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幾乎是走路帶風，一路笑著回到璇璣宮。

此番收獲頗多。因他插手，錦覓殞丹未破。錦覓旭鳳二人在人界歷劫，雖是攜手終老此生。可看錦覓，還是對情愛一事如同稚兒。

“問兒怎的如此開心。”

“錦覓姐姐最近留在洛湘府鞏固上仙修為。過兩日便會來看你。哥哥，你開心嗎？”

潤玉雙目含笑問道：“你很喜歡錦覓？”

“哥哥喜歡的話，我就喜歡！”莫問忽略自己心中泛起的酸澀，說道：“我便是哥哥的急先鋒，你這段時間不便出門，這給哥哥未來媳婦，未來岳父岳母刷好感的事情，便交給我了。定然不讓嫂嫂別人拐了去。”

“頑皮！”潤玉輕笑了笑，親昵的點了點莫問的小鼻尖，“是我的，終歸是我的。不是我的，強求不得！若錦覓嫁我，我自是會護她此生平安康泰。除此之外，卻也無其他了。不論哪位仙子下嫁於我，都是委屈了她。若錦覓心不在我，那便由她了。”

潤玉這樣，頓時讓莫問覺得心慌意亂，“為何這麽說？哥哥不喜歡錦覓姐姐麽？”

“潤玉此心早有所屬！雖是妄念，卻心甘情願，不願破妄。”

“樂神？”即便再遲鈍，莫問也有所察覺。

他一直覺得錦覓配不上潤玉，並非不好，而是因為潤玉只得一個一心對他的人，比如鄺露。

可是如今潤玉確實是不愛錦覓了。可心上人卻早已身殞，那讓潤玉怎麽辦呢？

難怪他說，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前撫琴呢。原來是因為，琴聲會讓他想起死去的心上人。

不由就替他心疼不已，眼淚往下掉。

潤玉微涼的指尖撫上他的眼角，摩挲著，替他抹去眼角淚珠。反而安慰他，“哭什麽呢？”

“你不難過，不哭麽？”

“那都近千年的事了！即便有再多的眼淚，怕也早已流盡。我就是個萬年孤獨的命理，長歌，娘親皆是因我而去……”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莫問連忙打斷，撲到潤玉身上。緊緊摟住他纖細無比，盈盈一握的腰。嗅著對方身上清爽的茶香味，抽抽咽咽說道：“哥哥生平從未做過一件傷天害理之事，反而是一心向善。憑什麽這所有的過錯都要由你承當。便是錯，也該怪這天道不公……”

“我修道之人，當謹言慎行。”指責天道是修道之人的大忌。潤玉怕他召為自己招來災厄。

莫問差點兒忘記這神仙對老天敬重得很，於是便換個套路開解潤玉。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這是人間聖人之言，莫問一直覺得甚有道理。憶起哥哥這此生種種遭遇，不知是否為上天意圖予以重任！哥哥切莫自怨自艾，辜負上天的厚望才是……”

潤玉莞爾一笑，眸光中似是星星一般閃亮。將他拉到這床榻邊坐下。“人小鬼大！也不知你如何總有這許多奇思妙想，倒是與她頗為相似。這凡人之言雖不如道經佛法精妙，卻另有一番韻味。你似乎很喜歡凡人。”

莫問前世就是凡人，自然對人格外認同。“人活百年，對於神仙不過蜉蝣。但哥哥不覺得，他們很偉大嗎？短短百年就能從呀呀學語的幼稚孩童，到垂垂老矣，一代一代將自己文明傳遞下去的同時，又建立新的文明。”

“問兒的見解，總是這般新奇，引人深思。”

