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羽本想轉移話題，不問了，隨便說點別的。

但很快，對方看自己的眼神帶上了水霧，讓她也情不自禁被吸引，跟著安靜下來。原本就緊貼著的身體，因對方摟著自己腰的胳膊收力而更加親密無間，心跳聲如珍珠落玉盤，不輕不重的砸出一個個不規律音符，從胸口一路向上，將兩人包圍環繞。

“那個，時間好像……”聞羽左手摸索身側的床鋪，想拿起手機看看，讓此刻旖旎的氣氛消散一下，於是便這樣開了口。

下一句“快到六點半”還沒說出，華廷安棱角分明的臉徑直貼了過來，高挺的鼻梁碰到她的，右手覆蓋在她的左手上止住了她的動作。

這樣近的距離讓溫熱呼吸都纏繞在一起，聞羽的下半句話直接咽了回去。

聞羽是坐在他左腿上靠在他懷裏，左手被他牽住，右手無處可放只能搭著他的肩膀，許是也被對方熾熱的情緒帶動，便沿著他的脖子細細撫摸到左臉。

呼吸陡然沈重，兩人幾乎同時閉上了眼睛，華廷安先往前湊，輕輕貼上了她微涼的唇，感覺到聞羽略帶顫抖，於是摟著她的胳膊更加緊了一些。

簡單的雙唇相觸，淺淺輾轉，隨後是小心的試探，全身心的投入。

女人的唇很柔很軟，帶著她獨特的香味，時而輕咬，時而啄吻，華廷安覺得快要暈過去了，尤其是唇齒相依的時候，他徹底從心到身感受到愛的魅力，如此令人沈醉。

怎麽抱都覺得不夠緊密，還想再近一些。

應該是沒過多久，或許又是過了很久，久到人肺裏的氧氣輕易被耗盡，是因為時間還是因為心或者是別的?聞羽先不行了，她從未和人這樣親近過，於是別過臉去調整呼吸，低頭偎在了他懷裏。

華廷安臉紅紅的喘氣，此刻的氣聲更讓人害羞，他忍不住又執起她的左手，埋頭親吻手背，一下一下親個沒完。

親了一陣子，聞羽也沒擡頭，他最後抓住手心親了親，放在自己肩膀上，讓她抱緊自己，兩人無聲的擁抱，真情湧動。

抱了好一會，聞羽順手揪揪他後腦勺的頭發，示意放開，看時間果然已經快七點了，於是準備要出去。

起來的時候感覺華廷安表情猙獰起來，聞羽目光微妙，“腿麻了？”

“一點點。”華廷安故作鎮定。

聞羽先去收拾，她會慢一些，還要上妝換衣服，華廷安洗了一把臉，抹一點她的面霜，扒拉扒拉頭發就行。

收拾好的時候，聞羽過來塗口紅，正好看見對著大鏡子用定型噴霧捯飭發型的華廷安。

“原來你的頭發是每天自己弄的啊。”聞羽想起，確實挺幹凈利落，有型。

“當然。”

華廷安走到她面前，笑得牙不見眼，兩人出去也要牽著摟著，仿佛分開一會就不行一樣，聞羽也面帶笑意。

走出去，只見到了路野。

此前，聞羽沒有準備讓路野也進去，至於左弘舟那必然他自己不可能冒這個險，所以萬一出了什麽意外，路野也好有個照應。

聞羽問道：“舟哥呢？”

路野奧了一聲，說來也很奇怪，“他身體不舒服，早早就走了。”

“不舒服？”聞羽疑惑，原本的計劃今天左弘舟還會和自己多聊幾句的，有狀況為何不跟自己說一聲，不舒服這聽起來像是借口一樣，當然也不排除真的，邊走邊說道：“他和你這麽說的？哪裏不舒服？”

“他什麽都沒說，我看他臉色煞白，怪不對勁的。”

“哦。”

聞羽想些事情的時候，就會習慣性的撇撇嘴，路野也是。

華廷安零星間發現了，隨口說出兩人的共同點，還真是有意思。

“有差不多習慣的人不是多了去了。”路野是打算和聞羽一起回組裏說事，華廷安在這杵著也是個說話的阻礙，於是和聞羽道：“各自回吧？”

