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NOW WE ARE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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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人猛地睜開眼睛，眼底布滿血絲，明顯凸出的眼袋描繪著她崩潰的邊緣。明明有著尖叫的聲音，可四周卻空無一人。顫抖著的手掌用力抓住被單，可入手的卻是冰冷的金屬。
秦煦張開嘴巴用力地喘著氣，顫抖著雙唇卻發不出聲音。
舌尖有著滾燙的溫度，似乎那冒著硝煙的黑洞此刻就頂在她的口中，她的牙齒都能感受到堅硬、冰涼的槍身。
越來越明顯的畫面呈現在眼前，瞳孔無限放大，冷汗從額間墜落，雙手在空氣中亂抓、亂推，猛地，那帶著調笑和解脫的語句再一次響在她的耳邊。
“NOW WE ARE OVER.”
滾燙的液體似乎再一次噴濺到她的臉上，那攥住她手的溫度在逐漸冷卻，帶笑的面龐炸裂開，瞬間面目全非只留下破碎殘缺的碎肉，惡心的黃色炸裂在她的眼前。
而她手中冒著煙的槍口，似乎發出了嗚嗚的哽咽。
“英雄不怕死，所以才會死啊。”
“壞人不會死，但是……”
“會膽戰心驚地活著。”
“秦小姐，活下去吧。”
“為我。”
“為她們。”
“F*cking u, f*cking the Satan……”過大的KZ床上瑟縮的身影在顫抖，猛地跳下床，卻因站不穩而摔倒在地上。
跪在地毯上的人瘋狂起來，將手邊的一切用力扔遠，床頭櫃被她推得側斜，開著蓋的藥瓶摔落在地上，
五顏六色的藥片，散落了一地。
那些漂亮的光點，陷入柔軟的地毯中，卻濺起清脆的聲音，引來怪誕的夢境。
他們靠近，他們在笑，他們拿著花。
他們瘋狂，他們在哭，他們拿著刀。
“不！！！”
崩潰的尖叫似乎擊碎了某些東西，讓洶湧的液體從裂開的口子中流出。
有滾燙的、有冰涼的，
混在一起，都成了鹹腥的。
距離那場綁架已經過了一個星期，秦家耗費了很大的財力精力才壓下這個事件。所以，一切都很平靜。
平靜到，戴琳覺得她只不過經歷了一場噩夢。
夢中，她的愛人經歷了苦難。
而這又怎麽會只是一場夢呢？夢不會帶走秦煦的啊……
抓著手機的手蒼白無力，她已經記不清這是她第幾次撥通秦煦的電話，而電話那端第幾次想起毫無起伏的人工聲。
秦煦……
你在哪兒……
戴琳拿起手邊的雜志，這是前天的，上面寫著“秦舒戀情結束”的報道。纖長的指尖在“秦”字上滑過，戴琳輕咬著下唇，眼中有著猜不透的情緒。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抹堅定一閃而過。
拿出手機，再次撥通電話，卻是另一個號碼。
“餵，寧璐？”接電話的人似乎有些驚楞，一時並沒有答話。戴琳並沒有在意寧璐的沈默，“秦煦……在哪兒？”
“戴琳……”寧璐沒有回答，只是猶豫地叫著她的名字。
尷尬的沈默。
一頭猶豫不決，一頭堅定決絕。
“斐利酒店，672房間。”
將近五分鐘的空白，擠出了一個陌生的地址。陌生到讓戴琳有不好的預感。
“戴琳……”寧璐似乎察覺到戴琳的不安，可是她喉間的“別去”二字怎麽也無法說出。
費盡全身力氣，也只是吐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十年時間，我相信你懂‘眼見未必為實’。”
這句提醒，徹底將戴琳心裏的不安坐實。拿著手機的手用力攥緊，性感的紅唇掛起自嘲的笑。
又要失望了嗎？呵呵……
“謝謝你，寧璐。”
但戴琳不知道的是，這次不是失望，是絕望。
因為寧璐忘了說，“耳聽，也未必為實”。
高跟落在酒店的紅色地毯上，安靜而高貴。可惜精致的妝容擋不住戴琳的疲倦。一步一步走到那個數字旁，脆弱的骨節敲響木門。