莫問的小尾巴都要翹上天去了。

這守孝的時間，天帝特批潤玉不用值夜。這莫問更是黏黏糊糊，一刻都不願意離開他。總跟著潤玉讀書，修煉。

偶爾便去錦覓哪裏探查一番情況。好在旭鳳閉門思過，也不能外出見客。他的擔心算是多餘的。

近日便是那月下仙人的壽宴。

也不知那彥佑君怎麽和月下仙人搭上線的，月下仙人將請柬都送到了璇璣宮，特意還多了彥佑的一份。

【錦覓和旭鳳歷劫期，彥佑和月下仙人成為至交，至此狐蛇成雙。=。= 很有CP感】

彥佑也最是喜好熱鬧的性子，一大早就收拾妥當，“月下仙人最喜歡熱鬧！小莫問，你便同彥佑哥哥我一道前往吧！”

“我不去，我還要修煉呢！”莫問也並不喜歡宴會之類的熱鬧場合，情願陪潤玉一起呆在璇璣宮。

“哎呀，哎呀！少修煉一日，不打緊的！反正你起碼得這樣修煉個百把年才會長大！”彥佑繼續游說。

“哼！我馬上就會長高的！”

“你們倆這般，到叫我如何靜讀？”潤玉聽到爭吵，便從房內出來，笑著搖頭，“問兒，你平素老是陪我，為我端茶遞水，辛苦了！也該出去走動走動，不能老拘在房中。今日便讓我清凈一回吧！”

“鄺露姐姐一早就替你送賀禮去了，我若再走了，豈不是更沒人陪你了嗎？”

“不打緊！今日難得是叔父的壽宴，肯定眾仙雲集。到時候姻緣府定然會有折子戲，會非常熱鬧有趣。”

聽起來也確實不錯。而且莫問也對月下仙人十分感興趣，在劇裏他雖然偏心了些，確實是個可愛的人。“好吧，那我就去一會兒！很快就回來，哥哥一定要等我回來陪你吃飯！”

這姻緣府在一顆蒼天巨樹之下，這巨樹也就是傳說中的姻緣樹。上面掛滿了紅線，只要風吹過，這紅線就如同紗幔一般輕舞搖曳，甚是漂亮。

樹下一間小廟似地宮殿，看起來似乎比璇璣宮小了些。不過這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甚是熱鬧！似乎整個仙界的人都聚在此處一般。

不僅是仙子仙倌，就連仙娥仙侍也都大大方方，進進出出的。可見這月下仙人人緣如何的好了！莫問看他們手裏都拿著些盒子之類的物什，而彥佑卻是兩手空空，兩袖清風。

“彥佑哥哥，你的賀禮呢？”

彥佑毫不在意的說，“早上鄺露不是送去了夜明珠麽，我們倆就跟著沾沾大殿的光就成了。”

“潤玉哥哥是潤玉哥哥的，你的是你的啊！月下仙人還特意給了你份請帖，你不送禮，怕是說不過去吧！”

“月下仙人不會在乎此等小節的，安啦安啦！”彥佑拜拜手，這就拉著莫問混進送禮的隊伍裏。

莫問一臉無奈，恨不得甩袖走人，可是彥佑卻拉的死緊。

姻緣府怕是這天界顏色最艷的地方了吧！滿目都是代表姻緣喜事的大紅，紗幔是大紅的，蠟燭是大紅的，地毯是大紅的，主人身上穿的也是大紅的！

月下仙人不過是個少年模樣。要是不明緣由的人看到他與潤玉站一起，怕會以為潤玉是月下仙人的兄長，哪會想到竟會是潤玉的叔父。

也難怪旭鳳會喜歡紅色，據說他是被月下仙人帶大的，審美可不就帶偏了麽。

“彥佑你來了！”他對彥佑倒是甚是熱情，轉頭看向他身側的莫問，卻就大呼小叫，“唉！小錦覓，老夫記得你長大了啊！怎的又恢覆了孩童模樣！”

“這是我弟弟，莫問！不是錦覓仙子！”彥佑把莫問推到月下仙人面前，讓他看得清楚，“你快些辯識清楚，下回可莫要認錯了啊！”

月下仙人的臉幾乎貼到莫問的臉上，眼睛咕溜溜直轉，忽然大驚小怪起來，“這，這，這……這莫非是長歌與潤玉的娃兒！都長這麽大了？苦命的孩子啊，到叔爺爺這來！”