“叫他們車送回市內，我也要回家了。”聞娟知道了那帳篷節死了人，也很擔心自己，聞羽隨後再和路野見面就好了。

李主管還特意過來和幾人道別，饒有興致的對聞羽上看下看，畢竟昨晚什麽行動都沒，大概就是看她打什麽算盤吧。

聞羽權當看不見，禮貌周到的告別，並且表示下次還會來。

“期待與聞小姐再次見面。”李主管笑道。

坐了車，聞羽顧著和媽媽說話而冷落了華廷安，惹得他在旁邊和受氣包一樣。

把頭貼過去想親親她，也被推開了。

下了車，聞羽顧著與路野暗中交流之後的事情，又沒心思放在他身上，華廷安又委屈上了。

連路野都看出來了，一副看破不說破的樣子，唏噓一聲先行離開。

華廷安拉著她，“我送你回家。”

“我坐這個……”聞羽面前就是地鐵口，因為之前怕被暗殺而選擇乘坐交通工具，便習慣了，坐幾站直接就能到家，哪還送，華廷安的家裏在另一個方向。

不過看他的小眼神，聞羽心裏軟綿綿，又轉變一下，“嗯，你送我。”

送到了小區外邊，華廷安知道聞羽暫時不想讓她媽媽知道，便不再進去了，分開時候湊過去親一下她的臉，一邊笑嘻嘻的揮手一邊後退。

“哎，你小心點。”聞羽出聲提醒。

華廷安一轉身撞到了電線桿子，哎呦一聲捂著頭，覺得丟臉，撒腿就迅速的跑掉。

這國慶期間，聞娟也沒去律所，在家做了早餐，剛洗好水果，女兒就開門進來了，臉上帶著笑容，抿著嘴。

“什麽事這麽開心？”聞娟好奇道。

聽見媽媽的聲音，其實日子只有一晚上，卻感覺像是過了好久，異世界裏的兇險萬分也都歷歷在目，路看起來還很遠呢，一步一步地走，聞羽這下又掛上了愁容。

“只是遇見了有趣的人。”

“你這孩子怎麽又拉個臉，一會開心一會難過的，過來媽媽看看。”聞娟拉她過來坐身邊，看看臉看看胳膊腿，嘆口氣，“知不知道媽媽的心情，又為你感到驕傲，又怕你出什麽事情。”

聞羽安慰她，輕松道：“當然知道啦，我不會讓自己有危險的，你放心。”

聞娟要她說說怎麽回事，聞羽掐頭去尾的省略不能說的，大概講述，一個亡命之徒，一個花樣年華的女高中生。

聞羽沒說女高中生的身份，聞娟先說了，是霸淩木藝的同學，“此前木九和我接觸過這個事，那時候我就說了沒法給他收拾爛攤子，無論什麽理由都暫時懲罰不了，不是什麽迫在眉睫的，寧生案告破以後再弄也無妨。”

“你是說……”

“雖然有專案組在查，他只是一個有點小聰明的人罷了，我能理解他要一直參與下去的心，畢竟是親妹妹。但上次綁架這次又是大張旗鼓殺人，不說嚴重擾亂我們的計劃，就單牽扯到你的安全，置你於危險之地不顧，不行。”

聞羽嗯了一聲，提議道，“之前你讓我給吳組長監控，也在寧生的眼線那邊露了消息，他兩邊被追想來也沒幾天逃了，不如直接叫警察抓去算了？省的礙事。”

上次聞羽在家大哭一場，說自己親近的朋友陷入昏迷，木九綁架她的媽媽威脅刺激自己，說自己是見死不救，是冷血，還去醫院恐嚇。

受了欺負，添油加醋的被女兒這麽一說，聞娟當然生了大氣，當下臉就黑了，說不會放過木九。本以為買賣不成仁義在，到底合作一場，結果他是個玩不起也輸不起的主。

聞娟說這話的時候，擡手餵給女兒吃了一塊水果，低聲道：“窮途末路，活著只會膈應人，若是為推動關鍵線索而死，想必他妹妹也會欣慰的。”

“媽，你是要…他死？”聞羽驚奇道，差點以為又去了異世界，就因為怕迷失自己，所以自己一直十分註重現實與虛幻的界限，現實裏，就是現實，萬不可逾越法律。

聞羽不吃水果了，嘗試道：“叫警方那邊加把勁把他抓起來，蹲了牢裏就翻不起水花了，不至於要他死。”

“許他利用你，不許我利用他？”聞娟沒有在開玩笑和生氣的意思，顯然在女兒回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思慮。

“華局長與他妻子繾綣情深，當真能大義滅親？想來木九也不會甘心蹲監獄，那不如叫寧生抓住他，死不死，看他自己造化。”

