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按下開關。毫無生氣的客廳瞬間亮了起來。

不是暖黃色，單調的白色將周圍的空氣，照得更加冷清。

秦煦換下鞋子，穿上棉質拖鞋。將手中脫下的大衣攥住，想就這麽隨手扔到沙發上。可還是控制著自己，控制著自己轉身，舉起雙臂，將大衣、圍巾……一件一件規整地掛好在衣架上。

走到客廳，用力地將自己扔到沙發上。

“……呵。”消瘦的手指捂住面龐，手背上的針孔還清晰可見。秦煦覺得自己有些冷，身子止不住地打顫、呼出的空氣打在手心中，熱得迷眼。

眼睛卻幹澀得有些疼。

她看到了桌子上，沒有被動過的早餐。

她聞到了空氣裏只屬於她一個人的味道。

她感覺到自己身體依舊好難受，那裏依舊不舒服。

她聽不見的右耳裏循環播放著下班前寧璐說的話。

腦子裏呈現的是寧璐看到她身上吻痕時的震驚和知道她與舒慕言交往了的擔心。

“秦煦……？”她看到秦煦鎖骨上的吻痕，驚恐地放下藥膏，甚至不敢置信地將衣領往下扯，秦煦沒有阻攔住她，讓寧璐看到了更多的痕跡……“這……！許銘是不是也看到了？！”

秦煦不懂寧璐的眼中為何浮起一層擔憂……只是點了點頭。

“是誰？”怪不得……寧璐抿了抿下唇，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麽許銘上午會那樣異常……

“舒慕言。”秦煦頓了頓，又平靜地補充了一句，“我們現在在交往。”

“舒慕言？！交往？”寧璐睜大了眼睛，猛地回身，將手中的藥膏放在桌上，然後把桌上那個黃色的資料夾拿起來，用力甩在秦煦的身上。“你開什麽玩笑？！”

資料夾崩開，一頁頁布滿文字的A4紙散了秦煦一身，照片也是……

“你是瞎子嗎？你好好看看這裏面寫了什麽！”寧璐隨手拿起其中一張照片，照片上是舒慕言和夏穆。“哈，就算不看字，這不是還有圖嗎？”

“秦煦，你喜歡約P，可以。甚至是約人q都可以。”寧璐將手上那張照片撕碎，隨手揚起扔飛，又拿起散在秦煦腿上的一張照片上。“但是，你看看這個啊。”

“你看看這張臉。”照片上的女人，很陌生，但是又特別熟悉。那張臉竟然和秦煦的臉至少有五分像。“像誰啊？啊？這上面的是誰啊？”

“她叫舒倩，舒慕言已經去世的妹妹。”

“就因為你這張臉，她才對你感興趣！”

“現在，告訴我，秦煦，你這次也是玩玩的，對嗎？”

“呵呵……是啊，玩玩的。”伸手擋住那張照片，那個跟自己這樣像的人，笑得比自己明媚百倍。“寧璐，我這樣說，你相信嗎？”

我自己都不信呢。

“你這個混蛋！秦煦，你特麽混蛋！”寧璐抱住笑得難看的秦煦，夾在二人中間的資料被折了角。“舒慕言不一樣的，她不是戴琳、不是……”許銘……

“她不會愛你的。”

“她愛夏穆。”

“她只是看你這張相似的臉，所以才靠近你啊。”

“她什麽都不缺！她不圖你秦煦什麽！你抓不住她！你知不知道！”

她什麽都有，錢、前途、xing……唯獨少了愛情。

可我願意給，她卻不會要。

這些我都知道啊，我都知道的。

所以，別擔心我，寧女王。

我是秦煦啊，沒人能傷得了我。

“這次不能就當做玩玩嗎？這麽多年，那麽多人，有那麽多比她漂亮比她有氣質的啊，就非是舒慕言嗎？幹嘛……”幹嘛就這麽給了一切啊……

“你知道答案的，不是嗎？”

“……”寧璐被這句反問噎住，心底的答案不願說出口。

她了解秦煦，從不交付真心，但若是給了，就算對方撕碎了踩爛了拿去餵了狗，秦煦也不會收回來。

她從資料上也能清楚舒慕言是怎樣的人，她與夏穆之間十年，就算夏穆拋棄她去結了婚……不是也沒有阻擋舒慕言愛她嗎？

明明是兩個人完全相反的人，但在“喜歡”上，都是那麽一根筋。

呵，舒慕言的心給了夏穆，被撕碎了踩爛了就差餵狗。

而秦煦給舒慕言的心，舒慕言連看都懶得看。

“真的不能跟以前那些女人一樣嗎……”

“來不及了，寧璐。”

早知今日，那晚她就該陪著秦煦去酒會的。或許就不會發生之後的事……

寧璐寧願秦煦一輩子人渣下去，至少這樣，只有秦煦欺負別人的份兒……

“叮咚——”門鈴聲打斷了秦煦的回憶，她看看手機，晚上九點了已經……大半夜誰會來啊？

皺了皺眉起身，卻虛的一個搖晃差點再摔回沙發，還好反應比較快扶住了沙發背。秦煦大口喘著氣，站直身子……確定站穩之後，才一步一步慢慢去開門。

從電子屏上，她看到的是舒慕言站在門外。

怎麽會是她……

秦煦一時楞住了，站在門前沒有動，她在思考……要不要開門。

她的臉色很差，很難受。

她不想現在的這個樣子讓舒慕言看見。

莫名地不想。

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人，舒慕言穿著Bottega V的新款外套，這件外套秦煦也有。只不過舒慕言是粉色的，秦煦是深駝色的。

穿這件……不冷嗎？

趕緊回車上，開車回家吧。大半夜的跑女朋友家幹嘛……

其實大半夜來女朋友家很正常的好嗎？但是秦煦才不信舒慕言是過來是想她了……

況且，她今天是真沒精力滾床單……

不管是在上面還是在下面，她都會猝死的……

綜上，秦煦決定，裝不在家好了。

剛9點半，放在平時，秦煦正享受夜生活呢。

所以這時候不在家，很正常~

就在秦煦頂著昏昏沈沈的腦袋準備轉身回沙發窩著的時候……

她褲兜裏的手機響了。

聲音……挺大。

嗯……

真的挺大……

因為，她看到，屏幕中的舒慕言，對著鏡頭，揚了揚手機，笑得“溫柔”。

秦煦一瞬間僵住，感覺身子更冷了……白買了這麽貴的門！都不隔音嗎？

阿西吧……無奈地拍拍臉，舔了舔嘴唇，現在補妝有點來不及……哎。

握住門把手，打開。

沙啞的聲音，帶著平靜的笑意，心底沸騰的情緒被隱瞞得極好。“你怎麽來了？”

舒慕言笑笑，看著秦煦蒼白的臉，不露痕跡地皺了皺眉。沒有問她為什麽開得這麽晚，反而說出一句不像她會說的話。“來看女朋友啊。”

昏沈的頭腦脹得就像要炸開，卻因為這話再次縮緊。勾唇笑出聲，順著舒慕言的調侃接了下去。“想我了？”

“嗯。”舒慕言回答的很小聲，小到音節剛溜出來就被晚風吹走了。腦袋渾濁的秦煦當然沒有聽到。

隨著舒慕言的意外到來，公寓的晚上再一次不那麽孤寂。

第三次了，

晚上有兩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噢，陰謀論什麽的，最不喜歡了。可又是劇情發展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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