她沒有讓她等很久，
門很快的被打開了。
迎接戴琳的，不止是一句熟悉的聲音“你怎麽來了？”
還有那浴袍遮不住的吻痕和不遠處的大床上赤luo的不陌生的另一個女人。
秦煦抽著煙，看到來人是戴琳並沒有顯示出太多的驚訝，不同以往地第一時間掐滅香煙，只是悠哉地將煙從嘴上拿下，夾在手上。“正好，一起來玩？”
似乎沒看到戴琳一瞬間僵硬蒼白的臉，秦煦笑著握住戴琳的手臂，將她拉進屋中。向大床走近，聲音中透著興奮。“Anna，Do you like 3/p”
金發的女人感興趣地坐起，□□的身體向她們靠近。“I like the gamee on！”
“秦煦。”被握住的小臂，掙脫開。站定。
“你不想嗎？戴琳。”秦煦似乎沒註意到戴琳冷下去的臉，聳聳肩，無所謂地繼續說。“那你先回去吧。”
“回去等你？”
“不然呢？”
“呵……”高跟似乎也無法在赤腳的人面前占到氣勢上的優勢，戴琳的聲音中的落寞疲憊無法被掩飾。“秦煦……”
“這回，我要等你多久？”
兩人都清楚這個“等”字的含義。
“再一個十年？”這句帶著玩笑語氣的猜測不是來自戴琳，而是來自秦煦。
十年的感情被這樣已玩笑的形式全盤否決，就像是殘忍地宣判付出者出局。
她在顫抖，雙手顫抖著握成拳，“十年？再一個十年？！”
絕望的質問，不知道是在問她，還是問自己。
“或者，更久？”更多的傷口被硬生生地扯開，秦煦的笑容在戴琳的眼中逐漸模糊。“要不然，別等了吧。”
“經歷了這件事，我覺得，我們不合適。你太長情了，戴琳。”
“我不喜歡長情的女人，我還不想安穩下來。”
“我還沒玩夠。”
“離開我吧，戴琳。”秦煦看著流淚的戴琳，臉上不再掛笑，冷漠地退開一步，雙臂抱胸。“你我不合適。”
“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戴琳很冷靜，雖然流著眼淚，但仍沒有哭喊。只是靜靜地流淚。“You’re lying！”
“那你還想要什麽答案呢？非要我說出實話？”劊子手冷笑一下，伸出手，抓住死刑者的下巴，晶瑩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滑落到她的手指上，卻得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暖回應。“寶貝，你還能給我什麽呢？這個身體的每一處、每一處……都已經被我玩遍了。”
“玩膩了。”
“呵，就算是養只寵物，也會有厭煩的一天吧。”
“何況是我秦煦從來不缺的女人？”
“別再纏著我。你連成為我P友的資格都沒有。”似乎是看出戴琳還想說什麽，秦煦瞇起眼睛，危險地盯著她，手指從下巴滑到她的唇上，用力地按著。那熟悉的色號沾染到她的大拇指上。“別試圖反抗。”
“我給你的，我也可以收回。”
“對這句話，我想你已經深有體會。”
不理會戴琳瞬間變得洶湧的眼淚和搖搖欲墜的崩潰，秦煦無情地下了逐客令。
“滾。”
“秦……煦。”
聲音中帶著苦澀的眼淚，卻喚不回秦煦的回頭。
不再有話，轉身離開，
從此……各自安好？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
在木門被帶上的瞬間，隨著那關門聲發出聲響的，還有屋內的人。
掛著吻痕的身體無力地摔倒在地上，床上的人驚呼著奔下地接住她。
“Are you ok”Anna抱住秦煦，才察覺到她的顫抖。不由地有些心疼。
“謝謝。”秦煦沒有擡頭，長發擋住她的表情。“讓我一人待一會吧。”
“……Fine.”Anna沒有再說什麽，只是點點頭，安靜地穿上衣服，離開。
等只剩她一人後，秦煦掏出手機，撥出號碼。
“寧璐……她走了。”
“幫我安慰安慰她……拜托……別讓她犯傻……”
……
“我只能這麽做，不是嗎？”
“難道要讓她死在我手裏嗎？”
電話那端本是焦急反駁的人突然在這句問句後瞬間噤聲了。
