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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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囚禁冷宮的這段日子裏,鐘楚泠來的並不是很頻繁,明眼人都見得她不來時謝安執的望穿秋水,可她來了後,謝安執卻要撇開目光,處變不驚地起身行禮,將眼底驚喜掩飾得極好。

但是哪怕他不說不顯,但鐘楚泠還是明顯地發覺他變得粘人了許多。

以前在棲鳳殿,他們兩個人總是一人一邊看書,主動蹭上對方的永遠是鐘楚泠。但如今而見,謝安執行過禮後並沒有退至一邊,反而鐘楚泠去哪他便跟著,寸步不離。

不過他這麽做,仔細想來也是正常,冷宮就這麽點的地方,她若來了必不是為了別的,一定是來尋他的,這樣,他自然不能遠離她。盡管如此合情合理,但主動跟隨的謝安執還是讓她起了些微妙的感覺。

她在民間時,街坊鄰居養的都是狗,沒有人養貓。後來搬來了一對小夫妻,那戶夫郎起了養貓的心思,所以央著妻主去鎮上聘貓來,那時街坊裏的老人便勸他們:“莫要養貓兒,那小東西漂亮是漂亮,但不認主,野得很,家裏待不住,到處亂躥。”

小夫郎不信邪,執意要養,卻在養貓的十日後便煩了。

他覺得這貓養不熟,它白日總是到處亂逛,到餓了或是得找個暖和睡覺的地方了,才知道回來。平日裏想摸摸它,它便呲牙咧嘴,不允小夫郎碰它。

聽得小夫郎在同別人抱怨小貓的時候,鐘楚泠聽得養父餘澄風樂呵呵開口調解:“貍奴就如同稚子,幼時不懂事,你須得待它耐心一些,總能訓得乖順。”

一邊一個大叔搖頭道:“這法子太慢咯!要我說啊,就該把它關在門外,餓它兩天,再讓它入家門,保準兒聽話!”

小夫郎在兩個方法之間選擇了後者,果不其然,小貓變得乖順無比,總是黏在主人腳邊,眼睛裏寫滿了討好。

鐘楚泠收斂思緒,轉頭看向謝安執恰巧見到他眼底來不及掩飾的情感,不由得輕笑一聲。謝安執見她盯著自己笑,後知後覺別過了頭。

“阿貍,”她伸過手摸了摸他的臉,輕聲道,“謝主君很會起名字。”

謝安執一臉莫名,但還是由著她摸。

動真心的果真是傻子。

鐘楚泠不在冷宮留宿,每次完事後,她都會隨意將被子蓋在昏睡的謝安執身上,潦草掩蓋他身上的旖旎的紅痕,而後踏著月光離開。

如此反覆多次,護衛她的高手有了疑惑。

她不比百合洞悉鐘楚泠所有心事,亦不比四大留在謝安執身邊的時間多,能夠在他們日常相處中發現帝王心跡,什麽都不知道的高手攢不住內心疑惑,在鐘楚泠神清氣爽踩著庭階月色哼歌時開口問道:“陛下不是寵愛鳳君嗎?為何不在那處留宿?”

鐘楚泠變了變臉色,思索敷衍高手的答案時,便突兀地想起了關於謝安執似貓的那個發現。她頓了頓,換上胸有成竹的偽裝,笑言道:“世人眼中的朕甚是寵愛鳳君,卻不知鳳君於朕而言只像是小時養過的貍奴。貍奴驕矜起來不理人,待你撤了對它的寵愛,它反而對你有了好臉色,到你腳邊蹭來蹭去。所以,朕如今這般,只是想看看他骨子裏的奴性而已。若朕不在此處留宿,他便知曉帝王之愛再也不是他觸手可得之物,只會格外卑微,求朕憐他。”

高手被她唬的一楞一楞的,懵懂點頭。但如果四大在場的話,只會在鐘楚泠不在之時,偷偷告訴她:陛下這麽做,只是無法面對自己的心罷了。

她並不如她表現得那般心直豪爽,在算計與背叛中長大的她,對於自己的感情,比誰都擰巴。

……

聽說謝太卿已經徹徹底底地瘋了,只要見到活人,就會上前撕咬,連自小服侍他的荷露都不肯繼續待在他的身邊。

鐘楚泠沒法子,修書一封傳到了鐘澤瑾的封地,要他若願意,回京瞧瞧謝太卿。

當初對謝安執說鐘澤瑾消失,其實只是讓他意識到事態嚴重的假話。而關於謝氏犯下的罪孽,得知一切的鐘澤瑾不假思索地要鐘楚泠秉公處置,哪怕是他生父的母家,他也不會姑息。

至此,所有事情似乎都已塵埃落定,只要定下罪將主謀處斬,餘下謝家族人摘官帽的摘官帽,流放的流放,沒收家產的沒收家產,這樣她多年的謀劃,這才算是走向了終點。

她這樣優哉游哉地想著,腳步溜溜達達,又走到了冷宮附近。幾聲歡笑的男聲穿過院墻,鉆入了她的耳朵中。

她路過門邊,果不其然,還是那兩個奴仆在戲耍玩樂,而謝安執端坐在院落,捧著一本翻來覆去看到破皮的書垂目細讀。

想來謝安執這幾日過得還不錯,如若不然,那兩個忠仆也沒法玩得這麽沒心沒肺。

她走進去,敷衍叫眾人平身,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謝安執手裏的書。那也不過是個普通的游記,未必有多好看,想來是冷宮就這一本書,謝安執沒得看了,這才反覆看到翻爛書頁。

