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17 了卻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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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已過,夜裏多了幾分涼意,窗外明月當空,樹影叢叢,偶爾風過,帶起刷刷的樹葉聲。

毫無睡意的楚良嬈索性起了身,靠在窗邊想著心事。

諾哥兒也醒了過來,開口便是一聲響亮的哭聲。

外間守夜的媽媽敲門走了進來,幫諾哥兒換過尿布便又退下了。

瞅著轉眼便又睡著的諾哥兒,楚良嬈的面上才帶了幾分笑意。

諾哥兒無憂無慮的睡顏看著倒同霍泰楠有幾分相似,楚良嬈微微出神。

將小被子給諾哥兒蓋上,楚良嬈親了親他柔嫩的小臉,便又回到了床上休息。

這一回,楚良嬈倒是很快睡了過去,就好像漂浮在空中的羽毛得以落地,心裏有了踏實的感覺。

雖是入夢,卻也是不得安穩,夢裏的人跟走馬燈似地換個不停。

楚良嬈也在夢中不斷忙碌,而究竟夢到了什麽,醒來以後,她卻又記不得了。

身心疲憊的楚良嬈看著哭鬧的諾哥兒,起身給他餵了一遍,就又躺回了床上。

不知何時,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紅日漸漸浮出地平線。

天氣還未燥熱,卻也已經開始升溫。

少頃,有下人來通報,說莫青來了。

楚良嬈忙讓人把他叫過來問話。

這一天裏,霍泰楠這幾日都來了,柴房裏又關著一個大財主,實在是讓人心裏難安。

但楚良嬈卻是連謊都懶得編,這個時候,無論撒什麽謊都會被看穿,倒不如緘默以對。

雖然不必解釋,但該下的命令卻是不能少的。

能跟著來莊子的人本就是老實本分的,此時聽了吩咐,自是不會去亂說。

楚良嬈同莫青說過話,得知楚朝陽和霍泰楠已經去上了朝,便說道:“郡馬派你來還有什麽吩咐?”

“爺讓小的暫做郡主的侍衛,稍後王爺還會派人過來。”

沒一會兒,楚朝陽的人也到了。

來的人倒也是楚良嬈認識的,便是那兩個黑面神。

帶著一身不改的冷酷勁,二人登場,便把莊子裏的丫鬟們給唬住了。

楚良嬈卻是覺得無比安全,但卻也隱隱擔心。

楚朝陽把丁二送過來不說,還把這兩位給派過來了,那他自己的安全又怎麽辦?

即便他是戰神,但這麽多年過去了,保不準功夫會退步。

再則,楚良嬈印象裏的電影都是說,再牛的高手在群毆面前都是戰五渣。

轉念想想,有霍泰楠同父親照應著,應該不會那麽懸才是,她還是不要自己嚇自己才是。

安慰過自己,楚良嬈坐下身來喝了一口茶。

臨近午時,已是最熱的時辰,霍泰楠卻還是頂著烈日騎馬而來。

好容易養回來的膚色又被曬得通紅,但他渾然不在意,只看著楚良嬈,確定她沒什麽大礙才放了心。

楚良嬈拿來蘆薈幫他擦拭,心裏又是甜蜜又是心疼:“夫君,阿嬈給你添麻煩了。”

看著楚良嬈溫柔的側臉,霍泰楠心裏軟成一片:“怎麽又說傻話了,我們本是夫妻,談何麻煩不麻煩?你當日都不曾嫌棄我身份落魄,我又豈能置你不顧?”

楚良嬈輕輕應了一聲,用指腹輕輕按著他塗抹過蘆薈的手背,說道:“這一下,只怕你又要黑了。”

“男子漢,黑一些怕什麽?”霍泰楠開朗地說道,“有我的襯托,娘子才會更美啊。”

這麽一說,楚良嬈也忍俊不禁,擡起霍泰楠的另一只手,她再度拿起蘆薈來塗抹:“你啊,這樣哪裏像個當爹的。”

霍泰楠憨厚地笑一笑,跟個孩子一般咧出一口白牙。

待楚良嬈塗好蘆薈,他說道:“涼絲絲的,倒是沒方才那般灼痛了。”

“你自己回去了也別忘了塗。”楚良嬈吩咐道,“園子裏種了幾株,你要不知道,就讓下人去給你摘來便是。”

霍泰楠一一應了,等手上的蘆薈一幹,就跑到了諾哥兒面前。

只一天不見,心裏的想念便濃的化不開來。

此時瞅著諾哥兒的小臉,霍泰楠聲音放軟了幾分:“諾哥兒生的跟阿嬈一般。”

“嗯?”楚良嬈偏過臉來,“我倒是覺得同夫君很像。”

說著,兩人對視一笑,都覺得好玩。

不過諾哥兒是他們的孩子,會同他們像也是情理之中。

之所以會覺得看著像對方,多數也是因為心理因素起作用。

此時諾哥兒精神正是好的時候,看到霍泰楠,便咿咿呀呀地蹬著腿腳,好似在賣弄武藝一般。霍泰楠瞧著有趣,用手握著諾哥兒的小拳頭輕輕比劃起來。

在他的指引下,諾哥兒成功完成了一套簡單的拳法。

在旁看的楚良嬈笑出聲來,只覺得霍泰楠還真是孩子氣難消。

心裏的負擔因為這一笑輕了許多,餘下點點感動,將頭偏靠在霍泰楠肩頭,楚良嬈輕聲道:“還好有你。”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所以格外珍惜生的機會。

而活著,不就是為了這些溫暖和快活的事麽?

霍泰楠輕輕拍了拍楚良嬈的頭,說道:“娶你是我的幸事,以前是,現在也是,將來還是。”

這樣的情話,要放在往日,他是不會說的。

只是如今情況不同,兩個人都明白平靜只是短暫的,那一顆埋在地底的雷終是存在。

靜靜地依偎了一會兒,楚良嬈問道:“夫君,你還記得那位孫嬤嬤麽?”

“嗯。”霍泰楠略一點頭,說道,“阿嬈是不是擔心她的下場?”

楚良嬈輕輕點頭:“不管怎麽說,她都照顧了我母親那麽多年,如今又是神志不清……”

“阿嬈,孫嬤嬤的身子不好,興許……她活了這把年紀,也已經是足夠了。”霍泰楠說道。

楚良嬈不解:“身子不好?那一日見她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

霍泰楠擡手輕輕撫摸著楚良嬈的發,說道:“這些年,她瘋瘋癲癲地活著,本就是為了尋找到澤惠公主的下落,現在心願一了,支撐她的信念也就沒了。”心頭一酸,楚良嬈喃喃道:“難不成是我害了她?”“阿嬈,與其神志不清地活著,倒不如了結了心願,放下心結。”霍泰楠安慰道,“這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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