緊接著是小聲的啜泣。
空氣一瞬間沈悶下來，安靜的房間中，只有手機裏的哭聲在響著，而握著手機的人，
很安靜，
安靜得像條死狗。
良久，
“寧璐，把她送走吧。”
……
“越遠越好。”
一個月後，
機場，拉著行李箱，戴著墨鏡和口罩的人頭也不回地向登機口走去。跟在她後面為她送機的只有一人。
寧璐看著戴琳決絕的身影，心底升起濃濃的不安，她覺得戴琳這一走，或許……
真的就結束了。
她和秦煦就結束了。
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臂，慣性使得戴琳往後仰，後退了一小步才站好。“怎麽了？”
寧璐有些尷尬地笑笑，“沒什麽……只是有點不舍。”
戴琳輕笑一下，安撫地拍拍寧璐的肩膀。“只是一年而已，而且……能夠深造是好事，我還要謝謝公司給我這個機會呢。”
什麽時候開始……戴琳和她……變得這樣生疏了？
“戴琳……”寧璐的眼眶有些熱，急切地想要證實什麽。“你真的放棄她了？”
……
“寧璐，這是她想要的，不是嗎？”
“這十年，她說的，我都聽。”
“這次當然也不會意外。”
她要她別糾纏、她要她不等、她要她滾。
她很聽話。
一向如此。
聽話到，真的信了那些話。
那些像刀子一樣的話。
用力的手指漸漸松開，被抓住的地方起了褶皺，寧璐幾度欲說出口的話終究咽了下去。
在送別前的最後一個關口，戴琳站在安檢口旁，沒有回頭。
“寧璐，你說她有心嗎？”
好半天也沒有聽到寧璐的回答，就在戴琳自嘲地輕笑，準備離開時，那回答才飄進她的耳中。
“那顆黑心不是一直在你身上嗎？！”
看著戴琳在短暫的停頓後依舊大步離開，寧璐的眼淚再也忍不住。
“戴琳！”
“別被她騙得太久。那個混蛋最會騙人了！”
“氣消了，就回來！”
她這次也相信戴琳，就像過去的那些年裏，她只相信戴琳……
只有她，能找到秦煦、能安撫秦煦、能把她帶到光亮下，活著。
“對不起……許銘……對不起……”握著刀的人在顫抖，她自己的掌心也在流血。
而站在她對面不敢經舉妄動的許銘，胳膊上的傷口更深。
直到看到秦煦的眼中那駭人的瘋狂消失後，許銘才敢慢慢向她靠近，“沒事的……放松……”
“秦煦，放松……”
一點一點靠近，試探地觸碰那只握刀的手，直到沒有感覺秦煦的閃躲，許銘才握住那只手，然後順勢把刀子拿走，快速地將刀扔遠。
許銘一把抱住秦煦，用力抱緊她顫抖的身軀。
胳膊上的血蹭到了秦煦的後背上。而秦煦掌心的血被攥進了許銘的腰上。
“許銘……對不起……”
“關起來我吧……我殺了他們啊……”
“我也會殺死你們的……”
“秦煦！”許銘猛地從秦煦懷中直起身子，手捧住秦煦的臉。“你沒有殺那個記者。你也沒有殺商靖胤。那些是假的，是幻覺！”
“記者是商靖胤殺的，商靖胤是畏罪自殺！”
“那這個呢？這個也是幻覺嗎？”
秦煦推開許銘，留著血的手抓住許銘同樣在流血的胳膊，五指的用力疼得許銘想要尖叫。
卻在看到秦煦再次瘋狂起來的眼神時，咬緊唇，不敢出聲。
似乎發現了自己再次傷到了人……秦煦驚慌地松了手，後退兩步，離許銘遠遠的。
“這次，是你。”
“那下次呢？下次是不是就該是寧璐了？”
“然後是我爸媽？”
“還有……”
還有那個被她逼走的女人……
“帶我到我該去的地方吧，許銘。”
“我已經瘋了。”
“是個瘋子！！”
看著許銘不為所動地依舊站在那裏，秦煦走上前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再也控制不住情緒。
“滾啊……你也應該離我遠點！你救不了我！許銘！”
“我看到的是一群跟我一樣的瘋子，一群死人！”
“如果我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我……”
“你看，他現在不是正在把刀子□□我的肚子裏嗎？”
“許銘啊……我甚至能感覺到冰冷的刀刃在切割我的胃，疼得我快要死了。”
