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差不多了，便聽杜媽媽說王妃來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果然如楚良嬈所料，這女人為了能勸自己出門居然肯踏進自己院子了，要知道自打上次她在楚朝陽面前坑了她一次，她就沒來過這。

想必顧氏也是豁出去了，才會做出盡棄前嫌的模樣。

即便心裏做了要去的打算，楚良嬈卻依然做出一副不想去的樣子，顧氏也自然而然端出老夫人會希望兩家安好的事來勸她，一番軟磨硬泡，楚良嬈索性鬧了性子，扭身進屋。

這時候杜媽媽便站了出來，說道：“王妃，還是讓老奴去勸勸郡主吧，這哪有解不開的誤會呢？”

鑒於杜媽媽上一次的表現，顧氏十分放心地放她去了，過了一會兒楚良嬈委委屈屈地出來告訴顧氏自己去。顧氏得逞，笑著道：“既然是去別人府上，少不得要打扮一番，可還需要添些首飾？”

楚良嬈推辭一番，顧氏則做出你不收就是不給我面子的模樣，她這才嘆口氣說道：“還是母親考慮的周全，那阿嬈就聽母親的。”

見楚良嬈一臉無可奈何，顧氏心中暗爽，笑得跟花一般，又坐了一會兒便走了。

到了下午，當真就讓人送了幾套頭面來，珍兒一瞧樣式都是過了時的便說道：“王妃的眼光就是不一樣，時下興的首飾竟一件沒有，這是怎樣的眼力啊？”這話並沒有避開送首飾的婆子，聽了這話那婆子臉都要笑爛了。

待人走後，丁香才說道：“樣式雖是老舊了，料子卻都是不錯的。”

楚良嬈拿起一根蝶戀花的步搖說道：“丁香說的沒錯。”想著，她拿起一根系頭發的緞帶在上面系了幾個蝴蝶結，簡單地一處理便顯得很是新穎。

向來手巧的丁蘭忍不住要讚道：“郡主這才是化腐朽為神奇呢。”

“別以為你誇我就可以不做事了，這些就交給你了。”楚良嬈把步搖放回盒子中，說道，“怎麽弄好看，你自己看著辦吧，出門就戴這一套，免得拂了母親的心意。”

對楚良嬈的信任，丁蘭自然不會讓她失望，自捧了盒子坐到一旁去琢磨如何把這些首飾裝點的好看。丁香跟著幫忙拿主意，杜媽媽則跟楚良嬈說道：“郡主以前的頭面還有許多沒戴過的，何苦要費這個心思？”

楚良嬈笑一笑並未作答，只因她心裏還有兩件事沒搞明白，這兩件事也是她之前忽視的事。

再怎麽說，她也是一個郡主，顧氏這般處心積慮的折騰自己難道真的只是因為不是親生的一點麽？若是顧氏也有子女，這一點倒是可以理解，可顧氏膝下並無子女，自己作為王府的獨苗不應該更受寵愛才是麽？

另外一件事則是這一次顧氏既然敢告訴老夫人，那便是不懼楚良嬈跟老夫人告狀了，按理說顧氏是很忌憚自己和老夫人關系才是，眼下這般卻是不符她往日的作風。

除非……自己無狀可告，抑或告的狀無法讓老夫人重視。

前一種情況的幾率太低可以忽略不計，但後者會出現在哪種情況呢？

楚良嬈想得出神，直到珠兒挑簾進來說可以擺膳了她才回過神。目光落在珠兒身上，楚良嬈隱約覺得似乎有什麽從腦子裏閃過，但那想法消失的太快，自己來不及捕捉。

“郡主先用膳吧。”杜媽媽說道，“就像你說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眼下我們多加小心便是了。”

點點頭，楚良嬈笑著道：“擺膳吧。”

待楚良嬈用過膳，顧氏又遣人來問杜媽媽明日楚良嬈要帶哪些人。

雖然疑惑為何昔日不問，今天卻要多此一舉，但杜媽媽直接答了，進屋的時候還忍不住納悶地嘀咕了兩句，楚良嬈聽了卻是感覺到自己腦中模糊的線索似乎隱約有了清明的跡象，便問道：“你說母親派人來問的什麽？”

看楚良嬈一臉急色的模樣，杜媽媽楞了一下，還是覆述了一遍：“王妃問郡主明兒要帶哪些丫鬟在身邊，媽媽便說是丁香和珠兒。”想了想她又問道，“媽媽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

“不會。”楚良嬈簡短的回答過，腦袋裏轉的飛快，隨即對杜媽媽說道，“媽媽，明天這樣……”

聽了楚良嬈的安排，杜媽媽卻是懵了，嘴裏喃喃道：“媽媽若是不在郡主身邊，郡主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楚良嬈鎮定自若地說道：“媽媽你放心，我不會有事，有母親在，能出什麽事？”

沒錯，如果有顧氏在，楚良嬈出了什麽事，那顧氏絕對是脫不開關系的。可杜媽媽依然不明白楚良嬈這樣安排的目的，不過見楚良嬈面上信心滿滿，她便把心放回了肚子裏，不再多問。

想通了一樁事，楚良嬈卻還有個疑惑，她琢磨著杜媽媽也是服侍過自己親生母親的人，就想要問一問究竟。如果能知道顧氏同於氏有什麽不愉快遷怒到自己身上，那她也能心裏有個底。

不過若是直接問起，卻是不合適，楚良嬈微垂下眼瞼，輕聲道：“若是娘親在就好了……”

杜媽媽聽得心裏一酸，的確，若是先王妃在，絕對不會讓楚良嬈受半分委屈。感觸頗深的杜媽媽忍不住感慨起陳年舊事來，大多數都是楚良嬈聽過的，但隨著楚良嬈的有意引導，她還是說出一件埋在心裏多時的事來。

這一說，楚良嬈才得知，原來顧氏並非不能生育。雖然起初她同楚朝陽只是相敬如賓，但借著洞房一夜便壞了身子，而那時候於氏已經有了身子，為了不讓於氏介懷，顧氏自願打了腹中還未成形的孩子。

也因為這事，楚朝陽才對顧氏真正的疼惜起來。

楚良嬈只覺得顧氏當真好算計，她這麽做不但收攏了人心，更顯得自己的親娘像個善妒的婦人。

若是因為這件事記恨自己，楚良嬈覺得也不是不可能，但顧氏既然是自願打了孩子，按理也想過後果。再則，顧氏既然一次就能懷上，可見她應該是好生養的才是，怎麽會這麽多年都沒有消息？

楚良嬈只覺得心中謎團愈發重了。

事實上杜媽媽是在於氏懷孕後才被招進王府的，這些事她看到的不過是表面，至於再往前的淵源，她也只能靠道聽途說才知道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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