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十四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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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二十一萬五百四十一年 ,樂神長歌於天界妙音宮開壇布道,逾千餘人得窺化生法門。至此,每每樂神長歌布道講法,眾仙雲集,亦有散仙不遠千裏赴會學法。

樂神美名傳揚六界,六界第一美人實至名歸,傾慕者不知凡幾。

天元二十一萬一千一百七十一年 ,樂神麾下玉衡軍建立,其軍僅有五萬餘人,旗下皆為化生法士。不屬十方天兵任何一方。軍營位於天界正中,為十方天兵天將重重守護。十方天兵天將出戰皆有玉衡軍隨行,所向睥睨,屢立奇功。(隨團奶媽)

玉衡一出,與天爭命,活人無數,廣受讚譽。

天元二十一萬一千七百八十三年 ,魔界經過多年休養再次舉兵攻打天界,火神旭鳳率領五方天兵天將,偕樂神玉衡軍一同出戰,魔界慘敗。

至此魔界簽下臣服協議,千年內再不敢進犯天界一步。

“仙上,怎麽一個人在此下棋?”紫蘇一大早就在內殿尋不到長歌,就直奔荷池中央的婆娑亭。

這婆娑亭原本無名,乃是長歌行後來取的,潤玉寫的牌匾。

她平時只要在玉衡宮,總愛呆在這婆娑亭。

“從前,總覺得對弈甚是無聊,黑白二子為這一城一地機關算盡,勞心傷神,得不償失。不若撫琴,隨心所欲,不僅可以怡然自樂,聽聞者亦是舒心歡悅。”長歌撚棋沈思,神情艱澀,“如今才知,這棋道如天道……機緣變化,因人而異。不可掌控,不可捉摸!”

紫蘇湊過來,往那棋盤上一瞄,噗嗤就笑了起來。“我說上仙裝得如此高深,原來呀,是個臭棋簍子,可不是無法掌控棋盤麽。”

長歌捏起一顆顆棋子就往紫蘇身上丟,“看我把你慣的,沒大沒小!”

“仙上饒命!小的錯了,再也不敢了!”紫蘇連連討饒。

“你們在此說些什麽,竟然如此開心?”清潤悅耳的聲音適時響起,原來是潤玉與旭鳳結伴而來。

“火神殿下,夜神殿下,你們快評評理,我家仙上這臭棋簍子,還不讓小的說了!”

長歌偃旗息鼓,自顧自坐在圓凳上說道,“我是臭棋簍子又如何,又沒礙著誰。”

那旭鳳望那棋盤上一瞟,“果然!臭棋,不若你拜我為師,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二。”

“你和潤玉總是一人贏一局,輪番交替。可見這棋藝也高明不到哪去,我若和你們學,豈非永遠都贏不過你二人。我已經尋得一棋友,就不勞煩火神殿下了。”

“那人是誰?”火神轉念一想,“我說呢,聽聞最近樂神與鼠仙走動挺多,原來你便是和他學棋。”

“連你都知道了!那估計這天界人人皆知。”

潤玉見兩人這般嬉鬧,出言道:“樂神約我們來賞荷,自己卻在這下棋。這豈非樂神的待客之道?”

“我自然是準備齊全了的,”長歌手袖一拂,棋盤消失,續而出現了一盤盤佳肴,點心,美酒,“我親手做的全荷宴,荷葉雞,荷花酥,糯米藕……雖然可能比不過禦廚做的美味,可這是我在人間學的,在天界吃不到。也算吃個新鮮吧!”

潤玉率先捏起一雙玉筷,夾起一塊藕片放入唇中品味,“樂神些年的手藝越發好了。潤玉若非沾了火神二殿的光,怕是連玉衡宮大門都進不得。更嘗不到如此美味,潤玉倒是該謝過二殿下。”

長歌滿面笑容凝固臉上,這千年來,她確實有意躲著潤玉。因為職務之故,她與旭鳳時常同進同出,在外人看來親密異常。而為避嫌,長歌每每邀約潤玉,總是刻意約上旭鳳一道。

“好說好說!”旭鳳只當兄長調笑於他,“既有好菜,豈能無酒?我帶了幾瓶父帝賞下的佳釀。”旭鳳一揮手,桌上頓時多了些玉壺。

“酒可助興,還是火神殿下想得周到。”長歌輕笑。

旭鳳為三人都斟了酒道,自己就擡起一杯:“聽聞日前母神又在朝會上對樂神發難,我亦不讚同母神所為。希望樂神見諒,多多擔待才是。”

長歌舉杯,只道:“你是你,而天後是天後,不必介懷。”

潤玉鮮少參與朝會,於是問,“朝會上發生何事?”

長歌輕描淡寫道,“不過是天後在朝間提議攻打聚窟洲,我與眾仙反對出兵罷了。”

“這聚窟洲不是三島十州之一,歷來一眾真仙宮雲集。雖然不服天界管束,卻也從未生事。為何母神執意要攻打。”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長歌閉下眼簾,思緒萬千,聚窟洲山中返魂樹,可制不死藥!怕是天帝陛下想要的吧!

細數歷代帝王,天不假年。卻無不想世世代代永永遠遠統治下去,便是天界的天帝也不能免俗。這返魂樹所制返魂香,雖然對於神仙作用微乎其微,但是若是能時刻燃燒,必定能增加天命元壽。

長歌早已想通其中關節,奈何自身出自三島十洲,不得不出言反對。天後此次果然是拿捏住了她與天帝的要害。

九霄雲殿

天後冷笑連連,與天帝說道:“陛下,您看,臣妾不過微微一試,便試出這樂神心存反叛。而這下首眾仙只知樂神,眼裏哪裏還有您。明明知道陛下覬覦聚窟洲已久,而這天界兵強馬壯,想要取那聚窟洲易如反掌,還這麽明著和您作對。 ”

“夠了!”天帝心事為人說破,發聲厲斥,“樂神乃天界有功之臣,況且這般出師無名妄造殺業,必然會惹得物議沸騰。”

“臣妾願為陛下敬犬馬之勞,一切皆為臣妾所為。哪有人會質疑天帝?”天後見天帝神色動搖,繼續道:“臣妾這就回翼緲洲召集鳥族兵馬。”

“那就有勞天後了!”