“許銘，我該怎麽辦……”
“許銘，我好疼……”
許銘能感覺到她的痛苦，她的辦公室的桌子上還有兩瓶商靖胤未打進秦煦身體裏的致幻劑，而她在救下秦煦的第二天，逼著自己看完了當時殘留在那個房間裏的光碟。
那些血肉橫飛的畫面，讓她現在回想起，還會不寒而栗。
這麽多天，秦煦是第二次在許銘面前流下眼淚。第一次是在救她那天。
許銘就這麽看著秦煦捂住肚子蹲下來，那些止不住的血就這樣浸染了她的腹部，就像那裏真的被捅破了一樣。
蒼白的臉上布滿液體，已經分不清是冷汗還是眼淚。
她甚至不用致幻劑就能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血腥氣和刮骨的疼痛。
何況……是秦煦呢？
同樣淚流滿面的人慢慢蹲下，擁住再次出現幻覺的人。
不管發生什麽都會帶著玩世不恭的笑眼，此刻充滿了死亡的氣息。那其中的滲透而出的恐懼和絕望快要把許銘淹沒。
“許銘啊，我是不是再也不能擁抱她了？”
“我好怕有那麽一天，我眼前的那些人中，有她的臉。”
“那一定是幻覺對不對？”
“可是她的眼淚，是真的啊……”
流血的手臂不自覺地用力縮緊，許銘想要把那個死掉的商靖胤大卸八塊。
他的目的達到了……
舒慕言和夏穆會一輩子在愧疚中。而秦煦，也成了一個茍延殘喘活下來的“壞人”。每時每刻都活在膽戰心驚中。
我該怎麽做……秦煦……
像是想到了什麽，許銘猛地擡起頭，直視著那雙絕望的眸子。
“秦煦，秦煦，看著我。”
察覺到秦煦的迷茫，許銘晃了晃她的肩膀。
“你會好起來的，有個人，有個人可以治好你！”
“秦煦，想想戴琳……不要放棄自己，好不好？”
“相信我，再相信我一次……”
“我會救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秦煦渣起來可真是……沒節操啊。
心疼戴琳QAQ，送機那段真是虐到我的淚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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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煦張開嘴巴用力地喘著氣，顫抖著雙唇卻發不出聲音。
舌尖有著滾燙的溫度，似乎那冒著硝煙的黑洞此刻就頂在她的口中，她的牙齒都能感受到堅硬、冰涼的槍身。
越來越明顯的畫面呈現在眼前，瞳孔無限放大，冷汗從額間墜落，雙手在空氣中亂抓、亂推，猛地，那帶著調笑和解脫的語句再一次響在她的耳邊。
“NOW WE ARE OVER.”
滾燙的液體似乎再一次噴濺到她的臉上，那攥住她手的溫度在逐漸冷卻，帶笑的面龐炸裂開，瞬間面目全非只留下破碎殘缺的碎肉，惡心的黃色炸裂在她的眼前。
而她手中冒著煙的槍口，似乎發出了嗚嗚的哽咽。
“英雄不怕死，所以才會死啊。”
“壞人不會死，但是……”
“會膽戰心驚地活著。”
“秦小姐，活下去吧。”
“為我。”
“為她們。”
“F*cking u, f*cking the Satan……”過大的KZ床上瑟縮的身影在顫抖，猛地跳下床，卻因站不穩而摔倒在地上。
跪在地毯上的人瘋狂起來，將手邊的一切用力扔遠，床頭櫃被她推得側斜，開著蓋的藥瓶摔落在地上，
五顏六色的藥片，散落了一地。
那些漂亮的光點，陷入柔軟的地毯中，卻濺起清脆的聲音，引來怪誕的夢境。
他們靠近，他們在笑，他們拿著花。
他們瘋狂，他們在哭，他們拿著刀。
“不！！！”
崩潰的尖叫似乎擊碎了某些東西，讓洶湧的液體從裂開的口子中流出。
有滾燙的、有冰涼的，
混在一起，都成了鹹腥的。
距離那場綁架已經過了一個星期，秦家耗費了很大的財力精力才壓下這個事件。所以，一切都很平靜。
平靜到，戴琳覺得她只不過經歷了一場噩夢。
夢中，她的愛人經歷了苦難。