“在冷宮很無聊嗎?”鐘楚泠微擡下巴,看著游記,輕聲問道。

謝安執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一瞬間便懂她心中所想,一時間不知道該隱瞞還是坦誠。

“過幾日朕帶你出宮逛逛,你若看中什麽東西便買,不必在乎銀錢。”

謝安執心底又驚又喜,但不露於表面,風輕雲淡地謝過鐘楚泠,但那微擡的眉,分明表示出他心底的歡愉。

這幾日天氣愈發炎熱,六局待謝安執再好,冷宮也終究是冷宮,屋子建造得格外不耐熱,人若在裏面,必定會被悶得喘不上氣。所以白日謝安執更喜歡待在院裏陰涼處,待晚上涼快了再回屋裏。

同樣,隨著天氣的炎熱,謝安執也換上了薄衣,就算不在床笫之上,單薄衣下露出的精瘦鎖骨還是讓鐘楚泠心裏隱隱發癢。

意識到這一點的鐘楚泠暗啐自己,是從何時開始,她竟都變成重色貪欲之人?

而無意識勾引的謝安執卻無辜的要命,眨著一雙貓眼,似乎不理解鐘楚泠突然的目光轉移是為何。

鐘楚泠坐到床上鋪的涼席上,示意謝安執也一起坐過來,待他不明就裏坐好,一個輕飄飄的吻便落到了他的唇上,而後快速移開,淺嘗輒止。

習慣了鐘楚泠對他直奔主題的歡好,這般純情的親吻雖不淫靡,卻顯得格外撩人……也格外令人臉紅。

謝安執遮掩不及,臉上的緋紅便隨著眼底的呆滯飛速浮起,待他反應過來想將頭扭到一邊時,鐘楚泠已經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的頸子,而後掐著他的下巴,令他的唇轉回自己眼前,再度吻上他。

與先前不同的是,這次的親吻是抵死的唇舌交纏,連呼吸都黏膩。

謝安執一邊迎合,一邊搭上她的腰,本能地將她拖入自己懷中,讓她的胸膛貼近他的心。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如今的親吻,出於兩顆無限靠近的心。

鐘楚泠松開唇,新鮮空氣湧入鼻腔,她一邊雙手抵在他的肩上微微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一邊大口大口地喘息。

而謝安執的胸膛也劇烈起伏,劫後餘生般呼吸。只是他卻還能空出餘心來問她:“泠泠,今日怎麽了?”

“阿貍不喜歡?”

謝安執眼神躲了躲:“我只是覺得有些微妙。”

“微妙?別樣對待便不微妙了?”鐘楚泠揶揄笑道,“阿貍,原來你喜歡那樣……”

謝安執辯解不得,無奈道:“你又在曲解我。”

見鐘楚泠似有深意的挑眉,謝安執頓了頓,坦白講道:“親吻不比合歡,後者除卻滿足心底的愛欲,還有身體上的歡愉,而親吻,就只是出於本心,與生靈的本能無關。”

所以,不論你我承不承認,溺於唇舌交纏的我們,本就相愛。

可是有愛又如何呢?

他長她八歲,她正值青春年華,他卻臨近而立,哪怕他能茍活於世,陪伴她的時間,恐怕也少之又少。

況且,他引以為傲的家族衰落,他因此自得的才氣不被重視,他不比其他男人小意溫柔、知冷知熱,他甚至連一個孩子都沒可能擁有。除了勉強得她青眼的容貌,他什麽都沒有。

人總是錯過許多機遇,當鐘楚泠滿眼都是他的時候,他一心為家族謀劃,而當他幡然醒悟、放棄從未看重他的家族,他與她之間卻早已生出難以突破的隔閡,兩人再也沒有再進一步的力氣。

進則怕落空,退則不甘心。

又是一聲輕笑,打斷謝安執如麻的思緒。

“答得很好。”鐘楚泠傾身入他懷,擡眸看他,眼底撒著細碎的星子。

謝安執好不容易緩下來的心跳又再度激烈地跳動起來,眸中倒映的影子緩緩湊近,他合上了眼睛。

可她卻只是點了點他的鼻尖,看著他再度睜開眼後眼底的茫然。

他想,她沒有吻他。

所以,她在說,她並不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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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泠(哼哧哼哧繼續裝):我不愛你

喵喵:嗯嗯嗯我懂你意思但我還是覺得你愛我。

上面那只小貓的故事是很典型的棄貓效應,但喵喵對泠泠突然黏了不是因為這個,他只是丟掉家族束縛後,有更純凈的愛給泠泠了,可泠泠不知道,她就覺得是棄貓效應才讓喵喵變這樣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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