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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爭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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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寧七年十一月初,原定福軍副將、晉王一案的重要人證連會,死在了進京的途中,仵作的檢驗結果是畏罪自殺,梁帝大怒,當眾訓斥了大理寺卿符質,並撤了大理寺負責押送連會的一幹人員的職。

緊接著,在三司會審從大安鎮押送回來的一批人時,有個叫張喜的小太監,說自己是宮裏派去伺候晉王的內侍,故而知道許多事情,而據他告發,連會曾多次幹擾晉王對戰胡哧,且在定福軍中一手遮天,處處阻礙晉王決斷。

晉王對連會有疑,故而曾讓他找人偷偷潛入過連會的府邸,找到了一些信件,結果晉王還未來得及看那些信件,就被人害死了。

大理寺與刑部立刻秘密派人又前往大安鎮,按照張喜交代的地方,找到了那些關鍵信件。

建寧七年十一月中旬,晉王案終於有了初步的調查結果,大理寺將匯總的初步分析呈了上去,梁帝看完後當即將折子摔了出去。

“叫睿王來!”梁帝的面色十分不好看,而被刑部尚書和禦史大夫聯手坑來送折子的大理寺卿符質,也是十分膽戰心驚。

此刻的他很是懊惱,怎麽就鬼迷心竅地聽了刑部尚書和禦史大夫那兩個老狐貍的話了呢?怎麽就那麽聽話的把結果毫無保留地寫在了折子上?怎麽就這麽聽話地來送折子了呢?

現在可好,看皇上這臉色,非但不能立功,只怕還會有災禍。

睿王來的很快。

梁帝定眼看著他,指著地上的折子對他說:“撿起來看看吧!”

睿王榮佑有些懵,覷了眼在一旁站但要把自己縮成隱形的大理寺卿,只能聽話地拾起來那折子看起來。

他看的很快,且越看眼睛睜的越大,看完後立刻跪在了地上,合上折子便大聲道:“兒子冤枉啊!父皇!”

梁帝冷哼了一聲,“那折子裏又沒有說你有罪,你冤枉什麽?”

榮佑一怔隨即又道:“父皇,這裏面雖沒有明說,但處處都在針對兒子!兒子與那連會從未有過交集,父皇怎麽能僅憑一個閹人的說辭就懷疑兒子呢?”

“是嗎?”梁帝扯出一個笑,但卻讓人看著更害怕了,“你說你不認識連會?那如何在連會那裏搜出了你的信來?”

“兒臣冤啊!父皇!”榮佑說道:“兒子對天發誓,從未給那連會寄過什麽信件!”

梁帝卻對旁邊的符質道:“符質!把信拿給他看!”

符質聽得一抖,但卻不能不照辦,於是小心地將剛才讓皇帝看過的信又重新展開,走到了睿王的身邊,放置於他的眼前。

“你好好看看,那上面蓋的不是你的印章嗎?”梁帝問道。

榮佑怔怔地看著那薄薄的紙的左下方,蓋著的自己獨有的印章。

“你還敢說你不知道?”梁帝氣的再也坐不住,走過來搶走符質手上的信紙,指著那個紅色印章問他:“這個印章,是朕在你開府時給你的!你倒是會跟連會表明正身,拿著朕給你的印章,卻在謀劃著害死你的親弟弟!”

“榮佑!朕真的對你太失望了!”梁帝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兒子,轉身就不想再見到他了。

可是榮佑此時卻反應了過來,連忙撲上去抱住了梁帝的腿道:“兒子冤枉!兒子冤枉啊!父皇!這個,這個印章是偽造的!兒子從未跟那連會有過私通啊!父皇,您要信我啊!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梁帝卻不想被他纏著,不僅一腳踹開了他,還對趙還和符質喊道:“你們兩個傻了不成?還不把這孽子給朕拉開!”

趙還連忙過去按住了榮佑,可榮佑畢竟年輕力壯,趙還拖住他還真很是吃力,好在符質這會兒也不敢再裝死了,也過來幫著趙還。

可榮佑看到符質卻又喊道:“我知道了!父皇,一定是這個符質!是他夥同奸人偽造的這信件!父皇莫要聽信小人讒言啊!”

符質要被氣死了!