而這又怎麽會只是一場夢呢？夢不會帶走秦煦的啊……
抓著手機的手蒼白無力，她已經記不清這是她第幾次撥通秦煦的電話，而電話那端第幾次想起毫無起伏的人工聲。
秦煦……
你在哪兒……
戴琳拿起手邊的雜志，這是前天的，上面寫著“秦舒戀情結束”的報道。纖長的指尖在“秦”字上滑過，戴琳輕咬著下唇，眼中有著猜不透的情緒。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抹堅定一閃而過。
拿出手機，再次撥通電話，卻是另一個號碼。
“餵，寧璐？”接電話的人似乎有些驚楞，一時並沒有答話。戴琳並沒有在意寧璐的沈默，“秦煦……在哪兒？”
“戴琳……”寧璐沒有回答，只是猶豫地叫著她的名字。
尷尬的沈默。
一頭猶豫不決，一頭堅定決絕。
“斐利酒店，672房間。”
將近五分鐘的空白，擠出了一個陌生的地址。陌生到讓戴琳有不好的預感。
“戴琳……”寧璐似乎察覺到戴琳的不安，可是她喉間的“別去”二字怎麽也無法說出。
費盡全身力氣，也只是吐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十年時間，我相信你懂‘眼見未必為實’。”
這句提醒，徹底將戴琳心裏的不安坐實。拿著手機的手用力攥緊，性感的紅唇掛起自嘲的笑。
又要失望了嗎？呵呵……
“謝謝你，寧璐。”
但戴琳不知道的是，這次不是失望，是絕望。
因為寧璐忘了說，“耳聽，也未必為實”。
高跟落在酒店的紅色地毯上，安靜而高貴。可惜精致的妝容擋不住戴琳的疲倦。一步一步走到那個數字旁，脆弱的骨節敲響木門。
她沒有讓她等很久，
門很快的被打開了。
迎接戴琳的，不止是一句熟悉的聲音“你怎麽來了？”
還有那浴袍遮不住的吻痕和不遠處的大床上赤luo的不陌生的另一個女人。
秦煦抽著煙，看到來人是戴琳並沒有顯示出太多的驚訝，不同以往地第一時間掐滅香煙，只是悠哉地將煙從嘴上拿下，夾在手上。“正好，一起來玩？”
似乎沒看到戴琳一瞬間僵硬蒼白的臉，秦煦笑著握住戴琳的手臂，將她拉進屋中。向大床走近，聲音中透著興奮。“Anna，Do you like 3/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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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煦。”被握住的小臂，掙脫開。站定。
“你不想嗎？戴琳。”秦煦似乎沒註意到戴琳冷下去的臉，聳聳肩，無所謂地繼續說。“那你先回去吧。”
“回去等你？”
“不然呢？”
“呵……”高跟似乎也無法在赤腳的人面前占到氣勢上的優勢，戴琳的聲音中的落寞疲憊無法被掩飾。“秦煦……”
“這回，我要等你多久？”
兩人都清楚這個“等”字的含義。
“再一個十年？”這句帶著玩笑語氣的猜測不是來自戴琳，而是來自秦煦。
十年的感情被這樣已玩笑的形式全盤否決，就像是殘忍地宣判付出者出局。
她在顫抖，雙手顫抖著握成拳，“十年？再一個十年？！”
絕望的質問，不知道是在問她，還是問自己。
“或者，更久？”更多的傷口被硬生生地扯開，秦煦的笑容在戴琳的眼中逐漸模糊。“要不然，別等了吧。”
“經歷了這件事，我覺得，我們不合適。你太長情了，戴琳。”
“我不喜歡長情的女人，我還不想安穩下來。”
“我還沒玩夠。”
“離開我吧，戴琳。”秦煦看著流淚的戴琳，臉上不再掛笑，冷漠地退開一步，雙臂抱胸。“你我不合適。”
“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戴琳很冷靜，雖然流著眼淚，但仍沒有哭喊。只是靜靜地流淚。“You’re lying！”