彥佑剛拿起那宴席上擺著的果子往嘴裏塞，哪知道會聽聞此言。差點被果子噎死。咳嗽連連，半天都沒緩和過來。

“咳咳——你真是老眼昏花了！”

“你才老眼昏花呢，老夫的眼神好得很！”月下仙人不服氣了，將莫問拉過來，指著他的臉說，“你看這娃長得多像長歌，這眼睛，這嘴巴，這小臉。不過眉毛，頭發和性別像潤玉。說他不是長歌和潤玉的娃，誰信？”

彥佑一合掌，說道：“你這麽一說，倒也確實像！我怎麽就沒看出來呢？”

“這天下人不都兩只眼睛一個嘴巴，長得像的那麽多！兩位仙上莫要拿我開玩笑了！”莫問欲哭無淚。

“好啦，好啦！不要逗他了，這莫問真是我弟弟！我特意帶來給月下仙人你拜壽的！”

莫問知道這壽星不喜歡別人說他老，便道：“祝月下仙人，永遠這般年輕！”

“乖，挺會說話的！吃糖，吃糖！等你長大了，老夫定為你找個漂亮媳婦。”月下仙人摸了摸莫問的腦袋，卻對彥佑說，“彥佑，老夫的賀禮呢？”

“賀禮，對啊……賀禮呢？”彥佑眼睛直轉，瞥向莫問。

“你不會什麽都沒帶就過來了吧？虧老夫還當你乃是忘年之交！”

“怎麽會沒有呢？我知道你最喜歡聽曲，聽故事。”彥佑再次一拉莫問，就說，“我這不是把人給你帶來了嗎？別看我弟弟人小，不但曲子彈得好，故事也非常多。”

別人坑爹，這彥佑則是個專門坑兄弟的。

劇裏坑潤玉，現在坑他。

還能不能好了？良心都不會痛的嗎？

莫問用小眼神控訴彥佑，可這菜青蛇卻嘻嘻哈哈，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兒。

“鯉兒，你也是來給狐貍仙賀壽的麽？”清脆悅耳的聲音，隨著一位粉衣仙子翩翩而來。頓時只覺得這姻緣府裏蓬蓽生輝，都為這仙子的容光所攝。

“錦覓姐姐，水神仙上，你們都來啦！”莫問連忙行禮問好，只求轉移了那月下仙人的註意。要是將那‘賀禮’一事蒙混過去最好。

“小錦覓，快來快來！這小娃兒要為老夫講故事，演奏曲子，快來一起聽！”月下仙人卻還沒老糊塗。只是眼神不好，記憶好得很哪。

莫問思索了半天，從古到今的神話愛情故事，只怕這月老早已經聽膩了。只能想想現代有沒有合適了，別說，還真有。

而且，對錦覓說這個故事，還挺適合。

“我先說好了，這個故事發生在另一個世界。一個幻想的世界，故事中的細節不可細究。”

月老催促，“離開席還有很久，快說，快說！”

“有的魚，是永遠關不住的！因為它們屬於天空。所有活著的人類，像是一條條巨大的魚，他們的生命就像橫越大海。在這世界，有兩群不同的人。一群是凡人，他們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生命短暫。而另一群人，他們掌管著凡人的靈魂，也掌管著世間萬物的運行規律，既不是人，也不神。而‘其他人’的天空，就連接著凡人的大海……”

【《大魚海棠》的故事！不需要敘述了吧！某種意義上，大魚海棠和香蜜還是蠻像的】

“大殿下，洞庭湖出事了！”一位水族甲兵匆匆前來稟報，“天後要對洞庭三萬洞庭水族施以天刑。”

“父帝……”只有父帝可以阻止天後，潤玉也顧不得什麽儀態，便是一路跑出璇璣宮。今日是叔父壽宴，父帝必定會去姻緣府為叔父賀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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