這才是當朝太師、當朝宰相這府邸啊!

幾名士子心裏嘀咕著,很快便來到了蕭桓的會客室。但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已經有一個士子在與蕭太師攀談著了。

“宋錦添!你怎麽會在此!”其中一個士子沒有忍住,當場便叫了起來。

正在說話的兩人當即停下了,那士子轉過頭來看向這幾個人,露出一張俊俏無害的臉龐,而蕭太師也打量起了剛才那說話的士子。

那士子被蕭太師一看才驚覺自己出了醜態,紅著臉低著頭,連忙向蕭太師請罪。其實也不怪他失態,畢竟這個宋錦添是他在書院就結下的仇敵,此次會試又偏偏比他只前一個名次,一向好強的他,早已經在心裏發誓,要在殿試時超過他,此次來蕭府也是他極力組織的,卻沒想到,這個宋錦添居然也來了,還又比他早來!

宋錦添卻不知道他心裏的埋怨,看著平時總是看他不慣的豪族子弟們也來了蕭府,也不想再與他們一起了,想著自己也和蕭太師單獨見過了面,且剛才的交談也對自己很是滿意,目的達到了,便起身告辭。

看著宋錦添看也不看自己就走了過去,那名為祝寒舟的士子心裏更是惱火。

他一個破落子有什麽可傲的!

待所有士子都離開後,蕭桓的二兒子蕭言這才過來勸父親用飯。

“父親,今日見的這幾個人如何?”

一直等蕭桓吃完了飯,蕭言這才說話。

蕭桓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道:“尚可。但年少人,還需多多打磨才行。”

“那祝寒舟也是此次會試中的佼佼者,中一甲的機會還是很大的,祝家在象州也是大族,父親覺得他如何?”

蕭桓卻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他道:“這麽說,你很看好這祝寒舟?”

“才情好,家世好,兒子覺得這是個可造之材!”蕭言也不避諱自己的看法,他的確是對祝寒舟很看好。

但蕭桓卻道:“但他這性子可有些急躁了。”

蕭言也知道了今天這些人來訪時發生的事情,但他並不覺得祝寒舟一時的失禮有什麽,於是又跟父親解釋道:“父親有所不知,那宋錦添出身臨州宋氏,雖然宋氏近年沒落,但他到底還是個士族子弟。但在書院中,卻被那些庶族學子奉為第一人,處處與士族作對,更是仗著自己有才情總是針對祝寒舟。這次會試前,聽說宋錦添故意刺激了祝寒舟,這才考的比祝寒舟好。不瞞父親,兒子對這種輕狂之人實在是沒有好感!”

“這些是別人告訴你的還是你自己看到的?”蕭桓放下茶杯問道。

蕭言道:“父親說笑了,兒子如何能事事看到,自然是聽他人說的。只是不少人都這麽說,兒子以為,若是宋錦添不是如此為人,也不能讓所有人都說他不好吧!”

“我總是對你說,很多事情不要道聽途說,而是要自己去驗證。總是聽旁人說,以旁人的話為證,你自己的判斷就沒有了!我看這話你是忘了!”蕭桓正色對蕭言道。

“是!謹記父親教導,兒子必不敢忘!”蕭言雖然面上承認蕭桓的話,但心裏對宋錦添的評判卻還是不變。

於是他又說道:“父親,今日宋錦添出門時,我也與其交談了幾句。兒子承認,這人是有幾分才情,待我蕭府的禮數也算周到,可是兒子也能發現,他的野心不小!”

蕭桓卻不以為意,“年輕人有野心也很正常,有野心才會想上進,畢竟你也說了,他宋氏已然沒落,他沒有野心如何能重振門楣呢!”

“但是父親,這野心只怕是只為他自己!”蕭言對他最不滿的便是這點,“他在學院裏為求才名,不惜自降身份與庶人混在一起,更是還與士族名士作對獲得支持,可見這人根本不屑士族!如今到了西京,卻又撿起身份來拜訪父親,為了自己的目的,不計手段不計臉面,這樣的人,著實讓兒子感到不安!”

蕭桓今天也是第一次見到宋錦添,只是說了幾句話,覺得他是個可培養的人而已,但對他的往事還真不了解。此刻聽到兒子這麽說,心裏也起了些戒心。

他蕭桓能走到今日,除了自己的能力外,士族的支持也是必不可少的。不然就依梁帝那個喜好性子,必然不會讓自己壓那常良平一頭。因而他蕭氏必須是士族的代言人,扶持更多的士族進入朝堂,才能讓蕭氏立於不敗之地!

因此,若是那宋錦添真的如兒子所言,是一個這樣不計較手段只求上位的小人,那確實是不值得培養。

不過,此刻他們還未上殿試,現在也倒不必擔心過多。

“罷了!”蕭桓道:“後日就是殿試了,有沒有本事就看他們自己的了,我也老了,管不了太多的事情。”隨即又對蕭言吩咐道:“你是禮部侍郎,為朝廷挑選人才是你的本分,這麽多年了,為父也相信這次你也一定能為聖人挑出拔尖的人來!”

“是,父親,兒子明白!”蕭言知道,對於那宋錦添,父親這就是沒有那扶持的意思了。

殿試當日,梁帝因為心情不好,只出現了一面便回去了,其餘時間讓太子盯在殿中。

榮護此時已經對斂色端坐很是習慣了,也不總是坐不住了,故而士子們考完後也不免嘀咕,太子雖不愛說話有些安靜木訥,但總體看著像是一個溫厚之人,看來以後的新君大概率是個仁君呢!

果然傳言不可信。

殿試結束後,便是判卷定名次了。毫無意外,關於一甲三名的人選與名次,大臣們再次分為兩派,爭了起來。

梁帝被吵得頭疼,便直接問兩位丞相的意見。

常良平自然支持自己這派,主張讓並無背景的張姓士子為狀元,讓那士族出身的祝寒舟為榜眼。

梁帝看向蕭桓,卻不料蕭桓卻不發表任何意見,支持聖人做出的裁判。

本來就因為之前封禪的事情被阻,不痛快的梁帝此時聽見蕭桓居然放棄辯駁,自然要找回顏面,於是便果斷支持了常良平,打壓士族的氣焰。

但離朝後,蕭桓才笑著對忿忿不平的蕭言勸解道:“不過是個名次罷了,今後他們能走到哪一步,才是要看個人本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