“那你還想要什麽答案呢？非要我說出實話？”劊子手冷笑一下，伸出手，抓住死刑者的下巴，晶瑩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滑落到她的手指上，卻得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暖回應。“寶貝，你還能給我什麽呢？這個身體的每一處、每一處……都已經被我玩遍了。”
“玩膩了。”
“呵，就算是養只寵物，也會有厭煩的一天吧。”
“何況是我秦煦從來不缺的女人？”
“別再纏著我。你連成為我P友的資格都沒有。”似乎是看出戴琳還想說什麽，秦煦瞇起眼睛，危險地盯著她，手指從下巴滑到她的唇上，用力地按著。那熟悉的色號沾染到她的大拇指上。“別試圖反抗。”
“我給你的，我也可以收回。”
“對這句話，我想你已經深有體會。”
不理會戴琳瞬間變得洶湧的眼淚和搖搖欲墜的崩潰，秦煦無情地下了逐客令。
“滾。”
“秦……煦。”
聲音中帶著苦澀的眼淚，卻喚不回秦煦的回頭。
不再有話，轉身離開，
從此……各自安好？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
在木門被帶上的瞬間，隨著那關門聲發出聲響的，還有屋內的人。
掛著吻痕的身體無力地摔倒在地上，床上的人驚呼著奔下地接住她。
“Are you ok”Anna抱住秦煦，才察覺到她的顫抖。不由地有些心疼。
“謝謝。”秦煦沒有擡頭，長發擋住她的表情。“讓我一人待一會吧。”
“……Fine.”Anna沒有再說什麽，只是點點頭，安靜地穿上衣服，離開。
等只剩她一人後，秦煦掏出手機，撥出號碼。
“寧璐……她走了。”
“幫我安慰安慰她……拜托……別讓她犯傻……”
……
“我只能這麽做，不是嗎？”
“難道要讓她死在我手裏嗎？”
電話那端本是焦急反駁的人突然在這句問句後瞬間噤聲了。
緊接著是小聲的啜泣。
空氣一瞬間沈悶下來，安靜的房間中，只有手機裏的哭聲在響著，而握著手機的人，
很安靜，
安靜得像條死狗。
良久，
“寧璐，把她送走吧。”
……
“越遠越好。”
一個月後，
機場，拉著行李箱，戴著墨鏡和口罩的人頭也不回地向登機口走去。跟在她後面為她送機的只有一人。
寧璐看著戴琳決絕的身影，心底升起濃濃的不安，她覺得戴琳這一走，或許……
真的就結束了。
她和秦煦就結束了。
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臂，慣性使得戴琳往後仰，後退了一小步才站好。“怎麽了？”
寧璐有些尷尬地笑笑，“沒什麽……只是有點不舍。”
戴琳輕笑一下，安撫地拍拍寧璐的肩膀。“只是一年而已，而且……能夠深造是好事，我還要謝謝公司給我這個機會呢。”
什麽時候開始……戴琳和她……變得這樣生疏了？
“戴琳……”寧璐的眼眶有些熱，急切地想要證實什麽。“你真的放棄她了？”
……
“寧璐，這是她想要的，不是嗎？”
“這十年，她說的，我都聽。”
“這次當然也不會意外。”
她要她別糾纏、她要她不等、她要她滾。
她很聽話。
一向如此。
聽話到，真的信了那些話。
那些像刀子一樣的話。
用力的手指漸漸松開，被抓住的地方起了褶皺，寧璐幾度欲說出口的話終究咽了下去。
在送別前的最後一個關口，戴琳站在安檢口旁，沒有回頭。
“寧璐，你說她有心嗎？”
好半天也沒有聽到寧璐的回答，就在戴琳自嘲地輕笑，準備離開時，那回答才飄進她的耳中。
“那顆黑心不是一直在你身上嗎？！”
看著戴琳在短暫的停頓後依舊大步離開，寧璐的眼淚再也忍不住。
“戴琳！”
“別被她騙得太久。那個混蛋最會騙人了！”
“氣消了，就回來！”
她這次也相信戴琳，就像過去的那些年裏，她只相信戴琳……
只有她，能找到秦煦、能安撫秦煦、能把她帶到光亮下，活著。
“對不起……許銘……對不起……”握著刀的人在顫抖，她自己的掌心也在流血。
而站在她對面不敢經舉妄動的許銘，胳膊上的傷口更深。