聞羽想著以前木九倒還幫襯過自己，於心不忍，又想想他如何不管不顧害自己受重傷，搞出那幾件事，便覺得他一點不值得可憐，同意道：“嗯，是該這樣對他。”

如果木九死了，是不是異世界就也能結束了？

“過幾天我會和吳組長籌劃，你就還照常配合他們，小心些。”聞娟起身，說多了話都忘記了吃飯。

“飯要涼了，先吃。”

“嗯嗯。”聞羽點頭如搗蒜。

大概休息了一上午，聞羽便和路野一起去專案組那裏了，這次異世界的變故讓聞羽基本沒有搜集到什麽線索，她就仔細回想也只有和自己有關的神秘東西。

“那殺人兇手是受人脅迫，是誰，想來也不用我多說。”吳浩把那受害者的資料簡單說了幾句，並沒有直接給兩人看，畢竟是內部資料。

“不過目前抓他不是主要的，先想辦法控制住木九，讓他別再搞幺蛾子就好，交給聞小姐，能不能行？”

聞羽剛喝的水嗆住了，納悶道：“我聯系他都聯系不到，我哪來的本事。”

“令堂肯定有他的把柄在手上。”吳浩輕松道，隨後又叫聞羽和路野一起照應，指了指他道：“他能拿到寧生內部的消息，需要的話，叫他幫你。”

“行，辦不成別怪我。”聞羽欣然答應，不由自主想起此前與路野的合作，對方可並沒有那麽靠譜，自己需要回去再分析一下。

媽媽對木九做事的反應，是憤怒，專案組對他的反應也是負面，但聞羽知道，警方根本沒真正要抓到他，不過做做樣子而已，通緝通緝，乃至於這麽久也沒抓到，是讓寧生那邊也知道木九被盯著。

他們若不是緊急情況，若不是木九真的極度威脅他們，如何鋌而走險要搶在公安前邊弄死人？那不是給了對方一個大查特查自己的機會麽。

其實聞羽並沒想對他怎樣，沒想要逼近絕路的懲罰他，這反而是對他的安全保障，只是叫他別有所動作而已，別插手。

他那麽聰明，沒有理由看不出來，犯不著做這些不識時務又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會不會他不是瘋了，而是有其他想法呢？是什麽。

吳浩笑道：“當然不怪，不過聞小姐應該也沒有辦不成的事。”

“既然抓他是次要的，那主要的呢？”聞羽問道，組裏下一步什麽安排？

“小劉。”吳浩喊了一句，叫他拿東西過來。

劉景來坐在旁邊，和聞羽跟路野點頭示意，開始敘述，“通過聞小姐此前提供的信息，我們從張鳴隊長著手調查，再到局裏內部關系，全部穿起來之後發現確實如預料那樣，部分公關是黑惡勢力的保護傘。但我們依舊缺乏實質性證據，對方過於謹慎，而且看起來各種部門都有他們的眼線盯著，消息十分迅速，即使路野也提供了部分關於他們集團內部的勾連關系，也僅僅只是打掉了些無關緊要的小角色，不能直接讓我們采取行動。”

“因著局長與書記那層關系，涉及到政府機關就更加難入手，別說調查逮捕市級人大代表需要多少麻煩的手續，不是光靠我們的推斷就能行的，況且我們也不能確定書記是否已經是其中最大的官職了，其上如果還有保護傘，那打草驚蛇萬萬不可。你也知道，調查遲遲沒有進展，又因為木警官的沖動而出現了新的受害者，中央對我們意見很大。”

說到這，劉景來停頓一下，吳浩無奈的搖搖頭，聞羽和路野相視一眼，懂得其中意思。中央把他們召回，就變相意味著失敗，熱度消散，再難批準第二次督導組下來。

這裏黑惡勢力官商相護如此猖獗，走了這趟渾水，自己和媽媽加上相關人士，那可再難脫身，怕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

劉景來說一句，聞羽的臉就黑一分，她萬萬沒有想到會進展這麽差，原以為勝利是必然的，卻是太小瞧了他們。

“所以，只能引蛇出洞，還要靠聞小姐犧牲一下。”劉景來最後開口道。

聞羽大概知道了要自己犧牲什麽，看來和誰合作都一樣啊，都免不了，道：“如果我不願意呢？別又讓我受了重傷。”

“必然不會，我會一直跟在你身邊的，不過感情上應該免不了受傷，但聞小姐也知道，這是遲早要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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