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二十二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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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兒是被鼻子間彌漫的香味給嗆醒的。他打了個噴嚏,鼻子眼淚齊飛。

迷迷糊糊的揉著鼻子。黑底金暗紋的厚重幔簾圍著這方床榻,而房間裏也具是這般凝重的色調,但是卻另有一種華貴之美。

“你醒了。”短短三個字,就讓鯉兒胸口心臟亂跳。他聽得出這個聲音,就是那銅黃小鏡吩咐捉他的聲音。

不知為何,鯉兒只覺得有幾分熟悉。

“這是哪裏?你把我抓來為何?”鯉兒下了床榻,只見那出聲之人正端坐於案幾前。厚厚一摞書冊工整的疊放面前。

他黑色長發委延及地,也帶了個黑色的面具,唯有鼻下肌膚與眼睛露出。可以看出肌膚十分白皙,隱約透著幾分青紫,特別是眼廓下方,顯得極不健康。

眼睛是桃花眼,輪廓優美異常,瞳孔黝黑如星墨,眼稍平和溫潤少了幾分風流。只讓人覺得有幾分君子之風。

那人說道:“這是魔界,禺疆宮!”

禺疆宮,那不是魔尊住的地方?鯉兒後知後怕起來。不過轉念一想,若是眼前之人真對自己存有殺心,何必要將他活捉如此大費周章?還把他放在如此華美的宮殿裏。

鯉兒小心翼翼的問:“尊上為何要把我抓到此處?”

“吾生來好琴,適才吾於傳訊法寶中聽聞琴聲特別,故邀小友於魔界一游。並無歹意!”

“原來是為了盈缺?”鯉兒頓時放下心來。

“盈……缺……”覆面男子手一松,手中書冊丟至案幾上。沈思片刻後,問道:“為何名為盈缺?”

“大概是因為這世間萬物,或盈或缺,總不得圓滿罷了?即使於我是圓滿的,於他人也不圓滿!於他人圓滿,於我也不見得圓滿,所以這世間就沒有圓滿完美的事物!”

“原來……如此……”覆面男子凝視著鯉兒,不知道想起什麽,聲音有幾分哽噎,“可否讓我一觀此琴。”

鯉兒頓時有幾分警覺,他不會殺人奪寶吧?

為防患於未然,自然是不喚出盈缺最好,可是又怕對方惱羞成怒。只得說:“此琴蘊養在我的元靈中,與我不可分割!若我死了……盈缺也肯定會隨我煙消雲散的!”

覆面男子閉眼,一滴眼淚自他眼角滾落,“無妨,我只是……想看一看而已!”

看來這男子確實乃愛琴之人,知道得不到琴,都難過哭了。鯉兒頓時有幾分憐惜他了,於是喚出了盈缺。

金色光芒流轉琴身,白玉為月,黃金雕成的蘆葦掩月,而琴下垂著黃金飄帶與琴穗,更是隱沒一把琴中劍。翻轉琴底,只見一行刻字‘水滿溢,月盈虧。窮極盡,或有憾!’

端的是華美無雙,舉世無雙——

再也無法尋到第二把同樣的琴與琴中劍了!

他回憶起他幼時師父抱起他,坐於她膝蓋上,任他雙手在這琴弦亂撥,“阿念,你喜歡我的盈缺?”

“喜歡!阿念再沒見過如盈缺這般漂亮神奇的琴了,而琴音也與其他琴音不同。每每尚未到曲意盡處,便折轉收束,杳杳隱去!應為當世無雙。”

“可惜這琴蘊養在我的元靈中,與我不可分割!若有一日,我身歸鴻蒙,此琴也必然隨我同歸。怕是無法傳於你的……等你學會琴,師父就為你尋這六界最棒的神匠,為你打造一把更漂亮的,如何?”

這琴始終未能制成,只因自己與弟弟永遠無法從師父琴音中,體悟其道。誰也修不成這化生訣,與這樂之至理……

只因,他們本非仙非人,而是魔神之子。

大約師父也未曾料到,他們的父親為他們壓蓋了天機,封印了血脈。

過了許久,覆面男子才讓鯉兒把琴收回去,“此琴定收好……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拿出來!”

“為什麽啊!”

“懷璧其罪!你只要知道,如果此琴在你手中之事為有心人獲悉,你必然會身死神滅!”

鯉兒一個機靈,腳下一軟,差點沒倒下去。

天命何苦為難他條小小泥鰍呢!好不容易有個外掛,還是催命符。虧他還想萬一天後打來,他得用技能救簌離呢!

“可還有人見過你用此琴?”

“沒有了!要不是情急,我根本不敢拿出來用它!”鯉兒無法解釋為啥他會有這麽把琴,所以在雲夢澤都是偷偷摸摸拿出來看一看。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向殿內稟告:“啟稟魔尊,廣城王已抓到那滅靈族餘孽,正等候魔尊處置!”

鯉兒差點沒全身僵化成石頭,“魔,魔,魔……魔尊?”舌頭都打了結。

這斯怎麽看,也和電視劇裏那個生下兩歪瓜裂棗兒子的老頭焱城王搭不上半點邊哪!