長歌此時,對於九霄雲殿發生之事一無所知。送走潤玉與旭鳳之後,又回到婆娑亭中。

荷花姿態婷婷裊裊,似曼妙舞者。搭配這婆娑之名,相得益彰,再切合也沒有了。

可唯有取名者自己知道,婆娑所指,並非荷花。

婆娑是堪忍、能忍、忍土。

她如今在天界與千年前不可同日而語,位高權重。即便是天帝也得禮讓三分,可她卻再也未曾真心純粹的快樂過。

“仙上,不好了!”綠漪慌慌張張從宮門外奔來。

“你如今已不是宮娥,還是如此毛毛糙糙!”綠漪自從學會了化生訣,修為一日千裏,即便是紫蘇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天賦。如今已是玉衡軍的副統領。

“二公子大鬧緣機宮,卑職無能,攔不住他。”

“斬妄回來了?他怕是知曉了破念之事,才去找緣機仙子麻煩的吧?”長歌聽聞,卻不慌不忙,“你讓他到營中見我,另外讓人備下些禮品,送去緣機仙子賠罪道歉!”

長歌本欲離開,忽然發現不知何時,這案幾上多了一個精致的玉盒。

她打開,頓時寶光綻放。只見一枚玉色的果子放在盒中,飽滿圓潤甚是喜人。

懸珠果,一千年開花,一千年結果。

當時只想支開他。沒想到過了千年,他還記得,竟然還是采到了悄悄送來。

長歌越想越為傷神,一口鐵銹之味又自口中蔓延開來。

她拿起這盒子,就向璇璣宮追去。

沒走多遠,便在一處樹蔭下見到那人,一襲白衣,俊秀無雙。可是卻左手卻橫執腰間,緊緊握拳,只靜靜盯著前方的兩個仙娥。

長歌頓住腳步,仔細聆聽,那兩個仙娥卻是在說她與旭鳳。

“天界眾人都說,火神與樂神要成婚了,這是不是真的?”

“我看十之八九是真的!本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個六界第一美人,一個六界第一美男。也不知道樂神介不介意火神殿下納小。”

“你還念著火神殿下呢,有樂神這樣的美人,還哪能看得上你!”

長歌飛身截住兩位仙娥,“你兩是哪個仙宮門下,竟然在此誹議上神。確實該好好管教一二!”

“小仙知錯,望上神恕罪!”

長歌斥責,“本座與那火神只是同僚之誼,斷無其他。怎容你們在此生事,壞我二人清譽。”

兩位小仙娥被嚇得面色發白,跪地求饒。

一個溫文悅耳的聲音適時解圍,“你又何必責怪他們?這整個天界眾仙津津樂道,均以為樂神即將成為這二殿下的天妃。她兩也只是人雲亦雲而已,樂神怎堵的了悠悠眾口。”

“夜神仁善,這次就放過你們!若我再聽聞此等謠言,決不輕饒!”

兩個仙娥忙不疊的爬起來,迅速離去。

長歌與潤玉脈脈相望,這一眼仿佛隔著萬水千山。

潤玉忽道:“你撫琴的時候,越來越少了!潤玉已經久久未在布星臺上聽聞妙音!”

“困於政務,長歌哪有閑暇撫琴,早已荒廢許久……”

潤玉自嘲一笑,“無暇撫琴,卻有暇對弈?”

長歌渾身一顫,將手中盒子遞到潤玉面前,“長歌受之有愧,請夜神殿下收回!”

“我送出去的東西,絕不收回。若樂神覺得礙眼,就請隨意找個地方扔了便是!”潤玉即便慍怒,還是斯文翩翩。他說的哪裏又只是那玉盒裏的東西。

“如此珍貴之物,長歌豈敢隨意處置!長歌只盼望它有一天能尋得它真正的主人,也好過在長歌這般……福薄之人手中,消磨殆盡。不值得——”長歌快步到潤玉面前,牽起他一只手,就將玉盒塞進他的手中,轉身離去。

“值與不值,非樂神所定!”潤玉取出懸珠,慘然一笑,“若它不在樂神手中,我留他又有何用?”

說完就是一拋,那光華燦爛的圓珠劃過一道圓弧就向著雲下墜去。

長歌駭然,“不要——”墮下雲頭就向懸珠追去。

片刻後就捧著懸珠回來了。

潤玉輕聲問:“你可還我?”

長歌護住手心失而覆得的懸珠,眼眶濕潤,“不還了,這是我的!”

“為何要哭?”潤玉靜靜站在哪兒,“潤玉就這般讓你難受嗎?”

擡手想要抹去對方的眼淚。

長歌卻機警的退後一步,抹了抹眼睛,“不過是雲下罡風過盛,吹花了眼而已!夜神殿下看錯了!”

潤玉眼神無怨無求,充滿了溫柔。明凈到近乎哀傷:“潤玉實在不知,樂神究竟是多情,還是無情?還是對每個裙下之臣皆是如此?讓他們心生綺戀,卻又翩然抽身而去。”

“抱歉!夜神殿下,小神有事,先行告退!”長歌忍不住心血湧動,連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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