這個睿王怎麽還惱羞成怒,胡亂攀咬起來了呢!自己簡直是無妄之災!

於是便按著睿王邊對梁帝解釋道:“聖人明鑒!臣自從接了這個案子,兢兢業業,不敢有半點失誤,這信的的確確是在大安鎮連會那裏找到的啊!小太監張喜的供詞,也是刑部和禦史臺都聽到了的!臣沒有半句謊言!”

睿王卻死死地盯著他道:“一定是你!那連會不就是死在你們手裏了嗎?一定是你們!你們搞死了連會,偽造了信件,好讓那個閹人把這臟水潑到我的身上!”

“睿王殿下說話要有證據!”眼看著這睿王是要弄死自己的節奏,符質也不打算給這個王爺留什麽顏面了,也當著梁帝的面揭發起睿王其他的事情來,“睿王殿下素來好結交朝臣,怎麽就說自己不認識連會呢?臣可是聽說睿王前段時間還悄悄派人送禮去給鎮北大都督了呢!”

“你,你!你血口噴人!”榮佑紅著眼睛,一副要吃了符質的樣子。

而一直沒有說話的梁帝卻清楚地看到了剛才榮佑的表情,那吃驚的樣子分明就是被人揭了底兒的惱怒!

沒想到,這個兒子不僅謀害自己的弟弟,還在結交大臣,下一步怕不是弄死自己他好當皇帝吧!

“來人!”梁帝對著外面的侍衛喊道:“把睿王給我關進宗正寺去!”

“父皇?父皇!父皇我冤枉啊!”榮佑喊著,掙紮地愈發瘋狂起來,趙還和符質眼看就按不住他了,好在這時侍衛們進來了,制住了睿王帶他出去了。

待睿王被拖了出去,梁帝這才嘆了一口氣,卻又一下子沒有站穩,險些暈過去。

“聖人!”趙還連忙過去扶住梁帝。

梁帝卻白著臉對符質又吩咐道:“你,帶人去趟睿王府,朕要好好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能耐,結交了多少大臣!”

符質經過剛才已經把睿王得罪的死死的了,此時必然是想去睿王府找到更多證據好證明睿王的野心,可他到底還沒昏了頭,小心問道:“聖上,臣到底是外臣,大理寺進入睿王府只怕是不好,要不讓宗正寺一起?”

宗正寺是專門處理皇室事宜的,如今掌管宗正寺的正是當今皇帝的堂哥,安王榮灃。

梁帝又道:“那就讓安王跟你一起去!”

符質拜道:“臣,遵旨!”

符質走後,梁帝這一天再也沒有見其他人。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自己才四十多,底下的兒子就已經想要取而代之了,而且為了這個目的,還不惜殘害自己的弟弟!

他一直以為兒子們之間相處的很是和諧!

沒想到,貴妃竟然說的是對的!

想到自榮承死後,貴妃就一直在懷疑榮佑,對著自己念叨了無數遍,榮佑如何如何有嫌疑,可自己卻一直向她說,她定是想多了,榮佑可是長子,向來最是有長兄風範的,怎麽會害自己的弟弟呢?

可是現實卻給他了致命的一擊。

張喜幾人的證詞,那些查出來的信件,都表明著,榮承的死就是榮佑示意連會做出來的!

榮佑怎麽能這麽狠心?那可是他的親弟弟啊!

梁帝不禁又想起了符質的話,心裏自嘲道,這個大兒子就是這麽狠心,不禁要親弟弟的命,還打算把他這個當父親的搞下臺呢!

得意的兒子被害死了,看中的長子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梁帝突然覺得一陣心慌,有些喘不過氣來。

“趙還,趙還…”梁帝的聲音有些發虛。

好在趙還一直盯在梁帝身邊不敢離開,第一時間便發現了他的不適,連忙讓人請太醫過來。

“聖人,奴才去給皇後還有貴妃娘娘傳信過來照顧您吧?”趙還扶著梁帝躺下。

梁帝卻喘著氣道:“不要,朕誰都不想見。”

“是,聖上,奴才知道了。”趙還應承道。而不多一會兒,太醫們也到了,帶著安神穩固的藥,梁帝服下後沒多久便睡了過去。

趙還這時才找了一個小內侍對他道:“去趟長樂宮,把今天這裏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貴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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