自他穿越以來,這出人意料之事不知凡幾。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鯉兒。”

“鯉兒,呵——也罷,鯉兒,你便隨我一到前往吧!”魔尊輕笑一聲,似乎是覺得這名字極其好笑,隨即卻自然牽起鯉兒的手,走了出內殿。

這魔界風光奇特,神秘詭異。

天空是黑的,無日月星辰,偏有七彩極光斑駁,顯得絢麗異常。魔界各處在這極光之下映照下,仿佛也披上一層朦朧的面紗,讓人看不真切。

他們來到一處更為富麗堂皇的大殿之上。

大殿正中五花大綁著一名俊秀男子,他倒在地上眼皮緊閉,似是昏迷。可臉上,卻有長條狀蟲子在皮膚底下蠕動,使得男子即便在昏迷中依舊痛苦不堪,□□不絕。

那魔尊只看了一眼,便喃喃自語道:“屍解天蠶?哼——”勾起嘴角,露出寒冰徹骨冷笑。

上首卻又是一名戴著黑面具的男子,看起來年歲應該與魔尊差不多大,臉部輪廓也極其相似。但這人氣質卻如刀劍般鋒利張揚,想必就是方才侍從所說的廣城王了。

“哥,這矮冬瓜是誰,莫要告訴我是你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鯉兒聞言連忙看向魔尊,生怕他遷怒於他。不想魔尊露出的半張面孔卻極端柔和。似乎還戴著濃濃的笑意,心情很好?

“鯉兒,這是我弟弟,你可以叫他阿妄!至於我,你若高興得話,可以叫我阿念。”

鯉兒下意識便覺不妙,對方可是魔界的魔尊,城主,這麽稱呼過於不敬。“這怕是不好吧!”

“阿妄就只有你與師父才叫過,這矮冬瓜……”

魔尊止住廣城王要說的話,“下來我再與你解釋。”目光卻轉向一名侍從遞上前來的一方托盤。只見正中放著一根通體漆黑,繚繞著詭秘氣息的箭頭。

他那起那根箭頭,手指就向箭鋒探去,似是要試試這箭頭的鋒利程度。

鯉兒一急,幸虧他離著近。一把就環住他試圖探去的手臂,猛的向下扯。魔尊為他所止,垂眼看他似乎有些疑惑。

“這滅靈箭哪怕只是劃破一點點肌膚,都會生效。必定要魂飛魄散,身死神滅的,小心啊!”

“你這是在擔心我?”魔尊低頭俯視於他,看不出喜怒。但這通身氣勢,不怒而威。

鯉兒覺得自己腳都軟了,對方可是魔界最大的BOSS啊!他怎麽敢呢?頓時悔恨不疊,差點沒跪下來,抱大腿,“鯉兒知道自己逾矩了,望魔尊恕罪!”

魔尊蹲下身子,平視鯉兒,“你們修道之人,提及魔族時莫不恨得咬牙切齒,巴不得我們全都消失。我可是魔尊,為何你還擔心我呢?”

這可真是一道送命題啊!比那什麽媽媽和女友同時掉進水裏先救哪個,要可怕多了!鯉兒滿腹糾結,強大的求生欲驅使下,他只得斟酌詞句,小心翼翼的回答,“鯉兒覺得,仙,魔,人,萬物生靈存在必都有其意義,並無所謂該存在,該消失的道理。仙未必高尚,魔也未必低劣,不過是立場不同而已。魔尊大人為一界之主,澤被魔族,也是功於千秋的賢者,更不應該被世人愚見誤導。仙,魔並非你死我活的敵手,也是相依相存的。”

廣城王調笑道:“你這小娃兒,當真有些意思!我只聽說,這仙魔不死不休,這相依相存卻是頭回聽到。願聞其詳……”

鯉兒絞盡腦汁,回憶簌離教過六界常識。“這天地分陰陽,便如這天界與魔界。一是清氣所化,一為濁氣沈澱。孤陰不長,獨陽不生,並非此長彼消之勢,而是彼此平衡牽制,相生相克。這開天辟地許多年依舊在,可見天道也並不希望一方消亡。天魔兩界征戰消磨,也只是天道的一種平衡彼此的方式罷了。但若能繁榮共進豈非更好麽?”

鯉兒差點沒和魔尊灌輸八榮八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好在及時剎住了車。

這魔尊輕笑,凝視鯉兒若有所思,而後道:“原來如此,阿念受教了。”

“好說好說!”鯉兒暗自抹了臉上虛汗,只求趕緊轉移話題,莫要再盯著自己猛看,他都要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開出一朵花來。“下面這個人是誰啊?魔尊大人為何綁了他。”

兄長為何會對這小孩子如此好,廣城王滿腹疑問暫且壓下,答道:“這人是滅靈族餘孽,又妄制滅靈箭,引發幽冥之嘯。”

難道說下面此人就是天後走狗奇鳶?他不在人間,被抓到魔界,那豈不是洞庭湖安全了?

魔尊卻對鯉兒說道:“我們捉拿於他,乃是為了一樁公案,你正好也可以聽一二。阿妄,將他弄醒。”說完就給鯉兒施了一個隱身術。

地上人在那廣城王的術法下轉醒,見到身至何處,滿目蒼涼恐慌。

魔尊坐於上首,“九百年前,魔界也有一次幽冥之嘯,便是由你引發的吧?”

那男子渾身一顫,說道:“小人不知道尊上所說何事,那滅靈族早已滅族!”

“前任魔尊焱城王為固城王所謀害,事情敗露,固城王早已引咎自伐。本座便是這魔界的繼任魔尊。你滅靈族之事,本座早已知情,深感遺憾。若你具實以告,本座必將為你滅靈族沈冤昭雪。那些曾經收留你的人,也不會因此而獲罪。你看如何?”

鯉兒一聽魔尊此言,差點噴出一口老血。自己若真是那蝴蝶翅膀,那扇的颶風也太大了吧!‘山竹’也沒此等威力啊!

連焱城王和固城王都扇沒了,劇情全亂套。

奇鳶一聽便知,這魔尊所說的‘因此而獲罪’之人,為卞城王以及鎏英。哪敢再有所隱瞞,只得說道:“尊上想知道什麽?”

“我想知道,九百年前你造的那只滅靈箭,射了誰?又是誰指使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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