直到看到秦煦的眼中那駭人的瘋狂消失後，許銘才敢慢慢向她靠近，“沒事的……放松……”
“秦煦，放松……”
一點一點靠近，試探地觸碰那只握刀的手，直到沒有感覺秦煦的閃躲，許銘才握住那只手，然後順勢把刀子拿走，快速地將刀扔遠。
許銘一把抱住秦煦，用力抱緊她顫抖的身軀。
胳膊上的血蹭到了秦煦的後背上。而秦煦掌心的血被攥進了許銘的腰上。
“許銘……對不起……”
“關起來我吧……我殺了他們啊……”
“我也會殺死你們的……”
“秦煦！”許銘猛地從秦煦懷中直起身子，手捧住秦煦的臉。“你沒有殺那個記者。你也沒有殺商靖胤。那些是假的，是幻覺！”
“記者是商靖胤殺的，商靖胤是畏罪自殺！”
“那這個呢？這個也是幻覺嗎？”
秦煦推開許銘，留著血的手抓住許銘同樣在流血的胳膊，五指的用力疼得許銘想要尖叫。
卻在看到秦煦再次瘋狂起來的眼神時，咬緊唇，不敢出聲。
似乎發現了自己再次傷到了人……秦煦驚慌地松了手，後退兩步，離許銘遠遠的。
“這次，是你。”
“那下次呢？下次是不是就該是寧璐了？”
“然後是我爸媽？”
“還有……”
還有那個被她逼走的女人……
“帶我到我該去的地方吧，許銘。”
“我已經瘋了。”
“是個瘋子！！”
看著許銘不為所動地依舊站在那裏，秦煦走上前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再也控制不住情緒。
“滾啊……你也應該離我遠點！你救不了我！許銘！”
“我看到的是一群跟我一樣的瘋子，一群死人！”
“如果我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我……”
“你看，他現在不是正在把刀子□□我的肚子裏嗎？”
“許銘啊……我甚至能感覺到冰冷的刀刃在切割我的胃，疼得我快要死了。”
“許銘，我該怎麽辦……”
“許銘，我好疼……”
許銘能感覺到她的痛苦，她的辦公室的桌子上還有兩瓶商靖胤未打進秦煦身體裏的致幻劑，而她在救下秦煦的第二天，逼著自己看完了當時殘留在那個房間裏的光碟。
那些血肉橫飛的畫面，讓她現在回想起，還會不寒而栗。
這麽多天，秦煦是第二次在許銘面前流下眼淚。第一次是在救她那天。
許銘就這麽看著秦煦捂住肚子蹲下來，那些止不住的血就這樣浸染了她的腹部，就像那裏真的被捅破了一樣。
蒼白的臉上布滿液體，已經分不清是冷汗還是眼淚。
她甚至不用致幻劑就能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血腥氣和刮骨的疼痛。
何況……是秦煦呢？
同樣淚流滿面的人慢慢蹲下，擁住再次出現幻覺的人。
不管發生什麽都會帶著玩世不恭的笑眼，此刻充滿了死亡的氣息。那其中的滲透而出的恐懼和絕望快要把許銘淹沒。
“許銘啊，我是不是再也不能擁抱她了？”
“我好怕有那麽一天，我眼前的那些人中，有她的臉。”
“那一定是幻覺對不對？”
“可是她的眼淚，是真的啊……”
流血的手臂不自覺地用力縮緊，許銘想要把那個死掉的商靖胤大卸八塊。
他的目的達到了……
舒慕言和夏穆會一輩子在愧疚中。而秦煦，也成了一個茍延殘喘活下來的“壞人”。每時每刻都活在膽戰心驚中。
我該怎麽做……秦煦……
像是想到了什麽，許銘猛地擡起頭，直視著那雙絕望的眸子。
“秦煦，秦煦，看著我。”
察覺到秦煦的迷茫，許銘晃了晃她的肩膀。
“你會好起來的，有個人，有個人可以治好你！”
“秦煦，想想戴琳……不要放棄自己，好不好？”
“相信我，再相信我一次……”
“我會救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秦煦渣起來可真是……沒節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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